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死魂灵 黄泉会
30、艾地(D. N. Aidit 1923 年-1965 年)


艾地是印尼共产党1950-1960年代的总书记。毛对印尼革命极抱厚望,艾地自1957年起,5次秘访中国,接受中国援助,印尼共产党迅速壮大至300万人。1965年密谋军事政变失败,艾地被杀,印尼共被杀数十万人,共产党被取缔。

毛离世40年,每想起艾地和印尼共数十万人被杀,是由于自己急于输出革命,鼓动冒险,结果输出灾难。想见艾地,问清楚这件事。便拿着玉皇大帝的牒纸,找到艾地的亡魂。

毛开门见山说:“1965年9.30.事件,造成你和几十万印尼党人被杀害,写了诗悼念你。我对印尼革命夺权急于求成,鼓动你抓住机会夺权,你就冒险下手了,结果惨败,毁了整个印尼共产党。”

艾:“我1957,1959,1961,1963,1965五次访华,向你请教,你都鼓动我极力渗透,趁机夺权。1965年夏天,苏加诺总统健康恶化,我怕他早死对我不利。因他亲苏亲中,为了左右他,我决定先发制人,趁机动手,得到总统警卫队三个军官全力支持,就秘密发动暗杀军队将领,妄图使军队转向,为我操控,不幸密谋走漏,被苏哈托反击收拾,我和所有领导人,几乎被一网打尽,大批共产党员被抓被杀,败 得很惨。只有一个政治局委员幸存下来,他当时在中国。后来就几十年, 一直在中国养老了。”

毛:“苏哈托对你们真狠啊,你们一点没有还手之力。”

艾:“事后你还批评我们说:‘印尼共产党犯了两个错误,第一,盲目相信苏加诺,过高估计了党在军队的力量。第二,他们动摇了,没有打到底。’你是高高在上发指责,开脱自己,根本脱离实际。我们拿什么去打?能靠谁去打?苏哈托之残暴凶猛,迅雷不及掩耳,我们根本无还手之力。”

毛:“现在检讨起来,是我急于求成,犯了冒险主义错误,使你们蒙受不可弥补的惨重损失,你们全党都跨掉了。中国与印尼的外交关系,也被迫中断了二十多年,到1990年才恢复关系。”

艾:“共产党是彻底完了。1966年印尼就宣布共产党非法,不允许存在,少数流亡国外的,到1991年苏联解体,也解散了,共产党连个影都找不到了。930事件还连累了50万华侨。很多人逃亡中国,被安置在海南等地的华侨农场。他们的后代也已经年过花甲了。这都是我的罪孽。”

毛:“ 印尼共产党是完了,你还有后代生存下来吧?”

艾:“所幸我有两个女儿,在莫斯科读小学中学。1970年她们抵达北京,周恩来还宴请她们,五一节请她们上天安门见你,你还拿悼念我的诗,来安慰她们。后来她们又去游韶山,井冈山,学中文,去公社劳动。1971年姐妹两个又考进江西医学院,毕业后又去缅甸,穿上‘缅甸人民军’军装,在森林医院服务几年。1979年去广州,大女儿与她的印尼爱人结婚,接着去澳门工作。在澳门她丈夫受印尼政府指派,他们和妹妹一起去巴黎,参加筹备新兴力量运动会,从此他们在法国定居下来,入了法国籍,获得自由,也能用俄文读俄国禁书,重新认识苏联。2001年印尼总统瓦希德,去法国访问,还特别请我大女儿,去大使馆见面,告诉她,已向受害者道歉,准备撤销迫害的立法。后来我大女儿得自由回去印尼,见亲属和童年的同学。现在她是自由人了,哪里都可以去了。这是我最感安慰的。”

毛:“你两个女儿得自由了,好。在你遇难后,1965年12月给你写了挽联:独枝立寒窗,笑在百花前,奈何笑容难为久,春来反凋残;残固不堪残,何需自寻烦,花落自有花开日,蓄芳待来年。”

艾:“你说‘蓄芳待来年’,正好说到我女儿身上了,她象征着共产党的出路,曲折最后争得自由,给后人带来希望。我在天国往下看,十分宽慰。”

毛:“你说得好。说明我原来想的,政变夺权之路行不通,我输出革命,变成输出灾难,把印尼害惨了,中国也损失,两受其害。你女儿终于走到自由,象征着共产党的未来方向,十分有意义。”

艾:“印尼现在不错,没有共产党了,大家自由,安居乐业。可是我看到中国,共产党还是你和斯大林那一套,专制之下没自由,不许民众说个不字。你从未反省思过,向人民认罪。你必须彻底忏悔,抛弃共产,回归文明,促使你的继承者转型民主宪政。”

毛敷衍说:“我见你,就是为了反省。等待玉皇大帝的裁判。”

毛觉得艾地大度,今日一席谈,得益不浅,该谈的谈得差不多了,就起身告辞,与艾地道别,各自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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