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马列老太太、比毛大八岁的中共老朋友斯特朗，第一个听毛讲美帝是纸老虎，她把毛的‘帝是纸老虎’名言传播全世界。她六次来中国，1958年起定居北京，文革参加红卫兵，直到1970年在焦虑不安中去世，未能见她的美国亲属一面。

毛离世四十多年，每想起斯特朗，心中犹有愧疚，想见斯特朗。趁着玉皇大帝允许他见各路亡灵，就径直找到斯特朗。

毛：“您为中国革命奔波几十年，从1920年代起，到1970年死在北京，最后您孤凄一人，无儿无女，连亲属都没能见一个，你死得不安详。玉皇大帝允我见您。今天特来看您。”

斯：“我孤凄一人死在异国，北京当时又是一片混乱。我回顾几十年，奔波革命，是否值得？我从1920年代，就满怀理想，不满美国现状，看到苏联十月革命，产生了希望，在那里住了二十年，向世界报道苏联，还跟一个党员作家结婚，他在二战中死了，从此我单身一人。1940年代，我转向中国，在中国看到希望。”

毛：“您二战后访华，我们1946年延安见面，我对你第一次谈美帝是纸老虎。您把我的言论，传播全世界，从此我的纸老虎论就出名了，我十分感谢您的报道。”

斯：“你的纸老虎论调，的确在心理上，打破对美帝迷信，对推动革命很大鼓舞。”

毛：“1949年您想再来中国，抵达莫斯科，却被苏联档回去了，说你是间谍。”

斯：“大家都知道，间谍是虚构的。斯大林不希望我再去中国，不希望过多报道你和中国，让你的形象，超过斯大林。你的纸老虎雄论，在气势上已盖过苏联了。莫斯科把我关了六天，就送我回美国了。”

毛：“可是您百折不屈，又不断努力，终于得到护照，再来中国，1958年您来了，我非常欢迎。”

斯：“我来中国，我很乐意向美国和全世界报道中国，扩大中国影响，传播世界革命。”

毛：“您给我对外宣传，帮了很大忙。”

斯：“不过我后来发现，我报道的，都是新华社给我的资料，我没有得到真实的第一手资料，大跃进放卫星，好多都是虚假的。大饥荒你也隐瞒了，我没能向世界，报道客观真实情况。”

毛：“我们只能让您宣传我的成就，不能让您作客观报道。你知道，共产党没有‘客观’一词，只有‘宣传’一词。我们能宣传不好的东西吗？”

斯：“人家说我的报道，是新华社的英文版，我成了中国对外的宣传工具，美国人说我不诚实。”

毛：“您知道，共产党词汇里，没有‘诚实’一词，只有忠于党，忠于革命，忠于领袖这些词汇。”

斯：“但你不能掩盖负面的东西啊。”

毛：“报道负面东西？共产党只有宣传，没有报道，报道负面，岂非成了反对共产党？我只能给你好的东西，让你来宣传。”

斯：“我成了你的喇叭筒。1966年文革开始了，我很兴奋,很激动，我又看到了新希望。”

毛：“您参加了红卫兵，带上红袖章，向世界报道，推动了世界革命。”

斯：“我和李敦白，写了大字报，我们也造反了，参加反修。”

毛：“你们给专家局的大字报，我看了批示：很好。”

斯：“文革开始，我也向外报道，这不是一场接班之争，是改造人灵魂，建立新世界的梦想。但是后来慢慢地，我看到混乱，批斗老师，我们大院也无人修整花园了。有人对我说，养花丧志，我生气了，我说毛吸烟是什么志？我写了一篇批评文字，准备寄给《卫报》，中国朋友不许寄，只好作罢。我日夜焦虑不安，注视着运动发展，1968年当我听到刘少奇被作为‘叛徒，内奸，工贼’开除，我当晚一个人，呆坐了几个小时，我很纳闷，不知所措。”

毛：“打倒刘少奇是我的目标，我的整个战略部署。”

斯：“我帮助你们革命几十年，到最后才认识到，原来你们内部权力斗争，比反帝革命重要得多。对美帝不是你死我活的，对你们内部的对手，才是你死我活的。我也再没有安全感了，崇拜狂把我看作异端，我心绪不宁，身体每况愈下，1969年我的侄孙要来中国看我，我连续申请五个月，还是不批准，我非常生气，我打算去金边见他，也不允许，我像关在笼子里。我想返回美国了，重新呼吸自由空气。”

毛：“您进了铁桶，就要听我的。”

斯：“1970年我身体恶化，我觉得生命没意思了，我一点希望都不能实现，我拒绝吃药，拒绝住院，硬是把我抬去医院，我拒绝吃东西，拒绝打营养剂。最后周恩来看我，劝我吃饭，吃药，我碍于他的情面，点了点头。周恩来还马上下令，通知我的侄孙来中国。但是一切都太迟了，第二天我就去见上帝了。”

毛：“您走得太让人感到意外，而且不安详。我听医护人员说，您临终一股劲坐起来，十分清晰说了一句英语：‘这可能吗？(Is it possible?)’然后瘫倒床上，心脏一会儿就停止跳动。”

斯：“我死得不圆满，在那动荡混乱的岁月，不可能圆满。你把我安放八宝山，给我很高荣誉，但我感到不如回到祖国自由。”

毛：“我死后，邓小平行改革开放，现在中美来往相当自由了。”

斯：“你不如邓小平，我受了你欺骗，你要忏悔，好好反省思过啊！你30年把中国搞得一塌糊涂，死人几千万，罪恶极大，你必须彻底忏悔。”

毛敷衍说：“我正在继续反省，请再多给我些时间。玉皇大帝公审之日，您会得到一个最后的回答。”

毛与斯特朗该谈的都谈了，谈完离去。

斯特朗心情久久难以平静，她想：一生追求原是一场骗局。报应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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