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真是北京市第一书记，主管中央书记处日常工作，权力很大。彭真思想路线与刘少奇接近，文革毛要打倒刘少奇，首先拿彭真开刀。1966年彭真被控‘反党’，一直监禁，1975年流放陕西，1978年才回北京，1979年平反。毛离世四十多年，每想起彭真，从延安到北京，一直追随，并无过错，主管北京又很有成绩，只因要打倒刘少奇，就拿彭祭旗，使彭冤屈十二年。心中尤有愧疚，他想见彭，当面道歉。

毛对名字一向很感兴趣，就开口问：“听说你本不姓彭，你本姓什么呢？”

彭：“我本姓傅，叫傅懋恭。1937 年我才改叫彭真，我祖母姓彭，她很喜欢我，我也喜欢奶奶。真是表示‘坚持真理，存真求实’。”

毛：“名字改得很有意义，尊老求真。文革开始就把你打倒抓起来，让你蒙冤十二年，我实际是要打倒刘少奇，但不先把你一大帮挖掉，我弄不倒他。你先当了替罪羊，折腾你这么长时间。”

彭：“我知道早在延安，你就成了共产党皇帝，不能碰的。我是傻真，1962年七千人大会，我直率发言就讲：‘我们的错误，首先是中央书记处负责，包括不包括毛主席、少奇和中央常委的同志？该包括就包括，有多少错误就是多少错误。毛主席也不是什么错误都没有，三五年过渡，办食堂，都是毛主席批的。现在党内有一种倾向，不敢提意见，不敢检讨错误，好像一检讨就会垮台。如果毛主席的错误不检讨，将给我们党留下恶劣影响。从毛主席直到支部书记，各有各的错。’我后来体会到，我的发言与刘少奇‘三分天灾，七分人祸’，基本呼应，种下祸根。”

毛：“你们发言基调的确不同，林彪捧我，周恩来保我，陈云沉默不讲，就你最直接了当，跟你名字一样。”

彭：“大跃进，带来大饥荒，七千人大会，你打了败仗不甘心，江青说你‘憋了一肚子气’。1962年夏天，你就开始反击，北戴河会议，本来大家都商定研究经济问题，你一人发起突然袭击，提出以阶级斗争为纲，一下扭转航向，康生打头阵，批北京廖沫沙。”

毛：“1956年‘八大’，彭德怀就提出删掉毛泽东思想，刘，邓赞成，1959年庐山会议，彭德怀再写长篇意见书，1962年七千人大会，对我总攻，我就担心把我搞掉。”

彭：“其实你提阶级斗争为纲，我已经维护你。陈云打过几次电话，促我开放自由市场，我没同意，担心助长资本主义，助长单干。”

毛：“1964年我要成立文化革命小组，就是要在文化方面搞阶级斗争，我叫你当组长，让你下水，考验你。”

彭：“1965年你指示江青找姚文元批《海瑞罢官》，你说要害是‘罢官’，指向彭德怀。我调查吴晗没问题，跟彭德怀没联系，直率跟你说了，你还抓住不放。其实彭德怀已意识到大祸临头了。1966年3月，我去成都参加三线建设会议，大家合照，彭德怀走一边去，说什么都不照，免连累别人。”

毛：“1966年3月，你给我写报告，建议参加苏共23大，我批你企图搞政变，里通外国。1964年周恩来去参加苏联十月革命节，苏联国防部长马林诺夫斯基，居然要周联合搞掉我，周当面抗议，后来勃列日涅夫道歉说，是马氏酒后失言，但我从此起戒心。”

彭：“我建议参加二十三大，是出于交流借鉴，你不喜欢赫鲁晓夫，那时苏联已把赫鲁晓夫搞掉，部分恢复斯大林，你不是喜欢斯大林吗？所以我建议去看个究竟。”

毛：“国内我不担心，谁反也反不了我这个皇帝。里应外合我最怕，苏联坦克开过来拦不住。所以我下令在通外蒙的平原上，修筑人造山，钢筋水泥工事，像新的万里长城。但是后来美国国防部长也说，说根本拦不住，工程不了了之。”
彭：“1966年2月，我主持文化革命小组，搞了二月提纲，去武汉给你汇报，你没表不同意见，我就写批语发全党了。二月提纲是反对把学术问题，上升到政治整人的。但你不久就指令康生，江青起草‘5.16通知’，你八次修改，撤消二月提纲，撤我职，另立中央文革小组，我在中央会议多次被批判，造反派把我抓起来监禁。直到1975年流放陕西，1978年底才回到北京。1979年才给我平反了。之前我暂住前门饭店，很多人来看我，包括年轻人，批斗过我的，排队来看，连续半个月，我拥抱年轻人，说不怪他们。”

毛：“你大度，宽恕，乐观，性格好，所以能活到我死后。”

彭：“大家喜欢我讲‘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但1957年反右后，就说这是‘资产阶级法律观点’，后来修宪取消了，到1983年我主持法制，重新写入。当然，我明白只能约束下面，约束不了皇帝的。”

毛：“你讲‘实事求是，是则是，非则非，一视同仁’，又讲‘坚持真理，随时修正错误’，非常好！”

彭：“我在延安也跟你整过人，我为此内疚，建国后见到他们都道歉，有的一再道歉。我到晚年，思想趋保守，八十五岁了，批胡耀邦，轰他下台了，做得过分，是我过错。”

毛：“你晚年还算圆满，身后对你纪念也不错。”

两个阴魂见面，彼此感到该谈的都谈得差不多了，各自魂魄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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