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审判毛泽东
第二部 狡兔死 走狗烹
81、巴金(1904 年-2005 年)
巴金是二十世纪文学大师,闻名中外,文革照样无端批斗他,下放劳动。六年一直写检查交代,妻子被折磨病逝。巴金活到一百岁,最后几年实际上已是植物人,他求安乐死不得。
毛离世四十多年,每想起被称为“中国的良心”巴金,文革后写出《随想录》这样的著作,还提出要建文革博物馆。他想见这位老者,究竟是怎么看待他发动文革。就向玉皇大帝提出申请,玉皇大帝批准并安排他两见面。
毛一向对名字好奇,知道巴金之名有典故,就直接问道:“您老是姓巴,听说是因为崇拜无政府主义者巴枯宁,取他的姓的第一个字作为笔名的姓。”
巴:“这个说法不对。1920年代我留法期间,有个要好同学叫巴恩波,他很有才华,又有理想,可是忧郁自杀了。此时我正在翻译克鲁泡特金的著作,我把他俩的名字,合成巴金。后来就叫开了。我的孩子认祖归宗,还姓李。既然叫开了,叫我巴金,无所谓。”
毛:“原来如此。你说克鲁泡特金,我还有印象,我年青时办《湘江评论》,就曾经提出应当学克鲁泡特金的办法,不主张大动乱,搞那没效果的炸弹革命,有血革命。”
巴:“克鲁泡特金创‘无政府共产主义’,主张互助合作,取消私人财产,取消不平等,按需分配,我很崇拜他。当然现在看,都是乌托邦。你信奉克鲁泡特金的无政府主义,在我看来文革就是你曾经信仰的无政府主义加列宁主义的杰作。”
毛:“你的分析很特别,我第一次听说。不管怎么说,文革让你委屈受罪了。文革一直批斗你几年,又下去劳动,又隔离审查,没完没了的检查交待,你夫人折磨病逝了,让你孤凄终了,留下很大遗憾。”
巴:“文革使我受到非人对待,抄我家,把我关到地下室煤气灶间,拉我上台批斗,文汇报发表长文《彻底揭露巴金反革命真面目》《批倒斗臭反动权威巴金》。《解放日报》发表《彻底斗倒批臭无产阶级专政的死敌巴金》,几年干校劳动改造,不能回家。”
毛:“这对你身心是很大摧残。”
巴:“我的妻子萧珊被罚每天打扫街道,一天到晚精疲力尽,还被骂‘巴金臭婆娘’,身心受到极大摧残,得了癌症,我写信求情申请一百元医疗费,1972年她孤凄去世,仅五十五岁。我与她相恋相依三十年,她走了是对我最大打击。我一直把她的骨灰盒安放卧室。我在《随想录》里写到,我死后骨灰要和她的骨灰放在一个盒子里。她翻译的几本书,一直放在我的床头。”
毛:“你几十年写了许多著作,家春秋,雾雨电,长篇,中篇,短篇无数,见证百年沧桑,刻画历史巨变,点燃多少人的心灵灯塔,可是解放后几十年,似乎没见你有大作,写了一些短篇,也不大显眼。”
巴:“你说的是事实,我写的一些短篇,也多是应时之作,没大意思。解放后政治气氛,使人谨慎害怕,不敢写。1962年我在文代会发言,就说缺乏言论自由,使大家成为闲人,避免错误,害怕拿棍子的人,宁可说别人说过多次的话,尽可能笼统地说,胆小怕事,少了作家的勇气和责任感。那次发言,我结束时还吹捧了你,说你的文艺思想照耀了整个会场,因为大家都这样说的,我也不得不重覆。”
毛:“你在批林批孔中发表过文章吧?”
巴:“是的,我写过《孔老二罪恶的一生》违心之作,使我一直内疚不已。我的确三十年来,没写过什么有价值的东西。1972年,我妻子去世后不久,对我说:‘按人民内部矛盾处理,不戴反革命帽子,发生活费,可搞点翻译。’我就开始继续翻译屠格涅夫《处女地》。”
毛:“后来你开始写《随想录》吧。”
巴:“是的。我觉得有责任,去揭露那一场惊心动魄的大骗局,不让子孙后代再遭灾受难。我反复熬煎了十年的一身骨头,不能把骨头全吞到肚子里化掉,我要把一肚皮的话写出来。从1979年我就开始写,到1986年写完五集,有五十万字吧。没想到立即引起许多作家和读者共鸣,引起反思浪潮,带出不少作家写‘随想录’。”
毛:“这是你晚年留下的最有价值的贡献。你不愧为‘知识分子的良心’。”
巴:“遗憾的是,三十年过去了,我提议‘建立文革博物馆’,一直无消息,写文革真相的书,也还不能出版。杨继绳写的文革史《天地翻覆》,2016年只能在香港出版。”
毛:“原原本本公开文革真相,恐怕会引起国内地震般的震动,影响中南海稳定,我的继承者有难言之隐。”
巴:“你看德国人建立了希特勒大屠杀博物馆,并没出什么乱子。文革灾难,比希特勒大屠杀严重得多,一定要留下历史,一定要公开批判。遗憾的是,你统治三十年大灾大难,到现在还掩盖着,揭露文革的书不能出,你从来没认罪,你的继承人,还学你样,搞个人崇拜,封大家的嘴巴,不许议论中央。你必须彻底反省思过,公开认罪,肃清流毒。”
毛说:“是的,你说的对。我正在求玉皇大帝赦免,让我脱离十八层地狱,我好托梦给当政者,叫他不要再搞文革了。”
巴金:“你说得好听。我听你言,观你行。”说着起身告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