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狡兔死 走狗烹
43、张闻天(1900 年-1976 年)


张闻天在1935年长征途中,支持毛泽东上升到领导地位。从此毛泽东主导中国革命,尽管张闻天名义上有八年是总书记。但张从大跃进到文革到死,被毛整得死去活来。

毛在地狱四十多年,有所反思,想见张,却不知张墓何处?打听下来,张闻天故居在上海,就在浦东新区祝桥镇邓三村。毛就决定去那里守候。

晚上毛看着一叠从故居拿回来的图片资料,脑海又浮现几十年来与张闻天相处的往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快到午夜时分,大鬼小鬼开始活动。张的幽灵出现在毛面前。

张闻天开口说:“润之,想不到你到我的故居找我。”

毛:“洛甫,我找不到你的墓。墓在何处?”

闻天:“我也不知道啊,可能没有吧。”

毛又问:“那你的骨灰呢?”

闻天:“我也不知何处去了。不过我想不重要,骨灰和墓,我都不介意。我重在给我平反,还有我写的东西,能出版给后人看,我就心满意足了。”

毛还是关心他死时的情况,问道:“你离世时是什么状况呢?”

闻天:“我去世时,还不许用我真名,只能叫‘张普’,夫人刘英送给我的花圈,只能写‘送给老张同志’。我们这个党,最后搞成这样,你说滑稽不滑稽?”

毛听了感伤地说:“你是含冤去世,死得不明不白,连家属都不许表真情。”

毛又问:“你去世时留下什么话呢?有什么交待?”

闻天说:“我跟刘英说,存钱都交党费。希望把我最后写的文稿,整理出版。”

毛又问:“你最后写了什么呢?”

闻天:“我在肇庆写成、又在无锡修改的《无产阶级专政下的政 治和经济》《党内斗争要正确进行》,是我最后的两篇”。

毛:“你到临终还关心国家发展前途,抱病写作。”

闻天:“我们走斯大林的路子错了,怎么从死巷走出来?我一直在思考。”

毛问:“你还写了些什么呢?留下手稿了吗?”

闻天:“还写了《人民群众是主人》《论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无产阶级专政下的阶级和阶级斗争》等。我嘱将文稿抄三份,将手稿销毁。这些文章,只作为藏书藏之后世,不留我名。”

毛:“你是真为党着想,不为个人。”

闻天:“不是我不留名,不负文责,而是自从把我流放广东肇庆,我就只能叫‘张普’,不能叫张闻天了。”

毛对闻天的名字好奇,问他:“你的洛甫名字,我知道是俄文名字译音,大家就叫你洛甫。‘闻天’是你自己起的吗?”

闻天说:“不是。是我启蒙老师给起的,源出于《诗经》‘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

毛戏言:“你是鹤,鹤立鸡群,声闻于天,气魄好大啊!”

闻天:“我是以‘闻于天,不违天道’自训。”

主席:“闻天道,不违天道,好!你是尊重天道,不乱来。不像我天不怕,地不怕。我觉得,天道何所惧?”

闻天:“你心狠气魄大,野心大,能成大事。大事有好事也有坏事,你成的是坏事。”

毛:“长征路上,你支持我掌军权,使我从此一路高升,我永远忘不了。我是当仁不让, 你是温和谦逊,不恋权,你当总书记,三次提出让位,第一次是遵义会议后,党需要派一个人,到上海去恢复白区工作,你说‘我去’,中央不同意,结果派了陈云。第二次是张国焘搞分裂,向中央要权,为了党的团结,你说‘把我的总书记让给他’,我说不可。第三次就是1938年,王稼祥传达了共产国际支持我为领袖的意见,你就立即要把总书记让给我,我不同意。你虽然未把总书记一职让掉,但把政治局会议地点,移到我的住处开,你只在形式上当主席,一切重大问题均由我决定。”

闻天:“是呀,那时共产党很穷,政治局也没有个会议室,谁是一把手,就在谁的窑洞里开会。”

毛:“江青的事,你给我写信,说她桃色新闻太多,会影响领导威信,要我考虑,我一看就恼火,撕掉,老子要结,谁管得了。”

闻天:“江青的事,其实不是我一人意见,我是集中很多人意见,向你反映。1941年我找你谈,你把康生,陈云,任弼时也找来,当面批我狭,高,空,怯,私’,说我一事不懂。”

毛:“延安让你受辱,我那时目中无人,不把你看在眼里。” 闻天:“我忍辱工作,不计个人面子。”

毛:“到 1942 年,你把实权让掉后,更躲开权力中心,到晋西北、陕北搞农村调查去了,一去一年多。在我心目中,你是明君。直到 1943年,我才同意接你总书记,正式交班。”

闻天:“你是真能人,我拥护你。我交掉总书记,也轻松了。以后我管一个四五个人的中央材料室,尽力为党,能工作就行。”

毛:“延安整风,你检讨,拥护我,我再说不出什么。”

闻天:“以你为领袖,是大势所趋,应以党的利益为重。”

毛:“1958 年大跃进,庐山会议,你讲了三个小时,支持彭德怀,批评大跃进,戳到我的痛处。我把你们打成反党集团,从此你在政坛就消失了。”

闻天:“没想到庐山一别,竟成永诀。”

毛:“文革来了,又把你翻出来整吧?”

闻天:“1968 年批斗我十六、七场,挂大牌子,戴高帽子,体力不支,几次冠心病犯了。还强迫我作伪证,我以有罪之身,为陈云、陆定一等辩诬。我在北京军区,被武装监护了523天,直到1969年,在专案组护送下,来到广东省肇庆军分区大院,化名张普,不准与外界接触,每月向保卫科汇报思想言行。”

毛:“从此你张闻天的名字就消失了,变成了张普。老上级没了,我也就放下块大石头。”

闻天:“1972 年我还给你信,诉说过着非常孤寂和闭塞的生活,精神苦闷,请求早日解决我的问题,回到北京去,做点力能胜任的工作,言辞恳切,但无答复。1974年我又给你写信,希望回到北京生活和养病,别无他求了。信是托王震转呈。”

毛:“信看到了,我批:到北京住,恐不合适,可换一地方。”

闻天:“承你同意,1975 年我离开广东肇庆,来到江苏无锡。那时我已百病缠身,几次医院抢救。第二年就去世了。”

毛:“你为人儒雅谦逊,稳重厚道,一生为党,不明不白,含冤离世。”

闻天:“幸而十几年后,我的文集五卷出版,我的思想言论,能给后人评议,从中吸取教训,最堪告慰。”

毛:“你我同年离世,四十年来,你有什么反思新识呢?”

闻天:“我反思一生走错了路,跟了苏联斯大林走,是个人的悲剧,也给国家造成灾祸。但走进了死胡同,总要走出来,所以我在文革流放中,写了些意见,希望党从错路走出来。”

毛:“你的意见主要是什么呢?”

闻天:“简单说,一是人权与民主,一是商品与市场。这两条邓小平都带领党国,开始走了,我跟邓意见相通。”

毛:“好,现在我也同意。四十年思过,我今天与你有共同语言。”

张闻天听毛这一表态说:“润之,你统治三十年,给国家带来大灾大难,你要彻底悔罪啊!我期待不久看到你的悔罪书。”说完就起身道别告辞。

继续阅读:44、王明(1904 年-1974 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