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子恺是深受民众喜欢的漫画家，是现代著名高僧弘一法师的得意门生。他多才多艺，也是散文家，翻译家，音乐教育家，被誉为文艺大师。丰子恺的画，很多是画儿童，画底层穷人，他一生不问政治， 但政治问他，文革被抄家，被批斗，下乡劳动，折磨得病，文革没完就折磨死了。

毛在世时没见过他，毛觉得他尽画小孩，离文艺为政治服务太远，不值得见。毛离世后四十多年反思，在地狱也找些漫画来看，现在觉得丰画有意思。毛反思这样一个慈善老者，文革中被折磨死，心中不禁生起歉意，又好奇丰的漫画创作，就向玉皇大帝申请见丰。

毛关心地问：“文革使你遭很大罪吧？”

丰：“文革几乎谁也逃不掉，我也是，工作组把我定为‘反动学术权威’‘反革命黑画家’‘反共老手’‘漏网大右派’‘上海十大批斗对象’，几次抄家，电视机，字画书籍，相册，运走几大箱，仅有的七八千元存款，也被抄走，工资被扣发。”

毛：“他们怎么批斗你？”

丰：“造反派强迫我爬上梯子，贴批自己的大字报。把我按倒在地，在我身上浇上浆糊，贴上大字报，皮鞭落在我身上，把我蓄了几十年的胡须，强迫剪掉。还半夜闯入我家，把我带走去游斗。”

毛：“半夜游斗，比起我当年在湖南发动地痞流氓游斗地主都更残酷。”

丰：“1969年把我赶去乡下劳动，我已七十二岁了，睡在铺稻草的潮湿泥地上，和衣而睡，染上风寒，高烧不退，被送回上海。1972年，我幸运获‘解放’，发生活费。可是好景不长，1974年批林批孔，批黑画，诬我讽刺新中国，又开批判会。1975年我肺癌不治，一命呜呼。”

毛：“就这样把你折磨死了。文革让你全荒废了光阴，创作不成了，还受批斗摧残终了，很惋惜啊！至少我替你惋惜。如果你见到玉皇大帝，告诉他我为你的死感到痛心和惋惜。”随后，毛把话题转到丰子恺的漫画上，“你是中国漫画的泰斗，开始中国的漫画创作。你当初是怎样搞起漫画创作的呢？”

丰：“说来话长。原来我在上海当美术教师，1921年我筹借了学费，去日本学画，因为我的恩师弘一大师就是留学日本的。我深受日本漫画家竹久梦二影响，归国后就画起漫画来。中国原来没有‘漫画’一词，是1925年，起自郑振铎在《文学周报》，把我的画以‘漫画’作题头，从此才有漫画的说法。我的漫画，结合中国画的萧疏淡远，西洋画的活泼酣姿，一时兴到，随意挥洒。”

毛：“这样说，你是中国漫画的创始大师，漫画从你开始。你的漫画都包括什么题材呢？”

丰：“我的漫画，大多反映儿童生活，社会底层观感，还有抒写古诗意境，反映人性，有人情味。我的画，简笔，造型简约，朴实富童趣，配以简练画题，画龙点睛，使画富有诗意。”

毛：“我好讲党性，你讲人性，因此在世时，我与你合不来。”

丰：“人求‘真，善，美’，真是知识求真，善是道德，美要靠美术音乐。我画画，写散文，教音乐，都是为善与美。对党我没研究，不问政治。”

毛：“你不问政治，你还写了许多散文随笔吧？”

丰：“我所写的，大部分是取材人间辛酸事，为劳苦大众鸣不平，我以温柔悲悯心，看待人间事物，提倡人道，祈望唤回人类苏醒觉性。与你说的‘无产阶级觉悟’不同。”

毛：“你在建国后依然保持这种看法，殊不容易。”

丰：“人生难如愿，大多是无可奈何，在专制之下，无处可逃，无处可躲，不如傻乐。没有净土，不如静心。结有道之友，闭是非之口。不乱于心，不困于情。潜心观天下之理，定心应天下之变。”

毛：“你是肯定人性。你对我在世治国施政，有什么看法呢？”

丰：“我一生多是画小孩画，在无数画中，可能只有一幅涉政治，那幅画题‘统一思想’，你看了一定不舒服，我觉得思想都统一了，就没有艺术了，因此我画剪去人头。”

毛：“哈哈，我统一思想，就是把人们脑袋割断，只剩我。现在我明白了，多样化，才有艺术。我在世时，什么都要统一，一元化，结果什么都弄干净了，艺术也没有了。”

丰：“另外我希望你也看看漫画，增加童趣，心情放松点，压缩你一天总琢磨整人的时间，让大家少受折磨。”

毛：“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离世后，也看一些领袖名人传记，我看到美国总统雷根，他演员出身，从当州长到当总统，他每天开始工作之前，要看当天各大报刊的漫画二十分钟，工作人员把各报刊漫画收集给他，这是他每天例行的‘开始曲’，其中也包括看讽刺他的漫画。”

丰笑说：“看漫画能让你会心发笑，放松你绷紧的神经，让你放轻松处理国事，减少失误。”

毛：“你说的对，如果我也先看你的漫画，增加点童心童趣，放松心情，不整天算计整谁整谁，或许会免去许多灾难。”

毛又问：“给你平反了吧，你的后事怎样呢？”

丰：“1978年平反了，在我家乡成立了漫画馆，除了我的画，还有其他著名漫画家的画，我很满意。唯一不大满意的是，我的上海故居，一楼被造反派占了，二三楼本来开放给外界参观，但前几年被迫关闭了，因为一楼嫌参观人多打扰。我明白国内名人故居，保留多出问题，非只我一个。当然不能跟你二十座行宫，保护好好的相比。”

毛：“建二十座行宫是玉皇大帝将要裁判的罪行之一。故居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你的作品留世，精神留后，让国人继承传咏。今天得见你，解我数十年心愿，特别向你致歉兼致谢。”

丰：“我个人事小，我痛心的是，你三十年整人杀人无数，饿死人几千万，冤魂冤鬼无数，至今你的继承人，还为你掩盖，不许人揭露评论。你必须忏悔，反省思过，向人民认罪。”

毛说：“你说的是，我正在忏悔，反省思过，不久就会接受玉皇大帝裁判。希望你在玉皇大帝面前为我说几句好话。”

丰：“那要看千千万万受害的冤魂答不答应。”

言毕萧然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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