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审判毛泽东
第二部 狡兔死 走狗烹
56、陈云(1905 年-1995 年)
毛翻开昔日的照片,看到一张1966年在天安门城楼上与陈云的合影。想起陈云当时还支持文化大革命,红卫兵检阅,他也上天安门。可是中央文革还是纵容红卫兵去抄陈云家,而且抄了两次。虽然没抄出什么东西,还是引起陈云不安,不过他有修养,也没大喊大叫。
文革中陈云靠边了,后来还下放到江西一个工厂,夫人下放到另一个地方劳动。也没什么罪名,最大罪名就是老右倾。毛觉得有愧陈云,应该找机会向他道歉。玉皇大帝遂把两个阴魂叫在一起。
毛:“我一直想见见你这个老保守,想着你,你就来了。”
陈云:“主席可好?”
毛:“我在阴间,原想可以有个滴水洞,谁料被发配到十八层地狱,又湿又热,难受极了。”
陈云:“听说玉皇大帝要公审,给你另做安置?”
毛:“正是。我不像你,什么事都看得开,不生气,有病就静养。有什么争论你也不争,能躲就躲。我看你开会也不好发言,你的法子是‘闭目养神’,无辫子可抓。”
陈云:“你说人贵有自知之明。我自知势单力薄,鸡蛋碰不过石头,明知争也无用,不如养口气,暖暖肚子。何况很多时候,并不知道真理在何方呢。”
毛:“七千人大会那么大的事,我专门让你发言,你不发,拖着躲过去了。”
陈云:“1962年1月那次七千人大会,大家对大跃进严重不满与困惑,对大跃进已经提了许多尖锐批评,我还说什么好呢?我再提批评意见,也是多余了。像林彪那样为你辩护解围?非我所愿。像周总理那样为你护航?我觉得有点偏颇,最后我感到,不说最好。”
毛:“但是才过了不到一个月,你就在中南海西楼会议作《目前财政经济的情况和克服困难的若干办法》报告,提出增加农业生产,解决吃穿问题,保证市场供应,制止通货膨胀,是目前第一位问题。可见你是实干的,是只干不说。”
陈云:“在七千人大会,再多说无用。还是做点实事,慢慢来补救。”
毛:“后来你又向我建议在农村包产到户。1962年8月,我在北戴河会议,就讲党内有黑暗风、单干风、翻案风,不点名批评你。9月,我又八届十中全会上,批判单干风、翻案风,并说你是‘老右倾’。”
陈云:“那次会我因病没参加,我听到你点名我老右倾,我明白以后不要再说话了,刚好有病,就养病吧。”
毛:“我也明白你有自知之明,风头不对,就往后缩了。以后几年,你在南方疗养听评弹,实际上靠边不管事了。”
陈云:“我靠边养病听评弹,比做事操心舒服多了。”
毛:“文革来了,你既是老右倾,烧一下免不了啦,但你不是危险人物,对我没什么威胁,所以放在后面,把你下放江西先放着。你知道,延安整风时,你反对康生过左整人,又反对江青和我结婚,这些他们都对你不满,纵容红卫兵抄你家,我也管不了那么多啦。”
陈云:“延安反对江青和你结婚,不只我一人啊。康生整人过火,也不单是我一人意见。”
毛:“其实,在组织工作方面,你是正派门面,康生善于整人,我所倚重,没他不行,特别是文革来了,更要重用他。在江青问题上,有一点要特别感谢你,我离世后,抓了江青,邓小平力主杀了她,你坚决反对,甚至说到一票也要记录在案,让江青好好又活了十多年,直到她患癌不行了自我了断。在党内斗争方面,你一向冷静稳重,我信得过。”
陈云:“对江青四人帮采取抓法,其实我最初并不同意,那不是跟搞政变一样吗?我本来主张正常开会解决,不过衡量开会复杂多变,没有轻轻抓起来简单化,我才不得不默认了,但我说下不为例,这不是一个严肃党的正常之道。”
毛:“你是正派的老保守,我一向信得过。你的‘两不’我也欣赏。”
陈云:“你是说我的‘不唯上,不唯书,只唯实’?”
毛:“是啊!就是。”
陈云:“关键是‘不唯上’,你在世时,我那里敢说,只是在肚子里罢了。我要是说出来了,岂不是等于反党反你。这9个字我完整说出来,那是你离世以后的事。1980年代,我确实写成条幅,送过给江泽民和朱镕基。”
毛:“你说的‘不唯上,不唯书’六个字,对当领导来说,也说得非常好,我看你是最善于冷静思考的。”
陈云:“这六个字,是我几十年工作经验的结晶,我也写成条幅,送过给江泽民,朱镕基等。可避免犯错误。”
毛:“你管经济,也很老成持重,为老百姓民生着想,这可能与你从小出身贫苦家庭,连小学都读不完,就去当学徒有关。你从当学徒工起,就用心研究民生经济,留心公司经营,你的经济学,不是从书本学来的,是从实际生活学来的,所以很扎实,不虚浮。1950年代,你站在周恩来一边反冒进,是从实际出发的。1980年代,你又发明‘鸟笼经济’一词,说得很形象,计划经济是个大鸟笼,私营民营在鸟笼里飞,你掌握节制有度,发展有序,不会乱套,有陈云,大家放心。”
陈云:“讲大气魄,我不如小平,他能打开局面。”
毛:“小平激进些,你保守些,互相补充,从激进与保守,求出中庸之道,发展就稳当了。我三十年失败教训,说明一味激进是灾难。小平加你,发展才完美。”
陈云:“感谢你四十年后,重新肯定我。问题是现在我从阴间看,神州大地还很不理想,贫富分化太严重,共产官僚很多成了新资产阶级,红二代巨富,横行国内外。新继承人习近平,打击贪腐高官,不过是打政敌,最高层暗地腐败,也是彼此彼此,百姓敢怒不敢言。他下禁令堵嘴,不许妄议中央。他学你搞个人崇拜,树立他的绝对权威,有个女青年,不满他太过独裁,向他的巨幅画像泼墨,就被抓起来,你那时是关进监狱,现在他设精神病院,手段更毒,强迫喂药,让她慢性死亡。
邓小平改革开放,经济大发展,成了世界第二,但国富民穷,民众缺医少药,上不起学,钱哪里去了?习近平学你,他一上台就不但要独裁中国,而且急着要当世界领袖,大量金援亚非拉一些小兄弟,壮大自己声势,对抗老美争霸。他不顾国内还有大量同胞,穷得叮当响,向外大撒钱,跟你昔时不顾国内大饥荒,给阿尔巴尼亚无比慷概一样。
习近平打肿脸充胖子,照着抄袭你的什么道路自信,制度自信,理论自信,继续忽悠民众。百姓说:他头痛不医头,脚痛不医脚,他头痛医脸,顾他世界领袖面子,脚痛堵嘴,不许出声,谁敢说个不字,就抓起来,跟你那时一样。你看你的流毒不清,危害多大。”
毛:“你说的全是事实,我从未公开悔罪,习近平以为我那一套还吃香,照学照搬不误。根子在我,我罪重教训大,我从你所讲,学到很多,我回去还要给玉皇大帝报告。你对我一生如何评价呢?”
陈云:“原来我说你‘建党有份、建国有功、治国无能、文革有罪’,现在我说你‘建党沾边,建国有过,治国有灾,文革有罪。’”
毛:“你何以说我建国有过呢?”
陈云:“如果你建国后太平建设,就是建国有功。可是你建国后大灾大难,所建之国不如蒋,因此我说你建国有过。”
毛:“你如此说,也对。”
陈云看谈得差不多了,就起身向毛告辞,随之退后,渐渐远去。毛回味陈云的话,久久不成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