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到山东曲阜，想见见孔子。见之前，他拿到一叠曲阜的文物资料，包括文革时被破坏的文物损失，和修复的情况，其中他看到1966年11月在戚本禹，康生授意下，谭厚兰以中央文革小组名义，率队两百多人从北京到曲阜造“孔家店”的反。联合当地造反派成立“彻底捣毁孔家店革命造反联络站”，召开彻底捣毁孔家店的万人大会，砸毁国务院1961年立的“全国重点文物保护”石碑，发了给国务院的抗议信。

他们在曲阜二十九天，烧毁古书两千七百余册，各种字画九百多轴，其中有国家一级保护文物七十余件，珍版书籍一千七百余册；砸毁包括孔子墓碑在内的历代石碑一千余座，捣毁孔庙，破坏孔府、孔林、书国故址，刨平孔坟。”谭厚兰是北京师范大学的红卫兵头头，是北京高校红卫兵五大领袖之一，1966年曾上天安门跟毛主席握手，1968年在北京人大会堂受毛主席接见五大领袖谈话。

毛看到这些历史资料，心里很不平静，他想到谭厚兰的所作所为，自己都有责任，对历史文物这样大的破坏，骇人听闻，不知孔子知道了作何感想？

迷迷糊糊，半睡半醒之间，孔子的身影竟然浮现上来，由远而近，慢慢靠近过来。

不一会儿又发现背后还有一个身影浮现，那是个女人，那是谁？等那女人慢慢走近来，毛定睛仔细一看，正跟刚才看到的‘谭厚兰’照片一模一样。那女人走上来，毛不禁先开口问：“你是谭厚兰？你今天怎么来了？”

谭厚兰说：“玉皇大帝叫我来，叫我当着你的面，向孔子谢罪。”

孔子插过来说：“你有什么罪？”

厚兰说：“我在文革带两百多人来破坏孔林，孔庙，孔府，我有大罪。”她随即在孔子面前跪下，低头认罪。孔子把她扶起来。

孔子问：“谁让你来的？”

厚兰答：“是中央文革小组”。

孔子说：“那罪不该你，你是跑腿的小卒。”

毛听了忍不住说：“中央文革小组，也是听我的，没有我的默许，他们不敢。现在我认识到了，正要向孔圣谢罪。”说着就要下跪。

孔子宽大为怀，说：“君子之过也，如日月之食。过也，人皆见之；更也，人皆仰之。”

毛说：“我小时候读您的书，循规蹈矩，听您教导。”

孔子说：“你如果这样一直下去就好了。可是后来你走了邪路。”

毛说：“后来我跟俄国人造反了，把老祖宗一套，全打翻了。”

孔子说：“你搞大跃进，引来大饥荒，死人几千万，又搞文革，罪过极大，祸及全国全民，死人无数，中国历史上，从没有过呀！说你是千古罪人不为过。”

孔子又说：“你把两千多年的国家传统文化全打翻了，人性全搞坏了，罪过实在太大。你的灵魂，永远被钉在历史耻辱柱上，永不得安息。”

孔子还说：“听说你见了希特勒，这很好。你比希特勒的罪过大得多，你至少要用比希特勒大三倍的努力，去悔罪，才有可能得到人民宽恕。”

毛说：“我大伤了中国文明的根脉。死人可能三代能恢复，伤文明甚至六代也未必全恢复，都是百身莫赎。你们看，现在第四代都出生了，社会道德伦理，比起我青少年那个年代，还远不如呢。”

孔子接过来说：“文革造反，红卫兵无罪，不管是什么派，都是听‘最高指示’的小卒，小卒无罪。”

孔子又补充说：“听说不少红卫兵，当了替罪羊，不应该啊！他们都应该解放，向他们道歉。”

厚兰感动地说：“我今天听了，我的灵魂从此安息，我在天国宽心了。”

孔子转过来，向毛说：“你今天来见我，我看是诚心的。”

毛说：“我在文革大错，特来向您谢罪。如果你有机会，请告诉玉皇大帝为我减刑。”

孔子说：“君子之过，更也，人皆仰之。你是君子吗？”

毛说：“文革我不该批林又批孔，林彪写‘克己复礼’，我就连起来批，1973年我还给郭沫若写诗，说什么‘孔学名高实秕糠’，到晚年我完全糊涂了，四十年反省，到今天才认识到。”

孔子说：“其实，我不是什么圣人。我在世时，就只想留传我的思想学说，帮助君王治国，我也没有写下著作，一部《论语》是弟子们整理我平时的言论集子，是他们在民间传播中华道统。三百年后，董仲舒把我立起来，是为了文明发展的需要。以后我的学说，一代一代传承发展，与时俱进，成为中国文明的代表，如此而已。”

毛说：“现在我明白了，我批孔是撼动了国本，伤了中国文明的 根，使国人无所适从，失魂落魄，像无头苍蝇，道德伦丧，国不将国，影响何止三代。两千年来，改朝换代，尽管也有造反，但无人反孔，孔圣一直依然故我，唯独我到晚年糊涂了，老祖宗，老圣人，都不在眼里，无法无天，唯我独尊。”

孔子说：“是啊！不管你在位多高，谁也不可‘无法无天’，天就是玉皇大帝，是最高的审判者，我也服从。法是大家制定的，大家都要遵守。”

孔子又说： “我看到你早期头脑清醒， 尊崇中国传统文明， 也相 当尊崇我， 只是后来上了斯大林的贼船， 跟共产苏联走， 学斯大林那 一套，把母国传统的一套丢了， 把国家搞得一塌糊涂。”

毛说：“是的。我早期还在诗里引用您的话，我的两个女儿名字李纳李敏，就是来自您说的‘君子纳于言，而敏于事’。走苏联的路，学斯大林那一套，祸国殃民，死人几千万，我百身莫赎！”

孔子说：“错了就改，改了就好，历史问题，百姓会从宽考量的。我看到中国文明，还是树大根深，改革开放，人民从饿肚皮到有饭吃，我略感欣慰！但是，改革开放，是要彻底清除列宁斯大林流毒。如果共产主义的根子不去除，国祚恐不长久。希望你的继承者明白这句话。”

孔子又重覆对毛说：“我今天听到你的一番话，希望是发自内心的反省，而不是为了求得玉皇大帝轻判的虚假陈述。”

孔子说完就告辞。谭厚兰也跟着告别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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