三、走向国际孤立和冲突

习近平政权在对内极权专制的同时,在国际上实施意识形态外交。十九大上,习近平声称中国要走近世界舞台中央。其人类命运共同体的主张,“一带一路”战略和世界政党大会都显示出他要成为世界领袖的欲望。随着新冠疫情的全球扩散、新疆维吾尔族种族灭绝、废止香港“一国两制”以及对现有国际秩序的公然挑战,中国与世界的关系越来越紧张,已陷入孤立和冲突之中。

1、南海冲突

2013年底开始,中国在南海进行大规模的填海造地工程。目前,中国已在美济礁、永暑礁等至少7座岛礁上进行扩建工程,至少三个岛屿铺设了飞机跑道。

中国在南海诸岛的军事部署和主权声索,对西方以及周边国家的航行安全和核心利益构成重大挑战,已经形成严重的地缘威胁。据世界海运理事会统计,全球有25%的海上航运量要经过马六甲海峡及南海地区运往各大洲,其中,中国60%的外贸运输、日韩两国85%以上的石油、美国西太平洋原料贸易的90%,都要经过该地区。

2012年初,菲律宾以中国在南中国海中菲争议海域基于“九段线”的海洋权益主张及近年的海洋执法和岛礁开发活动违反《联合国海洋法公约》为由,向常设仲裁法院提起的仲裁案。中国拒绝参与该案件审理。2016年7月12日,在中国缺席的情况下,仲裁庭5名仲裁员一致裁定,在《联合国海洋法公约》下中国对南海自然资源不享有基于“九段线”的历史性权利。仲裁庭还认定中国在南海的填海造陆“给环境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损失”,并要求中国政府停止在南海的“活动”。

2020年7月23日,澳大利亚政府向联合国提交的声明表示:反对任何与1982年《联合国海洋法公约》相抵触的中国主权主张,特别是不遵守公约对基线、海事区域及特征分类规定的海洋主张。澳大利亚声明反对中国对南海主权的历史依据,称根据2016年的南海仲裁案,这样的历史依据不符合海洋法国际公约,是“无效的”。美国川普政府和拜登政府均明确表示不承认中国在南海的主权声索。

2、“一带一路”战略

“一带一路”,是习近平于2013年倡议并主导的跨国经济带,其范围涵盖中国历史上丝绸之路和海上丝绸之路行经的中国大陆、中亚、北亚和西亚、印度洋沿岸、地中海沿岸、南美洲、大西洋地区的国家。

中国的“一带一路”战略尽管远远超过了中国的经济实力,充满投资风险,但该战略是习近平通过经济拉拢和控制不发达和发展中国家,争夺世界话语权,未来称霸世界的重要步骤。“一带一路”战略所带来的金钱外交、债务陷阱已起了美国等西方国家的高度警觉和抵制。

3、中美交恶

2017年川普入主白宫,习近平认为美国已经衰落,世界“东升西降”的大势已无法改变。但令习近平意想不到的是,中共十九大后,川普政府迅速调整国家安全战略,将中国作为头号战略对手。2018年初川普发起贸易战,对中国出口美国的商品加征25%的高额关税。中国政府也随即采取了强硬的贸易反制措施。

中美对抗从贸易向科技、意识形态等方面扩展,美国终结了始于尼克松时代的“对华接触”政策。2020年美国前国家安全顾问奥布莱恩在演讲中指出:随着中国变得越来越富有,越来越强壮,我们也相信中国共产党会变得开明,会满足中国人日益增长的对民主的渴求。现在看来,这只是一个大胆的、纯粹美国式的想法。这种误判导致了自上世纪30年代以来美国外交政策上最大的一次失败。我们是怎么犯下这种错误的?我们怎么会看不懂中国共产党的本质?答案很简单:因为我们没有留意中共的意识形态。我们闭塞了自己的视听,一厢情愿地认为这些党员只不过是名义上的党员。如今我们要把事实澄清:中国共产党是一个马克思主义、列宁主义的政党。该党的总书记习近平把自己视为斯大林的接班人。

2020年7月21日,美国关闭了中国驻休士顿领事馆;7月24日,中国关闭美国驻成都领事馆。

2021年1月,拜登政府上台,继承川普政府对华政策,并增加了联合盟友共同对抗中国的内容。从印太四方对话机制到英美签署《新大西洋宪章》、G7峰会、北约峰会、欧盟峰会,到拜登与普京日内瓦会晤,拜登对华战略日渐明朗,那就是:稳定印太;扶持台湾;松绑日本;联合盟友;联俄制中。

至今,美中两国大使均已离任,但都尚未派驻新任大使。

4、孟晚舟事件

2018年12月1日,加拿大警方应美国政府司法互助要求逮捕在温哥华转机的华为公司副董事长兼首席财务官孟晚舟。中国实施人质外交作为报复,先后抓捕了加拿大公民康明凯和斯巴夫,并将涉嫌毒品犯罪的加拿大嫌疑人谢伦伯格从一审判刑15年,二审改判为死刑。该判决有违上诉不加刑的国际刑事审判原则。

5、维吾尔、香港和台湾三个死结

2014年,习近平开始实施维吾尔种族灭绝政策,从抓捕伊利哈木教授开始,建造大规模再教育营关押维吾尔人、哈萨克斯坦人等,系统性对维吾尔族实施种族灭绝。目前,美国、英国、加拿大、荷兰、立陶宛等议会认为中国政府对维吾尔族实施了种族灭绝和反人类罪行。

香港2014年占中运动爆发,2019年反送中运动爆发,均遭中国政府镇压。2020年中国人大出台香港国安法,2021年修改香港选举制度,中国政府在“中英联合声明”和“香港基本法”中承诺的“一国两制”被事实上废止。

2016年民进党上台后,蔡英文拒绝承认“九二共识”1和接受“一国两制”,习近平采取武力胁迫,军机、军舰频繁扰台。2021年7月1日,习近平在中共建党百年纪念大会上誓言解决台湾问题、实现祖国完全统一。他称收复台湾“是中国共产党矢志不渝的历史任务”。

新疆、香港和台湾人权问题是习近平决不退让的主权红线,但明显与“人权高于主权”的普世价值相抵触,这也决定了中国与西方国际关系难以缓解。

6、新冠疫情

2019年12月初,新冠病毒开始在武汉蔓延。中国政府极力掩盖疫情,训诫李文亮医生等八名“吹哨人”,直到1月23日才匆忙采取封城措施。但封城举措没有经过任何法律程序,由习近平一人独断乾坤。极端、野蛮的封城造成了严重的此生灾难,增加了武汉市民的苦难。目前全球已有近2亿人感染,超过400万人死亡。

2020年3月,外交部发言人赵立坚在推特上,将新冠病毒的源头甩锅2019年10月参加武汉世界军人运动会的美国军人。

2021年初,世界卫生组织迫于国际压力组织专家组赴武汉调查,3月公布的专家调查报告基本排除了武汉病毒研究所泄漏的可能性。但由于中国拒绝提供早期病例原始数据,该结论受到普遍质疑。目前世卫组织总干事谭德塞已经多次公开呼吁中国配合第二次溯源调查和公开最初病例数据。

综上所述,习近平执政九年,中国外交已面临着极大的困境,这是中共建政以来前所未有的。首当其冲的是,中美关系陷入了难解的僵局。目前美国朝野两党、左中右人士、亲华反华派,前所未有地形成共识,一致主张对中国在世界的发展和扩张实行遏制战略。拜登政府已组建成国际民主同盟共同应对中国的挑战。

独立学者荣剑认为,中国外交困境的根源在于,习近平外交抛弃了邓小平的27字方针“冷静观察、稳住阵脚、沉着应付、韬光养晦、善于守拙、决不当头”,实行了一条意识形态导向的外交路线。他指出:中国意识形态外交的总根源是对美国外交的意识形态偏见。中国从特定的意识形态出发,长期以来将美国树立为海外敌对势力的总代表。中国以朝鲜、叙利亚、伊朗、俄罗斯这些国家为友,和日本对抗,完全是以美国划线:视美国的敌人为友,视美国的朋友为敌。中国意识形态外交的实质,是中国的价值观外交,这一价值观的核心是:一定要实现共产主义,社会主义必定战胜资本主义,中国要主导世界秩序的重构,中国要取代美国成为世界新的领导国家。2


1. 九二共识是指获得中国和台湾官方授权的海协会与海基会,在1992年经由香港会谈及其后函电往来,所达成的非正式共识。双方同意在事务性协商中可以不涉及政治意涵的讨论,但双方对一个中国的政治内涵是否存在各自表述空间,以及如何追求中国统一,存在歧见。由于双方未进行官方正式签署协定文件,只存在非正式的口头协商与电文往来,中国和台湾对于当时实际上达成的共识内容长期存在争议。
2. 荣剑:《中国外交困境与“东亚突破”,关键在于中日关系再正常化》,2018年10月24日,载《新视角》杂志总第83期。

继续阅读:四、习近平到底要干什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