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审判毛泽东
第二部 狡兔死 走狗烹
85、侯宝林(1917 年-1993 年)
侯宝林是新中国成立前后著名的相声大师,一生表演深受民众欢迎,毛也十分喜欢他到中南海演出,毛多次看他的相声,晚年要他专门录像给毛看。但这样一位绝无政治异见的笑星,文革也遭批斗,下去劳动,不能再正常出演。
毛在世时喜欢听侯宝林的相声。到了地狱,听不到侯宝林的相声了,便想利用玉皇大帝准许他见其他阴魂的机会,见侯宝林一面。
毛见到侯宝林,说:“文革让你受罪了,你也没犯什么错误,罪行谈不上,但还是让你上台批斗了,赶下去劳动了,今天想起来,真是错误啊!”
侯:“你煽动的文革就是这样,谁有点名气,起码就是‘反对学术权威’,带个高帽游斗一下,家常便饭了。我也没太在意,顺着吧!”
毛:“听说你自动戴高帽,拚命说自己罪大恶极,自动打倒自己。”
侯:“我是顺造反派而动。怕你的红卫兵临时找不到,我先自制好高帽,而且有伸缩性,可高可低,随造反派喜欢。他们喊口号‘打倒侯宝林’,我立刻趴倒在地,不推自倒。游街批斗,我小跑前进,积极跑在前面,顺着点,你的造反小将就高兴了。”
毛:“你真会来事啊!不愧幽默大师!这样就少遭皮肉之苦了。”
侯:“工宣队也叫我尽量上纲上线,多说罪大恶极。我就找最高的词,我说‘朝鲜战争是我发动的,邢台地震是我搞的’。造反派没词再批斗了,有一次批斗会,我老早就去等候,但头头没来,我白等了。批不下去了,就只好叫我去打扫厕所。就这样折腾了几年,一直到1974年‘五一’节,才宣布我不是‘黑帮’。”
毛:“你聪明,罪过尽往身上揽没错,起码说明你态度好。文革期间还让你演出吗,你还能创作吗?”
侯:“没有了,叫我去干校劳动,八个样板戏,占领舞台,我的小玩意儿,只能逗逗笑,不符合你的文艺路线。创作搞了一点,有个段子叫《种子迷》,我改了十一次,政审都通不过,只好坐吃闲饭。”
毛:“文革后期我又想起你,1974年我在湖南养病休息,看到就要开的人大会代表名单没有你,我问为什么没有侯宝林?下面就马上加上。我又想看你的相声,就叫人去搞录像。”
侯:“承你开恩想起我。一天我正在干校劳动,军代表叫我马上回去洗洗脚,换双鞋准备一下。到了北京革委会报到,大家冲我笑,称呼也改了,叫同志。后来费了好大劲,搞了十二段录像,包括你最喜欢的《关公战秦琼》,献给你。”
毛:“我看了你的录像很开心。以后你还搞了什么创作活动吗?”
侯:“创作搞不成了,不合上面胃口,见不了世面。我只好利用文革后补发的工资,潜心文物收藏。1979年我干脆宣布退出舞台,潜心著作。不过1982年还去香港演出十天,极为轰动。1984年又去美国演出九场。1989年最后一次国庆中南海演出。此后身体越来越不行了,1991年得胃癌,胃全切掉。1993年在医院最后一次访谈‘毛主席听我说相声’,不久就一命呜呼了。”
毛:“我从1949年起,看你的相声,看得最开心,只有你能让我如此高兴,你真是国宝。记得有一次听你作的一首诗:‘胆大包天不可欺,张飞喝断当阳桥,虽然不是好买卖,一日夫妻百日恩。’引得我哈哈大笑。”
侯:“我给你说相声,三十年来,数得出大约有一百五十次,我个人适应性强,接受新事物快,学习你的延安文艺讲话很认真,跟你的路线走,把旧相声胡来的东西去掉了,让你看了不厌烦。”
毛:“你总是严肃认真,说起来亲切自然,朴实大方,意高味浓,节奏明快,酣畅含蓄,轻松讽刺,寓庄于谐,大家喜欢。难怪北大聘你当语言文学教授。可惜你死得太快了,你留下什么话吗?”
侯:“我留下《最后的话》说:‘观众是我的恩人,衣食父母,我再说几十年相声,也报答不了。我是观众的仆人,让笑走进千家万户。’”
毛:“你对观众感恩,你是贫苦出身,一直勤奋挣扎,谦逊朴实,我如果也有你这种态度,会少犯许多错误啊!”
侯:“你我不同,我顶多是个大笑星,你应该是大救星。可惜你无法无天,没救几个人,却害死几千万,实际上,是大灾星。”
毛言不由衷说:“我离世四十多年反思,我承认我这个大灾星万万不如你这个大笑星。”
侯:“我按你钦点,当了人民代表。人家问我:‘你代表谁?’我说:‘我代表毛主席。说代表人民是虚的,人民没权撤了我,毛主席才有权。你看,百元大钞人民币,人民看不见,毛主席堂堂在上。什么人民政府,人民银行,都是装饰词。”
毛:“你眼睛厉害,看问题看本质,不看现象。”
侯:“我给人说,读政治名词,不能按西方从左到右,要按中国从右到左,才好理解。比如‘人民代表’,从右到左去读:‘表代民人’,就是说,表面上代表民众,实际上,代表毛主席。再说‘选举’,从右到左去读,就是‘举选’,就是说,我举好了你来选,你投票就是了。”
毛:“你这一读法,说到点子上来了,解释非常透切。”
侯:“还有,西方讲民主,自由,人权三大权利,也要按中式从右到左去读,才说得通。‘民主’,中式读法是‘主民’,我来为民作主。‘自由’,中式读法是‘由自’,就是由我,我给你多少自由,就是多少。‘人权’,中式读法是‘权人’,我有权处理你。权与拳相通,不听话,我就有权给你一拳。”
毛听到最后一句,哈哈大笑说:“你把民主,自由,人权,都说活了,说到我心里去了,我心里就是这样想的,你不愧为相声大师。”
侯:“不过现在开放了,不像你在世时,什么都闭门听‘最高指示’,民众也会看看世界外面,究竟是怎样的。完全按我这样帮你解释,恐怕也不太灵了。”
毛:“我看到国内,现在出了电视小品,演出你和我同台说相声,真有趣,感谢你收我作徒弟,跟你同台表演。”
侯:“此是后人的主意,如果大家赞成,我当然乐意,一起把笑声带给人间,代替昔日的哭声,将功补过。”
毛假意附和说:“好,我也发挥点余热,像你说的,将功补过。”
侯:“但最重要的是你要先彻底反省思过,三十年统治,你给国家带来大灾大难,死人几千万,民愤极大,你的继承人,至今为你掩盖罪行,不许揭露,习近平还学你那一套,搞个人崇拜,不顾百姓穷苦,学你当世界领袖,向外国大撒钱,你的流毒不清,继续为害国家。”
毛敷衍说:“你说的是,要向人民公开认错,争取玉皇大帝赦免。”
侯:“你说得好听,但要兑现难。”
毛无言以对,该谈的都谈了,就起身告辞,各自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