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狡兔死 走狗烹
64、张东荪(1886 年-1973 年)

张东荪是著名哲学家,政治活动家,曾是立宪派,追随梁启超,走中间路线,力图调和国共。抗日时期被日本逮捕入狱,拒绝日本请他出任北平市长和教育部长,狱中自杀反抗未遂。1948年他代表傅作义与中共和谈,促成北平和平解决有功,建国后任政府委员,不久以“叛国罪”被冷冻,文革被抄家批斗,1968年八十二岁入狱,1973年死在狱中,时年八十七岁。

毛离世四十多年,每想起张,促成北京和平解放有大功,建国初期给他戴上‘叛国’帽子,冷冻起来,文革又入狱致死,自觉这个人在玉皇大帝大审判时对自己不利,想再见张,当面谈谈。玉皇大帝批准并安排他们会面。

毛见到张东荪开门见山说:“您促成北京和平解放有大功,建国后却给你按上私通外国之罪,从此消失,在家里当寓公。文革又把你揪出来,投入监牢,让你老死狱中,今天特来向您道歉。”

张:“那时你给我按上‘叛国’罪名,如果真叛国,应把我抓起来判刑,何必等到二十年过去了文革才抓我入狱?朝鲜战争期间,我怕美国打到中国来,通过私人关系,与司徒雷登联系,要美国勿打中国。我不知道你当权后的规矩,以为像过去一样,可发挥点私人作用,变成私通外国当汉奸了。我回顾可能与1949年政协开会选主席,我没投你票有关。”

毛:“1949年政协五百多人开会选主席,我只差一票,没得全票。清查起来,就怀疑是你没投我票。今天你坦率承认了,我也想知道,您为什么不投我票呢?”

张:“我也明知我一票不起什么作用,也理解你当主席是板上钉钉子,但我有点独立书生气,想测试一下,选举是否真有自由?”

毛:“我也坦白对您说,您不投我票,伤了我的自尊心。您要明白,共产党不像西方民主国家的自由选举,您对领袖不恭,就是大问题,我就把你当异心异己分子对待,就借故把您冷起来了。”

张:“我一票不投你,付出的代价,没想到那么大。从此教书也不行了,写东西也不能发表了,最后竟惨死狱中。”

毛:“所以今天我来向您道歉。回想1949年1月,我请您领头和费孝通等到西柏坡会面,我赞赏您促成北京和平解放立了大功,但我说‘中间路线’不能走。”

张:“我不同意你一边倒,我认为应在美苏之间保持距离,留有回转余地。后来我明白难使你回心转意,但我还是坚持,不要与美国交恶。”

毛:“西柏坡那次见面,我就感到我与你谈不到一块去了,可能就造成您后来不投我的票了。”

张:“我无法像费孝通他们那样转变,与你完全站在一起,造成我在文革的下场。”

毛:“文革是冤枉您了。”

张:“我死不足惜,但你的政策株连家人,与皇权社会没有差别。我大儿子是美国生物博士,回国在北大当教授,文革与我同时被捕,狱中精神错乱。二子是英国数学博士,中科院学部委员,1969年被迫害自杀。三子是日本化学博士,回国在天津一家公司工作,1966年被批斗,与妻子一起自杀。还有二个孙子,文革被劳改十多年。”

毛:“三个被迫害自杀了,确实家庭惨祸,人间惨祸。”

张:“我生前留下最后一句话是:‘还是我对。’我到生命结束,还念念不忘我一生的哲学操守。”

毛:“您可能是指我跟您关于‘一边倒’的争论吧?”

张:“我想是的。你一边倒向斯大林,错了。我坚守中间路线,还是我对。”

毛:“是的,历史说明你对,您经得起时间检验,不随风倒,你可安息了。我却不得安息,玉皇大帝将要公审,让我反省悔罪。”

张: 还记得1952年,翦伯赞遵从你的意旨批我,找出1931年我写的《道德哲学》,上面说:‘资本主义不会灭亡。共产主义如实现,劳动者会饿死。’。我还指出‘如把马列主义列为指导方针, 将 给国家带来大祸。’他批我诬蔑。”

毛:“不幸都被您言中了。批你八年之后,果然饿死三千七百万人。”

张:“翦老还从我1946年写的《思想与社会》,挑出我说的‘无产阶级专政,必变成少数人专政’来批我,说我诬蔑。”

毛:“这也不幸被你言中了,无产阶级专政,真的变成少数人专政,最后变成我一人专政。史学家唐德刚写中国三十年,书名就直白:《毛泽东专政三十年》。”

张:“润之,为了没投你一票,二十年你把我弄到家破人亡,对我个人来说,还算小事,你给国家带来大灾大祸,死人数千万,是天大的大事,你必须彻底忏悔,反省思过,公开向人民认罪!这样才能得到玉皇大帝的宽恕,人民的宽恕。否则,你将遗臭万年。”

毛面色由青转黑,尴尬地说:“你说的对,听了你的谈话,更要加倍思过,在中国肃清遗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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