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狡兔死 走狗烹
80、翦伯赞(1898 年-1968 年)

翦伯赞是中共有名的马克思主义历史学家,北京大学副校长,文革开始就被批斗,年老患病吃不住,又逼他为刘少奇叛徒案作伪证,使他走投无路,夫妇一起自杀,惊动毛,毛把北大军宣队调走了。毛离世四十多年,每想起这对老年夫妻一齐自杀,心有愧疚,想找翦老当面认错道歉,就向玉皇大帝提出申请。玉皇大帝批准并安排他们会面。

毛开门见山说:“文革大大委屈您老了,连续给您大小批斗,使您身心大受摧残,又强迫您给刘少奇作伪证,使您两老走投无路,双双一起自杀,我至今犹有愧疚,特向您道歉。”

伯赞:“文革批斗,天天不断,拳打脚踢,坐飞机,三个月被斗了一百多次。聂元梓开万人大会斗我,我卧床走不动,就用平板车拖我到会场,让我双手扶着竖起的长板凳站着,一斗几个小时。把我关在小黑屋,街道上的中学生天天来斗我,我晕倒在地还打斗不止。有一次我被从厕所拉出来,将厕所纸篓扣我头上,几乎被打得死过去。”

毛:“小孩子不懂事,太无人道了,但小孩是听我的,我叫他们造反。你的家也被抄了吧?”

伯赞:“学生是你煽动起来的,你惨无人道。我被抄家,几千图书被搬走,珍贵衣物所剩无几,家具几乎全被砸烂,全部钥匙被收缴,我被赶出家门,关到小黑屋。”

毛:“后来又强迫你交代刘少奇?要你写材料。我要打倒刘少奇啊,你该帮我忙。”

伯赞:“1968年军宣队一直缠着我不放,要我检举交代刘少奇叛徒,我明白军宣队是江青授命的。我1949年前未见过刘少奇,怎知道他是不是叛徒?军宣队甚至拿出手枪对着我威吓,不交代死路一条,我实在被折磨得受不了,失眠要安眠药。我俩老商量不如一齐舒服死了算,比一个一个死少痛苦,就把安眠药积起来,穿好新衣服,盖上新被子,一起吃下去,”

毛:“你的死,惊动了我,虽然你对我已经没什么用,死了就死了,但我训了谢富治一顿,把军宣队调走了,以平民愤。”

伯赞:“我明白军宣队也是按上面指令行事的,那时正要给刘少奇开会定罪,全力找罪证人证,可是我不能撒谎作证。所以我吃安眠药前,写下两个纸条:我没什么交代的,字条是:毛主席万岁!”

毛:“新中国成立以来,你一直紧跟我,1952年批张东荪,1955年批胡风。1957年批雷海宗,你都是马列阶级斗争腔。”

伯赞:“1961年我在《论中国古代的农民战争》说:‘在经历了一次大的农民战争以后,封建统治阶级为了恢复封建秩序,对农民作出一定程度的让步,让步政策的意义为,每次农民革命战争,推翻地主阶级统治,改朝换代之后,新王朝为了缓和阶级矛盾,恢复生产力,会吸取前朝的教训,对农民作些让步,正是让步政策,有力推动历史发展。’我的让步政策言论,可能不合你的心意。”

毛:“你的让步政策之论,封建地主阶级变仁慈了,阶级斗争没劲了,还有必要发动群众去斗地主吗?我搞阶级斗争,只能说地主坏,不能说地主有时不错。”

伯赞:“但历史事实,确实存在让步政策。”

毛:“虽然存在,我可以忽略不计,不去讲。你看1965年戚本禹的文章《为革命而研究历史》,对你的历史观进行批判,批你的让步政策是超阶级、纯客观的资产阶级观点。我说:‘戚本禹的文章很好,我看了三遍,缺点是没有点名。’1966年戚本禹等三人的文章,就点名了:《翦伯赞的历史观点应当批判》,给你戴上‘资产阶级史学代表人物’的帽子,说你的文章是‘反马克思主义的史学纲领’。你看符合吗?”

伯赞:“你既然说了,还有什么不符合的呢?你的嘴巴天大,一句顶一万句,我只能检讨,不能抵抗。”

毛:“你主要是让步政策惹的祸,帝王将相让步,我还革什么命呢?所以我主张像你这样的马列史学家,就是要打倒,但是打倒了,关着就是,军宣队过火了,今天向你道歉。”

伯赞听得出来,毛道歉是敷衍的,说:“我说过,史料是地上一堆散乱的大钱,要用一根绳串起来,我是用马克思主义这根绳的。让步政策历史存在,你视之若无,我没办法。你是强调历史为我所用,符合我就强调,不符合就弃之。”

毛:“这才叫革命,不然还革什么?”

伯赞:“你是强词夺理。历史不能扭曲,不能曲解。现在最急需是还原历史真相。”

毛:“我去世后给您平反了吧?”

伯赞:“1979年才给我平反,开了追悼会。”

毛敷衍检讨说:“五十年过去了,历史证明我革命革错了。你坚守历史真相是对的,你有良心。我正在继续反省思过,来日有机会再向您请教吧。”

伯赞:“你必须公开悔过认罪。全国要肃清你的流毒,不能再危害中国。不过平心而论,我等助纣为虐,也是死有余辜!”

毛默然。

继续阅读:81、巴金(1904 年-2005 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