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审判毛泽东
第三部 冤魂索债 血泪斑斑
93、林昭(1932 年-1968 年)
第二个向玉皇大帝陈述冤情的是林昭。林昭披着一袭血衣来见玉皇大帝。
玉皇大帝问:“你就是林昭?”女子应声道:“我正是,不过我本姓彭,只因与我那个国民党县长父亲划清界限,我改姓林。”
玉皇大帝又问:“你现在披的血衣,是你在监狱写的血书?”
林昭:“正是。我在监狱没有笔纸,笔纸都被没收了,说是不让我再作‘反动宣传’。共产党监狱比国民党法西斯十倍,国民党监狱还可以看书写东西。我只好撕下床布,咬破手指,用血来写,可是我体弱,血不多,一天写不了多少,只好第二天再写。”
玉皇大帝定睛看她的血衣,上面写着:“历史法庭的判决,即将昭告后世:极权统治者,窃国盗,殃民贼,是罪人。公义必胜!”都是针对毛泽东而写的。玉皇大帝问:“你是哪一年怎么死的呢?”
林昭简单说:“我是1962年,被关押在上海提篮桥监狱,1968年被枪决的。”
玉皇大帝又问:“你的来龙去脉怎么回事呢?”
林昭说:“说来话长,我1932年生,原名彭令昭,苏州人,父亲早年英国留学,主修政治经济,1928年,在国民党政府举办的县长考试中,获第一名,被任命为苏州吴县县长。母亲任苏州《大华报》当总经理,支持中共,秘密为中共捐款,建立地下电台,曾被日本人逮捕。1946年,国民党举行国大代表竞选,我母亲当选国大代表。我父母时常为了该给我教授哪一种政治价值观而争吵。我大舅是中共江苏省委青年部长,1927.4.12事件中,被国民党处决沉尸长江。
我中学时代,受母亲影响,对共产党革命怀抱很大热情,高中毕业后,我不顾父亲反对,1949年考进‘革命摇篮’苏南新闻专科学校,决心‘与家庭生不来往,死不弔孝’,投身革命,甚至曾无中生有,揭发过自己的父亲,我一直对此感到很不安,他们要我井里死也好,河里死也好,逼得我没办法,写了些自己也不知道的东西。
新闻学校毕业后,我参加苏南农村土改。1952年开始在《常州民报》,常州文联工作。在土改队我看到,为了让农民看到党的权威和力量,冬天将地主放在水缸里,冻得彻夜嚎叫,称为‘冷酷的痛快’,只有这样斗争,才能显示斗争决心,灭掉地主威风。我为了与国民党父亲划清界线,抛弃父姓,改名为林昭。”
玉皇大帝听了有所感说:“看来你的革命决心很大,连父姓都私自改了。后来怎样呢?”
林昭继续说:“1954年,我以江苏省第一名的成绩,考进了北大中文系新闻专业,立志作毛泽东时代最好的记者。我在北大疯狂地阅读许多书,同学常看到我从图书馆,抱出许多线装书。但我观察到,现实并非如我想像的美好,我陷入‘爱与恨的一盆浆糊’。在北大自由的学风中,我开始成长,开始思考。在想到自己曾揭发父母的‘罪行 ’时,我痛苦得哭出来,写信给母亲发誓说:‘今后宁可到河里、井里去死,绝不再说违心话!’由于我勤学多思,受到教授赞赏,我成了校刊编辑,负责副刊《未名湖》。1955年又任《北大诗刊》编辑。1956年我成为《红楼》编委,被人称为‘红楼里的林姑娘’。1957年5月19日,张元勋等响应中央鸣放号召,贴出大字报《是时候了!》,学生互相辩论,有人认为是右倾言论,是反革命煽动,我反对上纲上线。6月8日,《人民日报》发表社论《这是为什麽?》,将提意见的言论,说成是右派分子乘机向党进攻。”
玉皇大帝说:“那时毛怕右派反对党的领导,故意出了个‘阳谋’,引蛇出洞,以便一网打尽。全国公开说是抓了五十五万,实际上远不只此数,至少三百万。”
林昭:“1957年秋,张元勋和我等人,被打成右派分子,我吞服大量安眠药自杀,但被抢救过来。我被认定为对抗组织、‘态度恶劣’,遭到加重处分:劳动教养三年。我不服,跑到团中央质问:‘当年蔡元培在北大任校长,曾慨然向北洋政府去保释五四被捕学生。现在北大领导,他们却把学生送进监狱,良知何在?’”
1957年12月25日,张元勋被秘密逮捕,判处有期徒刑8年。北大当时八千学子,有一千五百名师生被打成右派,许多人被开除公职学籍,发配到边疆荒野农场,二十多年才平反。那时毛说是‘引蛇出洞’,北大有那么多蛇吗?一千五百条?够吓人的。”
林昭继续说:“1958年北大新闻专业,并到人大新闻系,我也从北大到了人大。我是北大第一批右派分子。领导怜我体弱多病,冒险说情,使我能留在资料室,接受‘监督改造’。期间我与同在资料室‘劳动考察’的‘右派分子’甘粹,产生爱情,我们提出结婚申请,但被批评谈情说爱,抗拒改造,不准结婚。
1959年,甘粹被发配新疆劳改。我病情加重,咳血加剧,请假要求回上海休养。1960年校长吴玉章批示准假,我由母亲接回上海。通过调养,我病情渐有好转,在上海,认识了兰州大学几个同学,准备筹办针砭时弊的《星火》杂志,我的长诗《海鸥之歌》和《普鲁米修斯受难之日》,在《星火》第一期上发表。但很快《星火》的人员,都被抓捕。1960年10月,我被逮捕入狱。
1962年初,我得保外就医。我母亲和我在1960年代初期入基督教,1962年12月,我又被捕入狱。狱中我多次绝食、自杀,两次给上海市长柯庆施,《《人民日报》》写信,反映案情,表达政治见解,都没有回音。我在狱中,没有笔纸,只好用血在白被单上写。由于我拒绝违心地服从,被视为表现恶劣,遭受虐待,光是镣铐花样就很多,一副反铐,两副反铐;时而平行,时而交叉,臂肘上至今创痕犹在,最惨无人道的是,不论在我绝食中,在我胃炎痛得死去活来,乃至月经期间,从未解除过镣铐,从未有所减轻。”
玉皇大帝听了后惋惜说:“我听了半天,也没听出有什么反动言论。可惜了你这个才女,确实是大大冤枉了。”
林昭继续说:“1965年3月,我开始写《告人类》。5月,开庭审判,判我徒刑二十年。我随后写了血书《判决后的申明》。我说,这是一个可耻的判决,但我骄傲地听了它!这是对我斗争行为的估价,我由衷感到自豪!我应该作得更多,以符合你们的估价!此外判决对我毫无意义!我蔑视它!历史法庭的正式判决,很快即将昭告于世!你们这些极权统治者,窃国盗,殃民贼,是真正的被告,更是罪人!公义必胜!自由万岁!
“1968年4月29日,我接到死刑判决书,我写下绝命诗:青磷光不灭,夜夜照灵台。留得心魂在,残躯付劫灰。他日红花发,认取血痕斑。媲学嫣红花,从知渲染难。
随即在上海龙华机场被枪决。5月1日,公安人员来到我母亲家,索取五分钱子弹费。随后,我父亲服药自杀;我母亲精神失常,医院又拒绝医治。1975年她在上海外滩自杀。”
玉皇大帝说:“你一家就这样家破人亡,你才活了三十五岁,也没结过婚。像你家这样的全国很多。后来给你平反了吗?”
林昭说:“1980年,上海高级法院宣布,以精神病为由,平反我为无罪,是冤杀无辜;1981年上海高院,又认为1980年的判决,宣告无罪的理由为精神病不妥,说对我不应以反革命罪论处,不构成犯罪。2004年4月22日,由苏南新闻专科学校与北大集资,给我在苏州安息公墓立碑,我的尸体下落不明,墓里只有我的一件衣服和一缕头髮。墓碑刻着我1964年写的诗句:‘自由无价,生命有涯,宁为玉碎,以殉中华。’”
玉皇大帝听了说:“真是痛心疾首。”
林昭说:“平反并非就万事大吉。谁之罪?毛是主谋,毛认罪了吗?直到现在,反右问题还是捂着盖着,不让学者研究不让国人明白。政府暗地里还有争议,还留着尾巴。1980年5月8日,平反右派的工作告一段落,曾经被划为右派的55万人几乎全部平反,但是仍有极少的一部分人‘只摘帽子,维持右派原案,不予改正’,其中包括中央认定的五名大右派章伯鈞、罗隆基、彭文應、储安平、陳仁炳以及由各地方认定的90余名右派分子,总计还有近百人。我从玉皇大帝信息部那里得到信息,2012年12月16日,各地网友在苏州灵岩山我的墓前聚集,纪念我80冥诞。据现场照片显示,有10多个国安便衣,在网友纪念过程中,监视并录影。2013年4月29日,我遇难四十五周年,有人前来拜祭,还遇到政府人员阻挠。”
玉皇大帝说:“主谋是毛没有错。我一定要替你伸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