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狡兔死 走狗烹
65、鲁迅(1881 年-1936 年)

鲁迅是近代中国的伟大文学家,思想家,被尊为近代文坛一号人物,死时虽无国葬,但被民主派以“民族魂”盖棺,得到普遍认同。毛其后曾以“六个最”极力推崇鲁迅,但毛生前未得机会见他。毛离世四十多年,玉皇大帝将要公审他,公审前允许他与他想见的阴魂会面。毛很想见鲁迅,于是向玉皇大帝提出申请,玉皇大帝照例准允。

毛见到鲁迅说:“您是中国文坛一号泰斗,新文化旗手,鄙人一向仰慕,一生拜读您的大作。您的思想甚合我意,但您没入党,我叫您党外布尔什维克,我与你是一路人。今日得机会拜见,当面请教,十分荣幸。”

鲁:“我一贯坚守独立为民为国,不加入任何党派,但我与马克思革命批判精神有呼应,因此与你党有往来,其实我与你不是一路人。”

毛:“1930年代冯雪峰与您经常联系。冯来江西苏区,一次我们见面,我说这次不谈红米南瓜,也不谈地主恶霸,只谈鲁迅。冯谈到一位日本朋友说,中国有两个半人最了解中国,一个是蒋介石,一个是鲁迅,那半个是毛泽东。我听了哈哈大笑。您与老蒋并列,国际上推崇您。”

鲁:“老蒋搞一党专政,我极力反对,你也反蒋,因此我们在这点上同路。”

毛:“曾经有人提议,请你来江西苏区主持文化教育,不过我看您在上海发挥作用大,来江西揭露批判谁呢?”

鲁:“我不会接受任何党派邀请,我只能坚守自由独立,我揭露批判都是为国为民,非为一党之私。”

毛:“您对共产党感觉怎样呢?”

鲁:“据我观察,你党兴趣不在为民众谋利益,醉翁之意不在酒,你们只在乎推翻蒋政府,自己做王,取而代之。我怀疑你党当政了,不可能比蒋好多少,你们是抓权第一,当政了会是保权第一,不会是百姓第一。冯雪峰一次从江县回来,带来你写的《西江月井冈山》,我听到‘山下笙旗在望,山上鼓角相闻’就哈哈大笑,你有山大王的气概。”

毛:“1945年在重庆谈判,我就承认是山大王,绿林大学,不过不是土匪,我是洋匪,有共产国际,头戴五角星帽。您认为共产党当政了,会跟老蒋一样行独裁专政吗?”

鲁:“据我观察,你党专政,会比蒋更独裁。讲自由民主,蒋是有多少的问题。你党是有无的问题。因此我说过,共产党掌权了,我第一个逃走。胡风给我提过,说萧军想入党,问我好不好?我说不好,共产党能进不能出,入了就没自由了。”

毛:“共产党当政了,你留下来会发挥大作用。”

鲁:“非也!险哉!解放初期,有知识分子给中央写信,问鲁迅若活到建国后,会怎样?中央可能不好回答,递给郭沫若,郭老聪明会意,答复说‘鲁迅一样要改造,看情况适当分配他工作。’我在天国得知,‘改造’临头,如何是好?我不能按你专政的路子走,因此我也说过,共产党当权了,你会看到我穿着红背心,拿着扫把在街上扫街。”

毛:“您不会这样的,您的革命精神,在新社会还会发挥很大力量。我一再推崇你到最高位,我说你是‘骨头最硬,最正确,最勇敢,最坚决,最忠实,最热忱的民族英雄。”

鲁:“哈哈,我在天国知道你极力推崇我,给我贴金。你知道有二万人自动自发给我送葬,你把我当旗帜,摇旗呐喊,为你所用,想把一大帮知识分子,拉到你这边来,壮大你的声势,这点你比老蒋聪明,蒋不会利用我,甚至通缉我。”

毛:“我高举你的旗帜,从延安到北京,的确好使,知识分子都只好听我话。”

鲁:“你吹捧我,是为了利用我,正如林彪吹捧你四个伟大,是要把你作旗帜,抓在他手里,增加他的资本,为他所用。林彪是学你吹捧我六个最,他发明四个伟大。”

毛:“我在延安就成立鲁迅艺术学院,以你名字作旗号啊。”

鲁:“其实我只有一个最,就是骨头最硬。你把我当旗号,其实我的揭露批判精神,在延安已经死了,你的文艺座谈会讲话,明言文艺为政治服务,只能歌颂,不能再揭露黑暗,批判精神被消灭了。”

毛:“在南京,上海揭露蒋政府黑暗,到延安揭露谁呢?”

鲁:“你容不得揭露一点阴暗面,王实味稍微揭露沾点边,批评一下延安某些不平等的等级现象,就被关进监牢。其实像《野百合花》这样的小杂文,实在是小儿科,在南京,上海发表,都算不了什么,不会被抓起来。后来你还把王实味杀了,太不人道。”

毛:“杀王实味是关了几年之后,1947年国民党进攻,我们撤出延安,带着王实味去山西,成了累赘,为减少负担,就把他杀了推下井去了。”

鲁:“你不要他,不能把他放了吗?非得把他弄死,佛教还有放生啊。”

毛:“共产党不是佛,不讲仁慈,讲仁慈就是斗争性不强。你也知道,共产党是铁桶子,能进不能出,谁想逃就抓回来枪毙,怎能放生呢?”

鲁:“王实味死了,也不通知家属。他的妻子寻夫十多年,找到组织部,也不告诉,太无人道了。”

毛:“保守秘密是怕影响不好,舆论对我不利。”

鲁:“欺骗愚弄,总有一天会暴露,你生前掩盖,死后也会有人揭露。”

毛:“您老德高望重,你若活到建国后,我会把你当一号人物重用。”

鲁:“你若邀请我北上,我会犹疑不定,很可能不去,改去香港,如胡适,他去了美国,但我不会去美国。进了北京,就是进了酱缸铁桶,想逃都逃不掉了。”

毛:“你看郭沫若不是很好吗? 他当副总理,科学院院长,一直跟我走,文革我也保他,他活到八十六岁,全身而终。”

鲁:“我不是郭,我若参加新中国,不会像郭,揭露批评不会丢掉,文章还会继续写,你能容吗?”

毛:“你如果还写那些冷嘲热讽的杂文,不像郭老那样写颂诗,那就不行了。1957年反右时,有个老朋友就对我说,如果鲁迅活到现在,会怎样?我说要么他识大体,闭嘴停笔,要么进监牢。”

鲁:“ 哈哈,我预料你会这样,好在我早早离世了。我在天国常往下看,胡风最早被你关进监牢,他是追随我的路子的,送葬抬棺有他一个,二十年监牢他几乎精神崩溃了。只有个别死心跟你走的有活路,其余像老舍,巴金,曹禺都遭殃,即使不死,也再写不出心里东西来了。”

毛:“我预料你不会接受给你出题目,让你写文章的。”

鲁:“我若接受你的指令,我就是御用文人了,不是原来的鲁迅了。”

毛:“我有个问题弄不太明白,你为什么反对周扬代表党的‘国防文学’口号呢?”

鲁:“我是怕以抗日为名,以统一战线抗日为名,不顾民众利益,损害工农利益,所以提出‘大众文学’,来代替‘国防文学’,怕以拥护政府抗日为名,行一党专政。大众文学,就是以民众利益第一,直截了当。”

毛:“我临到1975年快死了,我说鲁迅是圣人,我是圣人的学生,我始终尊崇您啊!”

鲁:“你始终把我当旗帜捏在手里,随你化妆,贴金,随你操控,我离世了再不会说话。我的著作和人格,留后世评。我只希望当政者,还原我的真相。我希望我的遗产,为全民族全民所用,不希望为一党一私所用。”

鲁迅最后说:“你当政三十年,神州腥风血雨,大灾大难,死人几千万,还未看到你悔罪,你的继承人,还执行你那一套,习近平还搞个人崇拜,要当世界领袖,都是你的流毒的结果。玉皇大帝要公审你,你要彻底认罪,给数千万冤魂一个交代。”

毛敷衍说:“是, 你说的对,我正在忏悔。今天得您坦率一席谈,促使我进一步反省思过。以取得玉皇大帝的轻判。”

鲁:“你的表态好。我会继续观察,看你行动如何。”

毛听了鲁迅坦率一席谈,该谈的都谈到了,就起身告辞,向鲁迅致谢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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