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审判毛泽东
第二部 狡兔死 走狗烹
58、赵健民(1912 年-2012 年)
赵健民当过山东省长,云南省委书记,两度被整,在山东被整后,下放去当副厂长。在云南被整,冤狱八年,出来还当三机部副部长,中顾委委员,活到一百岁去世。告别式江泽民、胡锦涛、习近平等历届领导人参加,近六百人全部到齐,赵不过是中补委,中顾委,可见格外隆重。毛生前没个别见过赵。
毛得知他2012年已到天国,对赵生命力如此之强,感到惊讶,很想见见赵。玉皇大帝乐于促成毛的悔罪之旅,便安排赵与毛的阴魂会面。
毛问赵:“我知道你两次挨整,第二次文革冤狱八年,整得死去活来,你居然还活着出来,出来还做了不少事,活到一百岁,在我党稀有,你是怎样做到的呢?”
赵:“我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在山东整我时,我老婆和秘书就怕我自杀,把我多年保存的宝贝手枪缴械了。我不自杀自残,就是坚守信念,狱中三次绝食,三次血书,问心无愧,相信总有清白的一天,因此我能熬过来,没有其他特别的。”
毛:“原来领导干部去世,开追悼大会,到你去世时,已经不兴开追悼大会了,改为较简单的遗体告别。你去世的告别式,竟然所有三代领导人,六百人出席,空前少有,按头衔,你只不过是个中补委,中顾委而己,说明你很受尊敬。”
赵:“回顾我一生,青年时追求正义、探索救国救民道理,1932年入党、投身革命,1933年山东党组织遭受严重破坏,与中央失去联系,我挺身而出,独立工作,1936年被捕,受尽酷刑,坚贞不屈,1937年出狱,沉至社会下层,组织抗日武装,开展游击战;解放战争,挺进大西南;建国不久,呕心沥血,参与领导修筑第一条成渝铁路;1958年抵制左倾冒进错误,被贬到钢铁厂当副厂长,锐气不减;文革蒙冤入狱8年,斗争不息;出狱继续工作,任劳任怨,晚年关注党的建设,反对腐败,倾心倾力于传统文化传播。生活简单朴素,一生无愧。”
毛:“1958年大跃进整你,是怎么整起来的呢?”
赵:“1956年开‘八大’,我就说阶级矛盾变次要了,经济建设不可求大求快,急躁冒进。1958年,你提出大跃进,总路线,说‘人民公社好’,大炼钢铁,大修水利,一哄而起,高产卫星,一个接一个。山东寿张县,放出亩产玉米五万斤的卫星,范县提出三年建成共产主义,你批示要陈伯达,张春桥去看,我也亲自去看了,全是假的。谭震林1958年3月到济南,当面批评我说:‘你对农民的看法有问题’。对省委几个领导说:‘帮你们把火点起来了,你们为什么不斗争?’矛头直指我。‘八大’二次会议,他又当面批评我:‘大是大非问题,你站在非的方面。你有情况不给我讲,而给邓小平,安子文,李先念讲。’1958年6月,火烧我的斗争,省委开会整我二十八天,所谓‘整风补课’,批我地方主义,反冒进,我写了三次书面检查,舒同还说:‘你个人野心,还没拿出来,’我说:‘我没有’,舒同说:‘你不老实,你的党籍危险。’
1958年8月,你来济南视察,谭启龙对你说,赵健民讲阶级斗争熄灭,讲敌我矛盾退出历史舞台,你紧接着说:‘他自己还没有退出历史舞台。’你的话千斤重,10月省委就给中央写出报告,给我罗列罪名。1959年1月,省委又开了二十天会,专门揭发,批判我地方主义,右倾机会主义。好在邓小平讲:‘适当检讨,保住党籍。’2月批判结束,对我决定说:‘打地方主义旗帜,走资本主义道路’,撤销职务,下放基层,去当副厂长。”
毛:“省委就打你一个人吗?”
赵:“何止打我一个,我是头,打了一大片,打省委委员十几个,厅局级干部打了21%。持我观点看法的,还有好多。”
毛:“1962年七千人大会,你一定参加了,以后给你甄别了吗?”
赵:“七千人大会我参加了。那时山东严重饥荒,曾希圣取代了舒同。我在会上说,山东一年半,就饿死六十五万人,发生几十起人吃人事件。益都县洋河公社,1960年春,就饿死一千多人,全县上半年,饿死二万多人。山东荒芜农地五六千万亩,无人耕种。舒同每一次斗争整人,都说是根据你的指示,符合毛泽东思想。山东这几年斗了这么多干部,中央为什么不管?你为什么不管?1962年10月,中央给我甄别取消处分,恢复原级别,调出山东。”
毛:“你在山东的问题,总算解决了。下面那一大片呢?”
赵:“一大片也解决了,到1962年底,全省1958年以来,被整的二十九万多党员干部,甄别了98%,连同党外,工人,农民,共整五十三万多人,甄别了99.9%。”
毛:“你调到云南又怎样呢?”
赵:“我调任云南省委书记。1967年3月1日,我向老领导康生建议:中央召开类似1962年的七千人大会,或者召开九大,以发扬民主的方式,解决文化大革命各种问题。我建议以党代会小民主,取代群众运动大民主。康生没有表态,我知道事后,他密告你,说赵健民反对文化大革命,说我提议开党代会,是要让刘少奇、彭真、罗瑞卿、陆定一、杨尚昆用合法手段,夺取中央领导权。”
毛:“你建议开类似1962年七千人大会,或者开‘九大’,主观上是善意,但我那时岂能接受?我知道一开会,刘少奇他们就占优势,我成少数了。我只能靠煽动群众红卫兵造反,来打倒他们。你的主意,帮了刘少奇,害了我。”
赵:“你煽动群众造反有一套。1968年云南很乱,谭甫仁一到云南,就支一派,打一派,还凭空编造出滇西挺进纵队,定性为执行国民党云南特务组计划。滇挺和国民党特务组两顶大帽子满天飞,到处抓人。谭甫仁公开宣称:有一千抓一千,有一万抓一万,有十万抓十万,有一百万抓一百万,绝对不能手软。还说:我在个旧市讲过一次话,一夜间就抓出九百九十多个坏人!”
毛:“国民党特务组,是子虚乌有,藉口把你们一帮打下去,我看也打得冤。怎么把你牵进去了呢?”
赵:“1968年1月,我和云南省委、昆明军区几位负责人,一起飞往北京,向中央汇报工作。21日凌晨两点,我们接到临时通知,立即赶往京西宾馆,参加中央解决云南问题会议。康生在谢富治陪同下主持,康生直接点名问我:‘你支持炮派,出了许多坏点子,是不是?’我说,我没有支持炮派,现在云南很乱,停课、停产,武斗成风。康生厉声道:‘你放毒!刘少奇才骗我们,叛徒、特务才骗我们。我问你,你在白区是哪一年被捕的?’‘你在国民党监狱,是怎么自首的?’康生又说:凭我革命四十年经验,我一眼就看出你是叛徒。你疯狂得狠,你混进我们党里来,想乘文化大革命之机,把边疆搞乱。我看到了国民党云南特务组织,搞的一个计划,你们的行动,就是执行他们的计划。康生、谢富治当着昆明军区领导说:滇西挺进纵队,是造无产阶级的反,是破坏文化大革命,赵健民是他们的黑后台。康生还说:你要知道,我审过干,搞过情报,同特务作过斗争,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善类,你对我们有刻骨仇恨!当夜,你的亲信康生就宣布对我实行监护审查,从此我就进了牢狱,长达八年。”
毛:“国民党特务组案,结果怎样呢?”
赵:“围绕着追查赵健民执行国民党云南特务组计划的假案,云南全省制造了大量冤假错案。全省被抓受审一百三十八万七千人,不包括受株连的直系亲属,被打死逼死一万七千二百多人。打残六万多人。云南此案,邓小平1980年会见意大利女记者时,特别举例提到。”
毛:“是邓小平把你从监狱放出来的吧?”
赵:“是的。1975年邓小平复出,主持中央工作,我从监狱走出来了,多亏他的过问。当我得知云南为了特务案,死人一万多时,我哭了。”
毛:“你出来又继续工作吧?”
赵:“1978年让我当三机部副部长,后来又当中顾委委员,我不断思考,总结历史教训。写过改革政治制度,发展民主的建议。”
毛:“有何具体想法?”
赵:“大跃进、大饥荒、文革大灾难,主谋、罪魁就是你。你主政三十年,几千万同胞死去如蚂蚁,数不清,无记录。这些冤魂,在天国也无名无姓,我常看到他们在天国游荡,不得安息。因为你从来没有认过罪,玉皇大帝说了,主谋不认罪,冤鬼不能安息。你应彻底忏悔,同时促使你的继承者,处理你罪过造成的遗留问题,彻底改过。”
毛敷衍赵说:“你说的在理,我正在忏悔,继续反省思过,争取得到玉皇大帝从宽判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