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二:他会甘心情愿忏悔吗?
蔡天石


2018年10月,陈君把本书的初稿转寄给我并约略介绍了作者。顿时,我被作者年近米寿,仍如此执着去写这本三十万字的长篇所感动。细读之后,发觉他的观点跟我有很多地方相异。所以,没有对该书作任何评论,以免伤害作者的热情。意想不到,作者竟然不以为忤,以开放的态度要求我为书写篇代序。这豁达的态度,看来是在美国多年,思想受到良好的薫陶、去除心灵上之狭隘和偏见的结果。既然大家不戚戚于议论,我便籍此提点个人的读后意见。

作者浏览了大量关于文革前后登载的文章,有关毛泽东的生平乃至死后,受到各方面人仕所挖掘、揭发的文件材料及评论。有感于这些材料既丰富、又太过松散,有很多地方既无法证实、评论更存争议。于是采用近于小说的形式去把如此庞杂的资料联结起来,这当然是作者机敏之处。不过,因此而近于戏说了。

我很赞赏中共元老陈云对毛的评价:“建党他有份、建国他有功、治国他无能、文革他有罪。”权力使人腐化,越大越长期、越极端的权力越使人腐化得越彻底。毛从湖南湘潭的韶山涌的农民小地主家庭中出生,从受到书塾教育到携备纸笔墨砚,周游附近几个乡县之时,会看到民间疾苦,希望有所改变。这时的毛润芝不失为中国的思想上求进步青年之一分子。本着对知识的追求之心,他读了师范学校,再设法到北京去。在友人帮助下,总算谋得了一份既可以生活,又可以深造提高学问的北大图书馆工作人员的好职务。他的智商颇高,如果肯艰苦攻读,很可能成为与康有为、梁启超、胡适、梁漱溟、陈寅恪等学者同列的大师。事实上,他也得到杨昌济教授的看重,女儿杨开慧更是以身相许。

到底真正是什么原因,使他离开了北京并转而成为崇拜暴力的农民起义的领袖?绝非因为陈独秀之流把马克思著作从俄译本转译至中文,他阅后就逐渐成为了共产主义的信徒如此简单。看来,我们不妨比较一下:德国的希特勒遗下的青年时期之画作,如加努力,就会成为优秀的画家。希特勒这点跟毛润芝倒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处。毛成了万岁爷之后,他的下属把他的思想吹奉为当代马列主义的顶峰,只能供后人作笑谈。

其实,毛在世时也清楚知道:现在很多人已经不相信马克思主义了。毛的书桌,案头放的是一叠《资治通鉴》,他的书房充满的是精美的线装书。文化革命前后公开的摄影、纪录片毫无隐讳,让世人皆尽知!他享受到从遵义会议到去世,共四十一年的权力,从井岗山山大王到驾驭全国。其间多次的起起落落,几度危机之下又回复巩固的权力。他为维持这极权而不惜牺牲别人的一切已成了他的习惯。他早已完成从改革者到封建极权统治者的蜕变并腐化的过程。

毛的御林军称为8341部队是众所周知的。他终寿八十三岁,他享权四十一年,这数字与八三四一巧合得令人吃惊。这是否会让聪明绝顶的毛皇帝构成预感,构成心理压力?什么“真正的唯物主义者是无所畏惧的”说法,跟这位万岁爷沾不上关系。这位被传唱多年的“不落的太阳”,这四个伟大的君皇,死后如有灵魂上到玉皇大帝庭前,会甘心情愿地拜跪吗?四十年代在重庆,他不是带头喊蒋万岁,没几年就把蒋赶到台湾了啊!五十年代推行大跃进、人民公社、总路线三面红旗之时,他写诗“天连五岭银锄落、地动三河铁臂摇”后,他的御用诗人急忙作相呼应的诗歌在全国传颂并载入中小学教科书:“天上没有玉皇,地上没有龙王。我就是玉皇,我就是龙王。喝令三山五岭开道,我来了!”这首诗歌完全迎合并暴露了毛泽东要当龙的传人之王及天上的玉皇的愿望。

人们再回味一下,共产主义者耳熟能详的国际歌中的“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 ”与文化革命时期代替了国歌的“东方红”中的“中国出了个毛泽东,他是人民的大救星……”可以参详着考察。两首歌词内容既矛盾,又毫不矛盾。可意会,亦可言传。

古代的皇帝身旁还设了些左右拾遗之类的谏官,毛接受的是“大树特树毛泽东思想的绝对权威”,毛成了马克思主义的顶峰学问的缔造者,全国人民都得听从毛主席的教导,他早该当世界领袖了。

自从爱因斯坦的方程式E=MC2受到公认、从电脑出现及以电脑操纵机器人并逐渐普及使用。人类对世界的认知已进入新时代。人们知道物质与能量能互相变换,人类不必要靠剥削别人而取得马克思所谓的“剩余价值”,可以让电脑及机器人代替繁重的脑力和体力劳动。这从根本动摇了唯物论并把马克思理论批驳得体无完肤。当今仍然固守这套理论者,无论把这套理论发展到如何顶峰,都跟现代的科技和支持现代科技的理论不相容。更无论他握有多大极权去顽固地强行要别人接受,也免不了陷入“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的结果。

回谈到本书,作者把毛主动犯下的罪恶,似说成是受下属所蒙蔽所至,连狡辩都免了。这点,恐怕中共全国的下属干部也不认同。事实上,无论罪与错都是上行下效加上吹捧的结果。文革早期批判过的“错误言论大家有份”,使他的继承者要抬出“毛泽东思想胜利万岁”来为自己的行为作注解,这态度已成风气,是必要把中国继续引向灾难的深渊。本书的积极意义,是让一部分读者,会根寻“前三十年、后三十年”的历史,或许能作出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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