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狡兔死 走狗烹
48、冯雪峰(1903 年-1976 年)


冯雪峰是中共文艺权威,1933年从上海进入江西苏区,任党校副校长,参加长征,是中共与鲁迅的联系人。建国后任作协副主席。1954年因红楼梦批判问题被批,1955年因胡风事件被批,1957年被打成右派,1966年文革被批斗,1967年打成叛徒,下放湖北劳动。1971年回到北京,主编《鲁迅日记》。1976年1月病故。1979 年平反,恢复党籍。

按照玉皇大帝的“最高指示”,见什么亡灵都可以。毛离世四十多年,每想起冯多年多次被整,含冤去世,想再见他,让他去玉皇大帝那里疏通几句好话。

毛开门见山说:“建国后几次反复整你,文革又批斗,把你打成叛徒,下放劳动,让你含冤去世。”

冯:“我多次被整,虽然你没直接出面,我明白归根到底,是你的旨意。其中原因,有观点看法不同,也有出于猜疑。”

毛:“你1933年奉命进入江西工作,我们经常一起散步,无所不谈,你是鲁迅联系人,常谈到鲁迅,我对鲁迅很佩服。鲁迅观察敏锐,他说我有山大王气概,看得真准。”

冯:“鲁迅对共产党观察也很敏锐,很敏感,他说:共产党当权,你会看见我穿着红背心,在上海扫街。还说:共产党掌权,我会第一个逃走。”

毛:“鲁迅在1930年代,就预感到二十年后的事,真是了不起。不过,他扫街可能,逃是逃不掉的,我不会让任何人在我手里逃走。鲁迅也跑不掉。”

冯:“1946年我在上海出版了杂文集《跨的日子》,我给在张家口的丁玲写信,请她把书转你。你看了告诉丁玲,说书有些教条,里面有三篇,特别引起你的注意,那三篇是:《新的骄傲》《帝王思想》《封建意识与封建装潢》。我不明白你为何特别注意此三篇?”

毛:“你那三篇,无意中击中了我的某种隐蔽心理,我下意识地感到隐隐作痛,很不舒服,因此我批你教条。教条是我批王明的用语,丁玲很敏感,那是要命的。”

冯:“真是‘写者无意,读者有心’,我如果是有意攻击你,怎会送你看,我希望你嘉奖呢?”

毛:“你说鲁迅嗅觉灵敏,我的嗅觉也不差的。我善于观察,嗅觉敏感。建国后,江青翻出你1945年在重庆发表的诗和寓言,特别指出几篇:《火》《火狱》《三月五日晨》《曾为反对派而后为宣传家的鸭》《猴子医生和重病的驴子》,我看了也吃惊,特别批给刘少奇,周恩来看,又嘱咐陈伯达,胡乔木,胡绳,田家英看。我在批件中特别有一句:‘如无时间,看《火狱》即可。”

冯:“江青为了批我,到处挖我过去的东西,断章取义,张冠李戴,到处乱套。我1945年在重庆发表的《火》《火狱》,本意是欢呼苏军的胜利,《火狱》是一篇杂感文,苏军攻入柏林后,全城大火,成为恐怖之城。”

毛:“江青和我特别注意到你写的《火狱》,其中有:‘为了我们现在也拿出了真的恐怖,而历史的胜利就从恐怖的火光里,照明了出来。’‘全世界人民围绕在优秀民族及其伟大领袖周围,却只为了反抗流氓恶棍率领被恶化的民族,所首先肆行的横暴。’我感到你是在敲打我,暗中敲击我的要害,使我心里隐隐作痛。这就是鲁迅式杂文的威力。因此我心中就怀恨你。”

冯:“你自我对号入座,还诬我故意敲打你。其实,我1945年哪里会知道你会成为红太阳呢?江青是心里有鬼,疑神疑鬼。牵强附会,歪批正着。‘皇帝的新衣’,怎么看怎么是。欲批之,何患无辞?”

毛:“鲁迅是杂文祖师爷,姜是老的辣,他的杂文最厉害,胡风和你是他的学生,写《野百合花》的王实味,写《三八节有感》的丁玲,都是你们一伙,我的嗅觉灵敏,闻得出来。总之,跟我不是一条心,我要的是歌颂,正能量。丁玲虽是我所爱,建国后我不得不抛弃她。你的情况类似。”

毛又敷衍说:“我离世四十多年反思,你是对的,我错了。我还要继续反省思过,彻底忏悔。”

冯:“稀罕啊,你这种人还懂得忏悔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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