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死魂灵 黄泉会
9、梁启超(1873 年-1929 年)


毛到北京西郊植物园寻梁启超墓,遇见梁亡魂。

梁启超是清末民初伟大思想家,又是政治家,学问家,教育家,于1929年在北京去世,安葬在植物园内,毛对梁公非常敬仰,过去一直没有机会见梁公。

梁启超与夫人合葬墓,坐北朝南,墓前有黄色花岗岩石阶九级,有方砖铺设的甬道。甬道右侧有梁启超七弟梁启雄墓,左侧有梁启超之子梁思忠墓。两旁广植松柏,墓呈拱形状。全部以黄色花岗岩为主修建,环境幽雅、肃穆。梁公墓是建筑家儿子梁思成设计的。

毛喜欢香山脚下的环境,晚上毛躺在床上,翻看着梁启超早期的著作,回忆他青年时期受梁公的影响,浮想联翩,梁公炙热的爱国热情,激进的革新精神,给他极大鼓舞,可说是他青年时代第一个革命导师。想着想着,似睡非睡,渐渐似入梦境,梁公的身影竟模模糊糊在远处浮现,而且向他移动靠近,定睛一看,果然是他想见的梁任公。

梁公先开口向他说:“润之,多谢你今天来看我!”

毛立即回应说:“梁老师您好!您是我一百年前的老师,今天还是我的老师。您比我大20岁,是老辈老师,我虽然没见过您,但您的思想精神一直引导我前进。”

梁公说:“你当国家主席,我的影响有那么大吗?”

毛说:“您的思想学说,给我青年时代打下基础,不可磨灭。记得我17岁第一次看到您出的《新民丛报》,给我打开了一个新世界,我读了又读,都能背出来了。我非常崇拜您,并且模仿您的新文体写作。您写的文章,立论锋利,条理分明,感情奔放,痛快淋漓,又清新平易,大家传诵一时。您是当时最有号召力的政论家。您开始办报那么辛苦,自己写评论,又要修改别人来稿,全部编排工作和复印工作,都由一个人承担,真是不可思议。”

梁公说:“初期办报确实不容易,我还管送报呢。我办报二十七年,前后办过十七种报刊,大部分都是自己亲力亲为,真是‘一脚踢’呀! ”

毛说:“您以饱带感情之笔,写流利畅达之文,洋洋万言,雅俗共赏。读时令我摄魂忘疲,竟或怒发冲冠,或热泪湿纸。您的文章别有一种魔力。你发明的‘新闻体’,非文言,非白话,半文不白,又简短又易懂, 开创了一种新文体, 大家都喜看, 都仿效您, 风行起来, 影响深远,功德无量。我最佩服您办报。”

毛又问:“我有个疑问,您为何一直主张‘君子立宪’,不主张革命?”

梁公说:“民主共和固然好,但我衡量中国的国情,我们一时达不到。我考察过欧美,美式民主,中国不行。英国尚且保存女王,西班牙,瑞典等都保持国王,行君主立宪,议会民主很好。中国行君主立宪,是最佳选择。若是推翻帝制,必引来大乱内战,不可收拾。”

毛说:“可是孙中山革命,不是成功了吗?”

梁公说:“1911年表面清帝被推翻了,可是孙中山到1925年去世,还说‘革命尚未成功’,实际上中国一直在乱,在打内战。”

毛:“孙中山跟我们合作,国共合作不是很好吗?蒋介石搞分裂,又互相打起来。”

梁公:“孙中山那时,实际上完全被斯大林操纵,跟你们被斯大林操纵一样。国共合作是有条件的,就是苏联拿钱拿军火来,北伐完全受苏联顾问指挥。斯大林指示你们共产党,钻到国民党肚子里去,躯体是国民党,灵魂是共产党。那时你们宣传工作厉害,又有苏联作革命榜样,又有钱有枪撑腰,大部分青年都跟你们走,我的一个儿子也同情说你们好。我早说共产主义是毒药,救不了中国,可是他不听。”

梁公接着说:“后来蒋介石发现,他掌握不了共党,开始清党,杀共产党员,你们也报复,互相厮杀,双方死人过万,无数热血青年,就这样流血牺牲了。那是1927年的事,那时我悲痛无奈,你们双方都上了斯大林的当,他是要扩张,搞世界共产主义革命,第一个目标就是中国,他要操控中国。”

毛:“那时我们认定,走俄国路是正确的。”

梁公:“陈独秀开始也这样认为,他是你们第一个觉醒的,他最 早发现斯大林的企图心,他反对拿苏联的钱和枪打内战。国共分裂了, 斯大林把他当替罪羊,免了他的总书记,给他扣个大帽子‘右倾投降 主义’。”

毛:“是您说的那么回事。另外我搞不清您和康有为,为何后来 又分歧分开了呢?”

梁公:“康有为是我的老师,他比我大十五岁,到他去世,我还认他老师。他经济拮据,办后事都有困难,我寄钱去善后。但是我们的政治立场确实有分歧。辛亥革命后,他还继续保皇,张勋复辟,他还插进去。清朝倒了,还真能复辟吗? 抬个小皇帝出来,作招牌而已,实为傀儡,自己来掌权。就像日本人搞满洲国,抬皇帝出来做傀儡一样。所以革命后,我不再保皇。”

毛:“您是与时俱进,顺应潮流。”

梁公:“革命了,无可奈何,打内战,只好叹息。我也想顺应作点事,为国家施展一下抱负,以在袁世凯,段祺瑞政府,都做过短期的官,当我发现我无能为力时,只好辞退。我跟康老师还有点不同,他有权欲,有权位观念,我只想做事,事做不了,就搞学问,教书,如此而已。”

毛:“中国到了今天,您认为未来该怎样立国呢?马列主义还行吗?”

梁公:“马列主义立国,肯定不行。苏联1991年也已放弃了。民主宪政是时代大潮流,中国应顺应世界潮流。我认为该二元立国,就是‘公德’民主宪政;私德’传统道德。传统道德就是以孔子为代表的两千年传统。公德必须建立在私德基础上,要有私德,就要修身。

毛:“民主宪政你认为何时能实现呢?”

梁公:“那要看条件和时机成熟。稳步打好基础,建国以来30年你的恶政恶名,首先要清理,革新形象。仿‘君主立宪’过渡,也无不可,就是尊‘中共为君’,如果大多数国民同意,你共产党后代做君主,也可以。只要有法可循,立宪立法做好。如嫌共产党名声不好,改个什么名字也可。”

毛:“我明白了。‘二元立国’,先生高见,学生同意!”

毛最后问:“听说你辞世前,是医疗事故,西医害了您?”

梁公:“可以这么说吧,那时西医风行,大家都信,中医抬不起头来,我的许多朋友,都要我看西医,说西医科学,相信开刀,在协和医院把不该割的一个肾割掉了。病情更重,终于不治。那时又没有透析洗肾一说。其实中间一段时间改服中药,已有好转。”

毛:“这真是大教训啊! 然我们能看到先生更多著作,更多贡献。”

梁公:“以我原来之强健,我原想起码能活到70,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毛:“我从您那里学到点聪明,尽信医不如无医,医生的话,我信一半,一半要听我的,我一生最怕开刀,我活到八十三岁,如果你用保守疗法,起码能活到七十五岁,太可惜了。”

梁公:“现在中医活过来了,可喜。而且走向世界,听说自从1972年美国尼克松总统访问你之后,美国人也渐渐接受中医药,现在执照针灸师已经有几万人,大部分是白人,华人只占三分之一。许多医学院都设有中医药部系。美国人也开始自种中草药。”

毛:“是啊!您走得太早,非常遗憾。好在您留下一千四百万字著作,有四十册书,够每个人研读一辈子,您的著作是无穷的宝藏。”

梁公:“还是要‘与时俱进’,跟上世界潮流,新时代,要有新发展。”

梁公觉话已谈得差不多了,就告辞道别退去。毛连连道谢辞别导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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