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审判毛泽东
第二部 狡兔死 走狗烹
47、吴晗(1909 年-1969 年)
吴晗,浙江义乌人,著名历史学家,以写《朱元璋传》著名。吴晗是胡适的学生,不肯跟胡适去台湾。胡适大声感叹,“吴晗可惜,走错了路”。吴听闻颇不以为然,公然说这位过去的老师脑子进水了。可仅仅20年后,吴晗就跟着妻子死于非命,死前头发都被拔光。再10年后,他的爱女吴小彦也跟着自杀。吴晗的命运悲剧,实是中国知识分子集体缺钙导致后遗症的集中表现。
吴晗20岁时写下的《西汉的经济状况》一文,是学术圈励志的典范。1949年起,他就是北京市副市长。所谓学而优则仕,入朝为官。吴晗在整风反右运动中是个反右英雄,是个急先锋。失去了文人的骨气,做了政治的应声虫。不仅身败名裂,阖家惨死,还留下了一个欺师、灭祖、媚势、篡史的恶名。毛曾与吴晗长谈,要他把朱元璋写好点,因为毛与朱同为农民造反领袖。1965年,毛指示江青在上海找人写文章,批判吴晗写的《海瑞罢官》,是为文化大革命的序幕,吴晗一家从此被迫害,一家三人死于文革。毛离世四十多年,每想起吴晗,心中常感愧疚,最近他想见吴晗,当面道歉,以便赢得吴晗对他的宽恕,在玉皇大帝公审裁判时给自己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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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的阴魂与吴晗见面。毛开门见山说:“文革让你受罪了,你本来无罪,我发动文革,拿你作突破口,是我的政治需要,害你一家家破人亡,事过五十年,特来向你道歉。你写《朱元璋传》,听我指示,迎合我意,对提高我的形象,大有帮助,我感谢你。”
吴:“还记得1948年11月,我到西柏坡见你,你请我吃狗肉餐,吃得很开心,江青也在坐。我跟你谈历史,谈朱元璋传,江青不懂历史,又爱插嘴,我直爽说她不对,可能冒犯了她,小气记恨。你要我把朱元璋写得好点,我明白你的意思,你和他同为农民造反领袖,你很推崇他,写好点对提高你形象有帮助,因此我把朱元璋搞文字狱的内容删去了,你后来看了高兴。”
毛:“我看你《朱元璋传》写得好,高兴起来给你题字,亲送我的《毛选》。”
吴:“感谢你的抬举,北京解放就叫我当副市长。”
毛:“1950年代,你一直很听我话,你对北京建设的意见,也很合我意。”
吴:“当时我知道你不喜欢城墙,我就也主张拆城墙,与梁思成对立。因为我是搞历史的,说起这话来比别人有份量。结果北京差不多所有城墙都拆了。我还提过意见,要改造故宫,也是迎合你意,不过后来没搞成。”
毛:“1957年反右,你也很积极,很合我意。”
吴:“我明白反右是你的部署,我必须紧跟,因此批斗储安平,罗隆基,都是我主持的。我反右有功,同年公开入党。”
毛:“1959年我叫你写海瑞,借以批评各级干部虚报成绩的浮夸风,提倡海瑞‘刚直不阿,直言敢谏’精神。你听我的,照写了。”
吴:“我紧跟你的指示,写了《海瑞骂皇帝》《论海瑞》《海瑞罢官》几篇文章,你对我的文章大加赞许,亲笔题名送我《毛选》。可惜到1965年你就翻脸变卦了,晴天霹雳,完全出乎我意料之外,你出尔反尔,谁也想不到,连周恩来都不理解。”
毛:“我从批你入手,打开突破口,抓彭真,破北京市委,发动文革,是我的整个部署,你首当其冲,算是倒霉了,连周恩来我都不告诉,是我秘密指示江青搞的。你那时也不像1960年前那样跟我了,你跟邓拓搞三家村,写杂文批评大跃进,思想矛头对着我来。你就开始倒霉了。”
吴:“我跟邓拓,廖沫沙搞三家村写杂文,反思大跃进,隐晦批评大跃进各种怪现象,还没有直接对着你,但你很敏感。”
毛:“文革起来让你全家都遭殃了吧?”
吴:“从批判三家村开始,我家就吃不住了。我两个孩子是养子女,女孩十二岁,男孩七岁,小学也搞批三家村,孩子奉老师命写批判稿,不知怎么写,我和妻子代他们起草,他俩抄好拿回学校。红卫兵翻围墙,破门而入,在院子里贴满‘砸烂’,‘绞死’的大标语。不久,我就被押进劳改队,身上旧伤未好,新伤又起。1968年,我妻子也被押进劳改队,双腿瘫痪。家里就剩两个孩子自己胡乱生活。”
毛:“两个年幼孩子是很可怜。”
吴:“我妻子在监狱一年就撑不住了,1969年死在监狱,临终提二个要求,喝碗稀饭,见我一面,都没有实现。过了半年,我也在狱中死亡,头发被拔光,大量出血,骨灰下落不明。”
毛:“你两都死得惨,大家都差不多。”
吴:“我的养女吴小彦,成黑帮子女,生活熬煎,精神摧残,1973年得了精神分裂症,公安拘留,非人折磨,精神病加重,身心俱残,走投无路,1975年在精神病院自杀。”
毛:“就这样你家破人亡了,真是很惨。回顾起来,你得到什么教训呢?”
吴:“说来话长,追根追到我妻子袁震,她比我大三岁。抗战时在云南清华大学同学,她患病,我照料,慢慢生情。那时我是胡适学生,很受他关照。袁震是董必武学生,早年入党,是她影响我,超过胡适的影响,使我走上共产党之路,我们1939年在云南结婚。如果不是她,我很可能走胡适之路,整个人生道路就完全不同了。”
毛:“我记得在西柏坡,还叫你做胡适的工作,发挥点作用,让他留在北大继续当校长。”
吴:“1948 年底,我在北京见胡适,我是按你的指示,做他的工作,劝他留下来,他不听我的,反说我走错路了,说我很可惜。我跟他不欢而散,从此各走各路,再没机会见他。”
毛:“后来给你平反了吧?”
吴:“1979 年给我平反了,恢复党籍,恢复名誉。1984年清华大学还给我立了个‘晗亭’,立了塑像,邓小平题字。”
毛:“你还有什么遗憾吗?”
吴:“我遗憾没有活到你死后,不能像周扬那样,从监狱出来,向胡风道歉。我欠储安平,罗隆基的债,该向他们忏悔道歉。我也没有机会,再见到我的老师胡适,向他悔过。我一生追随你,得此下场,怨我走错了路。你是野心大丈夫,要成就你的霸业,对谁都是想丢就丢,对我也不例外,跟你谁也没好下场。我正总结人生经验教训,留后人参考。”
毛敷衍说:“我也正在忏悔,继续反省,求得玉皇大帝的宽恕。你宽怀大度,我很感谢。你搞历史,给后人留下些历史教训。”
吴:“我的一生所作所为,总括一句话:报应!是咎由自取!中共党内绝大多数人也跟我一样,是历史、是苍天的报应!跟随一个忽视人性、逆历史潮流、文明大势的政党走,对人民对国家对历史犯下滔天大罪。活该惨淡收场。如果说对后人有什么教训的话,就是:所谓马列共产主义就是人类文明最邪恶的魔鬼,而毛泽东你是集古今恶魔之大成的魔头!”
吴言罢,愤然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