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一生去外国二次，两次都是去莫斯科。一次去见斯大林，一次去见赫鲁晓夫。毛特别怀念斯大林，那一次他去莫斯科，一待二个月。他决定再去莫斯科，希望再见到斯大林和赫鲁晓夫。毛到达莫斯科，毛的阴魂回到郊区以前住过的宾馆。

晚上，毛一直回味1949年住这里，与斯大林见面谈话的难忘时刻，斯大林的形象，在他脑海里翻来覆去。但当天旅途有点疲倦了，迷迷糊糊就睡过去了。

半夜毛梦到有人来，叫他去克里姆林宫，说斯大林等着要见他。毛很高兴，马上跟着来人去克里姆林宫。毛进了宫，来人引领他到斯大林的办公室，毛一看，还是他当年那个办公室，毛一进门，斯大林就热情迎上来，跟他热烈握手，请他坐下喝茶聊天，中间只有一个翻译，他们互相问候和寒暄了一下。

斯大林开门见山说：“从我们1949年见面到现在，六十多年了。我在灵界也六十年多了，你在灵界也四十年了，虽然我们都在阴间，我什么都看得到。我经过六十年反省思过，有不少新的认识，相信你也会是这样。我们今晚可以无拘无束，海阔天空，随意聊天。”

毛：“我很喜欢您如此坦率诚恳说话，我一向向您学习，是您的忠实学生。可以说，没有您，就没有我毛泽东。没有苏共，就没有中共。您对我们的恩情太大了，我们永远忘不了。从我们党成立起，您派代表来帮助我们建党，出钱出力，一切都是按您指示操办起来的。那时我们什么都不懂啊。”

斯大林：“你们中国革命客观条件好，前有洪秀全太平天国造反传统，你们的‘革命先行者’孙中山，就说他自己是‘洪秀全第二’，反清革命以洪秀全为榜样。再往后面看，明朝朱元璋造反起义，打了十五年，打到北京取得政权，他是你的榜样。中国有此先例。印度就不行，我也派人去印度活动组党，印度跟你们中国一样，1920年就成立了共产主义小组，中国1921年就组成党了，印度却拖到1933年，才成功成立印度共产党。成立了也不搞武装斗争，不像你们在国共合作失败后，就马上搞南昌武装起义，秋收武装起义。印度太温和，甘地和平不合作运动的影响太大，他们不喜欢拿枪动武，喜欢合法议会斗争，甘地的接班人尼赫鲁，1920年代也来苏联考察学习过，他只学社会主义计划经济，不学武装斗争。所以印度共产党1942年就获得合法地位，参加议会选举。你们中国学我们，搞武装斗争。你不愧是我的好学生。”

毛问：“印度甘地和平运动有什么好呢？”

斯大林：“甘地和平运动死人少，一次死几个，死几十个了不起了。破坏少，代价不大。他们搞了二十多年，时间跟你们差不多，也取得了政权，印度也从英国独立出来了。印度70年来行民主议会制度，跟你们不是一个路子。”

毛：“但是我们中国就是相信打，孙中山开始就是暴动，我笃信枪杆子。”

斯大林：“孙中山的办法不行，他筹钱去买枪，收买那些会道门打手，去偷袭官府，期望偷袭成功，举起反清旗帜，号召别人去响应。结果搞了十次，但十次都失败。你吸取孙的失败教训，你学土匪，你聪明，你想土匪在山里能长期生存，我为什么不能？不过你跟土匪不同，你多了一顶红五星帽子，有远大目标，要夺取全国政权。不像土匪在山里混一辈子。”

毛：“您说得对，我就是学土匪的生存办法，也是带着枪挨家挨户要粮食，如说没有，就搜，搜到了先骂他欺骗，再抬走粮食，但我们按规矩开收条，明知是白条也开。”

斯大林：“你还学会煽动民众，我说‘煽动’，你说‘发动’。意思一样，可能你们认为‘发动’文雅点，还有‘鼓动’，但我觉得说‘煽动’最贴切到家。‘煽动’要有‘火’，要手中有枪，光口头说说发动还不行。你最相信枪，所以你有实力，把群众煽动起来，你就有队伍了。你一生善于利用人民，这是你成功的法宝。”

毛得意说：“这些都是从您那里学到的啊！你是导师，我是学生而已。”

斯大林：“你还有优点，你有耐性又有狠劲，我打内战两三年解决了，你打二十年不嫌长，非要打到底。你们中国话‘无毒不丈夫’，你就是够狠毒，你是大丈夫，周恩来服你，他不够狠，他只能当小媳妇。”

毛：“陈独秀也是不够狠吧？你把他开掉了。”

斯大林：“陈独秀不如你，他是学者，不会玩枪杆子。他后来看明白，中国要先发展资本主义，他是你们那个时代的邓小平，但是国共合作失败了，我当然要把他开掉，让他当替罪羊，不然戏怎么唱下去？”

毛：“大革命时期，国共分裂，我记得当时有你派来的国际共产的代表罗易，他是印度人，向汪精卫泄露共产国际的电报指示，此事广为人知。”

斯大林：“是的。我把他调回来了。他很天真，以为可给汪精卫施压，要他停止清共。罗易违反纪律。此人是哲学学者，但很有组织力， 他从美国逃到墨西哥，在墨西哥组织共产党，参加共产国际，被列宁称赞为‘东方革命的象征’，后来他回印度了，还搞他的哲学。”

毛：“你刚才说土匪办法实际，我扩大地盘叫‘根据地’，在江西是发展不错，但是五次围剿最后也吃不消，被迫逃去西北，人员损失十之八九，如果不是形势发生变化，日本打进来，张学良也帮了大忙，恐怕也站不住，非去莫斯科不可。”

斯大林；“你们有办法，串通张学良，真是高招。他发动西安事变抓蒋介石，的确是鲁莽行事，他以为我会支持，你那时也主张杀蒋，我衡量如杀蒋，会削弱抗日力量，有利于日本打平中国，中国被打平，日本就会向北，对苏联加大压力，我怎能吃得消？只好放蒋团结抗日。张学良这一折腾，对蒋是不利了，但对你就很有利，你得到喘息机会，后来还得到大发展。”

毛：“这都归功于你的指示正确。您叫我们不要正面碰日本人，只打点游击，主要点在发展自己，因此到抗日胜利，我已经发展到一百万人以上人马了。二战打完了，你主张我跟蒋介石谈判，和平合作建国，我要继续打下去，将革命进行到底。”

斯大林：“是啊！我看二战大家都打得很疲倦了，都想歇口气，而且我怕闹大了，美国插进来干涉，搞成国际问题不好办。你是想打到底，独得政权，你执意打下去，我也只好随你。你不听话，但你能成事，果然全赢了，大家也都高兴。”

毛：“我是跟着您革命到底的路子走的，思想指引要归功于您，所以我想见您亲自领教，1947年我就提出，要去莫斯科见您，你开始点头，后来又没邀请。1948年我再次提出去莫斯科，因为整个内战打得很顺利，快到胜利建国了，以后的大政方针，要跟您商量。你开始也说行，后来又推迟，搞得我六神无主，面子也不好看。”

斯大林：“那时我也有难处，我不知你们内战最后结果怎样？苏联跟蒋介石政府，还有外交关系，你来保密保不住怎么办？一直到1949年初，我还主张你跟蒋介石谈，苏联当调停人，只要我们能够占主导地位。我最怕美国最后插手挺蒋，问题复杂化。后来你要打到底，不去啰嗦，我也只好顺着你。你说要来莫斯科，我不知你抱什么态度？要谈什么？我说派米高扬来找你先谈谈，你接受了。”

毛：“米高扬来，我们很欢迎。那时你还怕保不了密，让蒋介石知道了不好办。我在西柏坡，保密是很好的。不过劳累了米高扬，他要坐大飞机飞旅顺，再坐小飞机飞到石家庄，我们派缴获的吉普车去接他，在破土路上颠簸几个小时，才来到西柏坡。我们知道米高扬喜欢喝酒，事先还专门派人去石家庄，买了好汾酒和葡萄酒。我跟米高扬谈了三天，另外周恩来跟他谈了三天。你们想了解我们的立场和态度，我反复对米高扬说，我接受您的领导和指挥，我是您的学生，我当然要亲苏。”

斯大林：“米高扬向我报告了，这点我比较放心了。因为你两次不听我的话，1945年我要你和谈，你坚持要打。1949年初，我再次要你和谈，你再次坚持打到底。你知道我怕什么？我最怕你强硬，惹美国干涉。我知道美国不好惹，一战，二战，都是惹美国进来，结果都被美国打败了。你再惹美国进来，把我卷进去，我打不过美国，我要吃亏。幸亏美国只是温和调停，并不强硬干涉，让你占了上风，我也松了口气。我还怕你如南斯拉夫铁托，强硬到闹独立，不听使唤了。”

毛：“所以我要反复表态，我是您的学生，只会倒向您。谈到具体，我要你帮助建国，给我援助，都已经快到最后胜利了。”

斯大林：“帮助当然应该。但我跟蒋介石还有个条约，东北的利益按条约该给还他没给，我不知你什么态度？”

毛：“东北的利益，长春铁路，旅顺大连，是中国的，我们当然该收回。还有，外蒙古也是我们中国的，也该考虑还中国。”

斯大林：“蒙古我已经吃进去了，你还想我吐出来？根本连提都不要提。1945年跟蒋介石的条约，是我吃掉外蒙古，还蒋东北利益作交换，当我把蒙古吃下了，东北我还占着，我不撤军，说三个月撤，我呆了七个月才撤，他也无可奈何，他没有力量制约我。我答应日本的资产都留下不动，但我把机器设备资产都搬走了，他也无可奈何。后来蒋告到联合国，联合国判蒋赢我输，判有什么用，我不理会，他也没法，联合国出兵干涉？联合国哪里有兵？现在你想我把东北利益都转给你？我不想。所以你跟米高扬谈归谈，谈到条约我不感兴趣。”

毛：“我知道您不想放弃东北利益，所以就先搁下，先解决援助问题，我们迫切需要您的帮助。”

斯大林：“最重要的是，你明确完全倒向我，使我放心。你知道，蒋政府到1949年3月，从南京迁去广州，我指示苏联大使馆也跟去，因为我跟蒋还有外交关系，所以外国使馆都跟着迁去了，唯独美国大使馆不迁，司徒雷登赖在南京不走，何故？很明显美国还希望拉住你，你也还派人跟司徒雷登多次接触，我最怕的就是你可能左右摇摆，我抓不住你。”

毛：“司徒雷登也是我手上玩的一张牌，好向你讨价还价，你不答应，你看我还有司徒雷登，就要让步了。后来我派刘少奇去莫斯科见你，看能否敲定？刘少奇那时去莫斯科也不容易，他从北京坐火车到沈阳，在沈阳把高岗带上，火车再到大连，在大连坐你们飞机到伯力，从伯力再坐大飞机到莫斯科，总共7天才到达。第二天你就接见他，刘少奇表明绝对一边倒向您，您十分高兴，当晚就敲定帮助中国。1949年6月28日，我看到刘少奇的电报，心里就踏实了，马上动手赶写《论人民民主专政》。6月30日公开广播发表，最重要的就是表明‘一边倒’。美国一看没戏唱了，就下令司徒雷登撤走。司徒雷登还表现温情，还想等待我有所回心转意，一直赖到八月。美国国务院一再下令，他不得已离开南京回国。他一离开，我就马上写了《别了，司徒雷登》一文，公开发表，表明我对抛弃美国的坚决态度，使您看到更加放心。”

斯大林：“是的，这样我就更放心了。你们刘少奇在莫斯科呆了四十多天，我跟他谈了六次，他工作非常细致周详啊，不但谈经济援助问题，还谈国家机构如何设置，经济如何管理，文化和教育，党组织和群众组织结构等等，无所不包，全盘照搬我们的，方方面面，都列出具体内容，长长的许多清单。”

毛：“因为我们是一张白纸啊！您也考虑很周到。那时江青在莫斯科养病，你还特别提到邀请她参加宴会，真是感激您呀。谈到我提的‘中共伟大光荣正确’，您认为‘伟大光荣’没问题，对‘正确’有所保留，就是因为我多次对蒋态度，与您有不同意见。”

斯大林：“是的。对蒋我一直认为你太狠。我看蒋也不是很坏，1920年代，他还来莫斯科学习过，还提出加入共产党，我没同意，后来只作为观察员，出席共产国际会议。我觉得你和蒋是革命兄弟，北伐我都出钱出力了。当然关键还是顾虑太狠了，美国插手干涉。好在美国不强硬，你算好运得到全胜，把蒋赶到台湾孤岛去了。对胜利者是不该责备的，所以最后我承认你‘正确’，无所保留了。”

毛：“感谢您的宽容谅解。我从小性格就是执着，做事狠，非此不可，我要独得政权，不容第二人。所以我不想与蒋合作。”

斯大林：“我看你还是可靠，所以最后跟刘少奇谈到，以后东亚各国的共产党事务，归你们分管，当然总管还是我，你后来也确实卖力了。刘少奇这次来成果累累，临走还马上行动，带走两百名经济干部和工程师，坐了长长一列火车回去。他没谈条约问题，他聪明避开，他知道谈也不会有结果。”

毛：“条约问题只有留给我了。此事我认为是非谈不可的。所以我准备1949年11月去莫斯科为您祝七十大寿时，就事先给你发电报提出，你不答复，再电你也不理睬此事，我只好硬着头皮先去再说。”

斯大林：“你一来到跟我见面，就提出条约问题，我没等你说完，就打断你的话，说我们政治局早研究过了，1945年的条约不能改变，必须保留。你看话不好再说下去，再说下去就变成辩论了。但你转圈转了半天，又说周恩来也想来莫斯科，是不是让他来一趟？我是听话听音，你要周来，还不是想谈条约。我说让周恩来来干什么？反正我没事要找他，你要他来是你的事。就这样谈不下去了。”

毛：“你拒绝谈，我不甘心。我就赖在住所不走，也不出来，你要我去参观什么地方，我不去。报纸没有我的消息了，外国人奇怪了，毛泽东失踪了。外国媒体就猜是否被软禁起来了，毛与斯大林发生摩擦了。美国就高兴起来了，插手中国事务机会可能又来了。这是您最忌讳最害怕发生的事，你不能让我这个执着的人空手回去，只好让步。你让塔斯社拟好一篇我发表的《答记者问》，你还在上面签了字，我一出面，说明安全没事，打破了西方的猜疑，你就放心了。你做了让步，答应谈条约，我就马上发电报，让周恩来出发来莫斯科。周来后双方交谈反反复复，最后总算各让一步，你们在东北利益暂时保留，几年后交还。蒙古就一点不能变了。双方最后签了新条约，您我都出席了，总算圆满。等我坐火车回到北京，已经3月4日，我在莫斯科待了两个多月，是外访前所未有之长。”

斯大林：“我佩服你的坚持性，坚持就是胜利，美国始终在旁边监视着，也起了催化作用。”

毛：“1950年夏天，你同意金日成打南韩，统一朝鲜，叫我去支援，但政治局绝大多数不同意，我很为难。”

斯大林：“金日成是看到你打得那么顺利，那么大个国家，三年就打下来了，他看到你，就很有信心打。我说，我再给你两百七十辆坦克，几百门大炮，如果还打不下来，就请中国帮忙。”

毛：“按理说，中国确实不该再出兵打了，刚打完内战，精疲力尽，百废待兴，万事在开头，我们要建立秩序，要搞经济，大家都不同意出兵，只我一人听你话。周恩来是不表态，听我的，算是半个同意。你既然信任我，要我当东亚老大，我怎好推辞？我也想，通过打，能提高我的地位，以后好接你的班。我就决定打，出兵，政治局我有决策权，大家不得不听我的。”

斯大林：“你打得不错，好样的，美国人损失五万，很不简单，你牺牲很大，连儿子都死在那里，功劳很大。”

毛：“ 中国损失四十万人，三百万部队，都轮番去朝鲜打过，等于全体出动了，全国可说总动员，可是还没打到底，你怎么就叫停呢？”

斯大林：“打了二年，我看把美国也消耗差不多了，适可而止，再打油水不大，死他5万，就算赢了，再拖下去，我也怕把我也卷进去，就缩手吧。可是你打劲大，不打到底不罢休。”

毛：“我想再死几十万，我也能扛下去，我有几百万，再死几十万，也不过十分之一，我几年就能补充过来。既然开打了，就要打出点名堂来。如果要我停，我要有点代价。”

斯大林：“我知道，你一想要我援建几十个军工厂，二想要原子弹技术，可是我怕你壮大了，像铁托那样，不听话了，我要控制，不能给你那么多援助。”

毛：“你不给我，我不甘心，我就在朝鲜停停打打，打着拖下去，名义上是交换战俘问题谈不拢。一直到您离开人世，还在打打停停，僵在那里。”

斯大林笑说：“我成了停战的绊脚石啦，等我一死，你们不久就解决了，哈哈！”

毛：“那是后话。赫鲁晓夫一上台，他很大方，一下同意给我援建九十个军工厂，我就满意地同意停战了。”

毛又说：“最后，我想请教您一个问题，现在民间流传‘普列汉诺夫遗言’，您看是真实的吗？这个‘遗言’有四条：一、随着生产力发展，知识分子队伍比无产阶级增加得更快，在生产力中的作用跃居首位，在电气时代马克思主义的无产阶级专政理论将会过时。二、布尔什维克的无产阶级专政，将迅速演变成一党专政，再变为领袖专政。而建立在欺骗和暴力基础上的社会，本身就包含着自我毁灭的炸药，一旦真相大白，便会立刻土崩瓦解。三、布党将依次遇到四大危机：饥荒危机、意识形态危机、社会经济危机和崩溃危机，最后政权土崩瓦解，这一过程可能持续数十年，但这个结局谁也无法改变。四、国家的伟大并不在于它的领土甚至它的历史，而是民主传统和公民的生活水平。只要公民还在受穷，只要没有民主，国家就难保不发生动荡，直至崩溃。”

斯大林：“我在世时，没有听过有这个遗言。如果有，即使保密，我应该是知道的。我看现在的流传，是编造出来的，但是反映民间相当多人，根据几十年的历史发展，有此看法。”

毛跟斯大林这一席话，谈得坦率，双方都满意，毛一看时间不早了，就起身告辞离去。

继续阅读：13、赫鲁晓夫（1894 年－ 1971 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