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审判毛泽东
第一部 死魂灵 黄泉会
17、波尔布特(Pol Pot 1925 年-1998 年)
波尔布特是毛的得意真传门生,波尔最后在红色高棉失落被审,无声无息病逝,毛也有点失落。他在会见西哈努克之后,希望也能看到波尔。波尔最有名的遗产,是《大屠杀博物馆》。
波尔布特一生几次到中国取经,见过张春桥和毛泽东。是无产阶级专政继续革命的传人。毛很想再见到波尔,再跟他叙旧谈新。
快到午夜时分,波尔布特的魂灵竟然出现在毛的面前,毛忙上前,亲切握手问候。
波尔:“谢谢你远道来金边,今天你老人家不辞辛劳,来看我的‘杰作’,很不好意思啊!我还没正式向玉皇大帝悔过啊!玉皇大帝叫我加重反省,我几乎每天都回魂我那恐怖监狱,在上空迴荡。”
毛:“你是我的得意门生,青出于蓝,胜于蓝。”
波尔说:“我比师傅走得更远,更有发挥。”
毛:“我知道你是谋杀总书记杜斯木起家。当时杜斯木深得西哈努克器重,他还与一位公主相恋,你让他‘秘密失踪’了,你当了总书记。跟我处理张国焘,刘志丹相似,搞掉了心腹大患。不过我手腕比你高明,让人不知不觉。”
波尔:“我是1960年当上总书记的。1965年我就秘密去北京取经。”
毛:“1965年11月你来北京正好。那时1965年印尼刚发生9.30事件,印尼共产党五十万人被杀,总书记艾地也被害了。我很伤心,还写过一首诗悼念他,最后两句是:‘花落自有花开时,蓄芳待来年。’没想到艾地花落,你波尔花开,正好接上班,实在太好了。”
波尔:“1965年我去北京学习3个月,到1966年2月,才从胡志明小道回柬埔寨。那次没见你,你那时正准备发动文化大革命,太忙了。陈伯达,张春桥,都接见了我,给我传道。给我讲枪杆子里面出政权、阶级斗争、无产阶级专政、路线斗争等理论和经验。我回去就依据这些来搞武装斗争。”
毛:“你学了就用,又用得很机灵,就像林彪说的活学活用,而且有创新发挥。”
波尔:“我要学江青,她是青出于蓝,我也要青出于蓝,胜于蓝。你发明粮票,布票,我连粮票,布票都不用,连钞票都废掉了,完全实物分配,真正按共产主义按需分配,回到原始共产主义的理想极乐世界,连婚姻都有专人配对。平时男女分开,男劳动队,女劳动队,公共食堂,集体化,比你人民公社还进一步。”
毛:“我大跃进失败了,我没有做到的,你做到了,不愧青出于蓝,胜于蓝。”
波尔:“你学斯大林,也是青出于蓝,胜于蓝。跟在后面发挥。斯大林1930年代搞集体化,你1950 年代搞集体化。斯大林没搞大跃进,你发挥搞大跃进。斯大林没搞文化革命,你发挥搞文化大革命。斯大林是爷爷,祖师爷,你是他儿子,我是孙子,一代比一代厉害,都是跟在后面发挥,青出于蓝。”
毛:“你说得对,我那一套,都是从斯大林学来的,但我做得更‘艺术化’,因为我学了许多古典帝王之术,能活学活用,结合发挥。例如斯大林只会把一大堆反对他的推出去枪毙,我就做得‘细腻’,我会整人,整得死来活去,不亦乐乎,让他慢慢去死。而我还冠冕堂皇, 红太阳由此慢慢升起。”
波尔:“我很佩服你。我学问不够,学不了那些‘细腻’功,但我够大胆,够狠。你动员学生上山下乡,我则把城市全部人,都赶下农村,金边成为一座空城,什么家具,小汽车,我都要他们丢掉,那是资产阶级的东西。我加一条宣传恐吓,美国飞机要来轰炸金边了,好把所有人都轰下去。”
毛:“你做得非常彻底,没有你的狠劲做不到。”
波尔:“做学生只学到80%,不是好学生,起码要学到100%。你学斯大林学到120%。我学你学到150%。你三十年杀死,整死,饿死七千万,占总人口十分之一,我二十年杀死,整死,饿死两百万,占总人口四分之一!这也是青出于蓝。”
毛:“你觉得你比希特勒还厉害吗?”
波尔:“希特勒杀犹太人厉害,我没法杀那么多外国人。但希特勒不杀本国人,他对德国人非常好,这点你和我都学不到。你和我都是专杀本国同胞,这也是从斯大林学来的。我们斯大林-毛泽东-波尔布特是一个体系,希特勒跟我们不是一个体系。如果要比,希特勒当然不如我。”
毛:“你说得有理。希特勒还有议会民主,他是靠选举上台的。你我跟斯大林一样,是靠削平其他人上台的,方法手段不一样。”
波尔:“我学你的‘路线斗争’最纯青得法,你说中共五十年搞了十次路线斗争,我执政三年八个月,搞了十次大清洗,除了旧政权的官员和军人被大批消灭,商人、僧侣和知识分子,也大量被肉体消灭。1976年我指出‘党的躯体已经生病了’。就是你的‘路线斗争 ’同义语,一大批曾和我一起战斗的兄弟们,从巴黎马列小组的同学,到丛林的同志,都被血腥清洗。高层领导几乎被处决殆尽,包括内政部长,经济与财贸部长,农业部长,公共工程部长,情报部长,通讯、贸易、工业和橡胶种植业部长,国务委员会第一、第二副主席,主管经济的副总理乃至柬共两位创始人,我的亲密战友符宁和胡荣,都被我从肉体上消灭。军队方面,革命军总参谋部人员,除总长宋成,被全部捕杀。跟你说的‘清理阶级队伍’意思一样。”
毛:“那么你们最后是什么结局呢?”
波尔:“1996年二号人物英萨利,率领两个师投降政府军,1997年月总司令宋成密谋投诚,我得知后,派人枪杀宋成夫妇及其八个子女,激起红色高棉官兵愤怒和恐慌,第一次把枪口对准了我这个一号大哥。我仓皇逃命,但为他们抓获,随后还公审我,判我终身监禁。红色高棉希望改善形象,寻找出路,但又因我是红色高棉的灵魂和象征,对我的审判,更使士气涣散。我于1998年心脏病发作去世。我去世后,剩下的红色高棉,陆续走出丛林,纷纷投诚。最后是1998年12月,肯农等八位将军,率数千余部投诚,乔森潘和农谢回归,红色高棉正式画上句号。”
毛:“你的结局,跟印尼艾地好不了多少。艾地死在敌人之手,你实际上是死在自己人之手,最后你们是分崩离析了,等于自行解体,结局相当可悲啊!艾地还有点英雄色彩,你则无法给你作诗了。不过你的死,意味柬埔寨新生,灾难结束了。”
波尔:“我死不足惜。你三十年来给柬埔寨巨大援助,从武器弹药到穿的用的,无不是中国送来的,没有中国,就没有柬埔寨。我最怀念二件事。一是1975年你在中南海接见我,谈了一小时,给我讲路线斗争,说一百年还有两条路线斗争,给我教育非常深刻,我就照你说的做,不断把不同意见的清掉,清到最后分崩离析,自己也站不住了。另外一次是1977年9月,我被邀访华,这次是我四次访华最风光的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那次华国锋和十多万人夹道欢迎,正当我在柬埔寨最成功最得意之时。华主席高度赞扬我,更使我忘乎所以。可是仅过了一年多,越南人就攻下金边了,我被迫重返丛林,又坚持了二十年。”
毛:“我知道从你1975年攻下金边,到1979年春天越南打下金边,这四年是你最得意之时,可是你真有点太过分了,连西哈努克都囚禁起来,不许他外联,连中国都不许联系,你知道,他是我的老朋友啊!”
波尔:“西哈努克跟共产主义本质上是不可共存的。革命要彻底,就不能让他存在。不过那时你已离世,我不能再请教你了。”
毛:“论共产主义,你确是好样的,斯大林的好孙子,我不如你。不过你离世20年过去了,我更是四十年过去了,玉皇大帝叫我们反省思过,给国家人民带来如此深重灾难。我正在反省中,好获得他的轻判。我联络生前好友的亡灵,要大家跟我一道反省。你也要好好反省啊! ”
波尔:“好,我听你的。你过去是我的老师,现在也还是我的老师。你说思过就思过。你怎样忏悔,我就怎样忏悔,等你作出样板,我来效法。”
毛:“好,以后我再与你联系。”
波尔看谈得差不多了,起身道别告辞,毛送别老学生,久久不能 成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