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审判毛泽东
第二部 狡兔死 走狗烹
38、瞿秋白(1899 年-1935 年)
毛在见过朱德之后,随即在八宝山内去找瞿秋白。
瞿秋白在1927年到1931年间,曾两度担任中共实际领导人,是早期党领袖。1935年在福建长汀被国民党逮捕枪决,死时年仅三十六岁。随即在附近埋葬,1955年遷葬八宝山烈士公墓。
1963年毛曾说:“瞿秋白写的《多余的话》,看不下去,无非是向敌人告饶,自首叛变。”文革瞿秋白遭到批判,1967年瞿秋白墓被红卫兵砸毁。1980年中央平反,肯定《多余的话》不是叛变投降。瞿秋白墓在八宝山内重建。瞿妻扬之华文革被批斗关押,1973 年去世。
瞿秋白无子女,只有一个继女瞿独伊,瞿秋白牺牲时,她只有14岁。1928年至1941年在苏联生活,随母亲回国,却被新疆军阀盛世才囚禁。1946年经营救获释,到新华社工作。1950年到苏联创建新华社莫斯科分社。1957年回国到中国农业科学院工作。1978年在新华社国际部俄文组工作,1982年离休。
瞿已从其他亡灵处得知,毛有所谓“忏悔之旅”,意在获得各路冤魂的原谅,在玉皇大帝公审时为他美言。
瞿见毛,开口说:“我们一别就是八十年!”
毛见瞿说:“八十年了,记得1934年长征前你给我说过,要求参加长征,但还是把你留下了。后来不久你就被捕被杀害了。”
瞿说:“那时不是你作主,是博古,李德说了算。他们说我体弱,长征艰苦,让我留下。我服从革命需要,乐于留在敌后工作。但现在看,让我留下无非是置我于死地。”
毛说:“你被捕了党没法营救你,让你遭到不幸。”
瞿:“蒋介石顾全我面子,说可出来在俄文部门做事,不用写什么表白。我拒绝了,我愿意就此结束。杀我之前,我写了《多余的话》,算是了此一生。”
毛:“你不跟国民党合作,他们就不留你了,好在他们没怎么折磨你。”
瞿:“执行枪决令的宋希濂将军,他念我在上海大学教过他,刑前还给我做了四道菜,最后一餐很丰盛,还有酒。他还特请摄影师来给我照绅士像,让世人至今还能看到,刑前我还是个从容的绅士。”
毛:“俗话说,慷概牺牲易,从容就义难,你不但从容,而且潇洒。”
瞿:“丰餐后我步行漫步两里路,走向中山公园刑场,沿途用俄语唱《国际歌》《红军歌》,高呼‘中国共产党万岁’,‘共产主义万岁’。沿途许多民众为我送行,我就像去公园赴盛会。到了刑场,我选一块草坪,优雅盘腿坐下,请刑兵从背后执行。”
毛:“你最后唱歌呼口号,更显烈士姿态。不像你发自心灵深处的《多余的话》。赴刑场是烈士,写《多余的话》是绅士。你的一生画下了完美的句号。”
瞿:“我是脆弱的,走错了路,没法重来。倒在地上了事,一了百了,免得贻误天下。不像你活到八十三,还躺在水晶棺里,巨大画像高挂天安门。你的死魂灵还在中华大地忽悠天下,荼毒中华民族。”
毛:“我的继承人要我躺在水晶棺,续显威风;巨大画像掩盖后面几千万枉死尸骨。一旦掀起掩盖,就不好看了。”
瞿:“你还留下五卷垃圾,发行千万册,毒害中华。我自从当了总书记,著述不多;在上海,我写了一些杂文,跟鲁迅的文章放在一起发表。我的《多余的话》表达了我真性情。”
毛:“我的毛选,都是讲斗争,夺权,一旦夺了权,现在没人去看了。不像你的《多余的话》,八十年后还在年轻人中回响,你要是上网看看,就能看到无数读后范文,在读者中共鸣。”
瞿:“我不怕别人责备,归罪,倒怕别人‘钦佩’,但愿以后的青年,不要学我的样子。我不过是彻底暴露内心真相,这是布尔什维克讨厌的,我始终不能克服那种绅士意识,与无产阶级斗士相矛盾,这是我内心的要害。在共产党面前说出来,无疑是‘多余’的。”
毛:“我明白你在共产路上折腾,失败,折磨了十几年,让你精疲力尽,心灰意冷,我注意到你最后提到可以再读一读的几本书,其中一本是茅盾的《动摇》,那是茅盾在大革命失败后写的《幻灭》《动摇》《追求》三本之一,他写的《动摇》可能与你共鸣。”
瞿:“你说对了,茅盾的《动摇》,正好道出我的心态。共产党忌讳‘动摇’一词,但老实说,我的内心是在绅士和战士之间动摇,这是无产阶级战士所不容的。我在大革命之后倒下了,你继续‘追求 ’,直到夺得全国政权。”
毛:“你说得对。我追求到夺得全国,和平建国,梦寐以求,形势大好,可惜我中斯大林之毒太深,我继续不断革命,拔不出来,我制造的路线斗争一次接一次,总共十次,整人死人无数,搞到最后孤家寡人,只剩老婆和侄子信得过。”
瞿:“很可惜你断送了和平发展三十年,搞到比大革命,内战,抗日战争死人还多,全民吃不饱饭,太惨了。”
毛:“这是我跟斯大林走,干革命的最终结果,我引中国走进了死胡同,无产阶级‘战士’行不通了,幸得邓小平找回你的‘绅士’意识,带领全党全民,一点一点从死胡同走出来,走了四十年,现在走了一半。”
瞿:“我不是‘政治动物’,不能专心于升官发财,大志是没有的。大革命失败,我不得不听苏联顾问,反对陈独秀,但要我取而代之,我觉得非常不合适,我确是调和派。后来把我除掉了,我松了一口气,我是‘文人积习未除’,要我当领袖,是‘历史的误会’,一头弱马拖着几千斤辎重走山坡,我不能承担此重压。后来中央怎么说,我就怎么说。认为我错了,我立刻承认错误。不愿意再有与中央不同的政见。我也例行公事做了些事,说‘奋斗’是太恭维了。”
毛:“如果我有你5%的绅士冷静,在夺得全国之后,前思后想,就不会给国家人民造成如此惨重的浩劫,可惜我一条黑路,跟斯大林 走到底。”
瞿:“我做了‘杀人放火’的共产党领袖,实在是可笑,我确是‘婆婆妈妈’的书生,杀一只老鼠都不敢的,忧柔寡断。”
毛:“你有孔夫子的忠恕之道,不像我只知往前冲。越是往前冲,给国家造成灾害越大。”
瞿:“你勇猛精进,我羡慕你,现在你又知过思过,回过头来想孔夫子。”
毛:“我是从你的《多余的话》,得到启示,你的话,一点不多余。”
瞿:“如果我的话,还不算多余,要归功于孔夫子,他在我脑子里扎根,没有因为‘革命’,连根拔掉。”
瞿公看谈得差不多了,就起身道别告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