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罗斯福就是个路西法 (三)

（三）德黑兰会议暗盘交易

　　德黑兰会议的核心仍然是开辟第二战场的问题。丘吉尔对霸王行动仍有所保留，他花了很长的篇幅在介绍其他地方——土耳其、希腊、南斯拉夫、意大利。斯大林非常直率，他对其他地区没有兴趣，同时他正式做出了承诺，一旦打败德国，苏联将向西伯利亚增兵，发动对日本的攻势。罗斯福表示坚持在魁北克会议上设定的期限（1944年5月）。在罗斯福表过态之后，斯大林望了望丘吉尔，似乎在说：“怎么样？”

　　接下来斯大林问了一个敏感问题：谁来指挥霸王行动？罗斯福有些猝不及防，丘吉尔当时已经不坚持让布鲁克或者其他英军将领担任总指挥，所以包括英国和美国方面都倾向于由陆军总参谋长马歇尔负责这次行动。罗斯福并没有讲出马歇尔的名字，他表示这个还没有最后决定。斯大林也不讳言，他说：“那么就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必须有人负责，有人决策！”

　　丘吉尔采取了一些方法继续维护他的主张：不能忽视地中海。他利用一切可能的机会提出这个问题。斯大林也承认地中海有一定的价值，但不能干扰霸王行动的实施。两个人争执不下，斯大林情急之下反问道：“英国人是真的相信霸王行动会取得成功，还是为了让我们安心才说说而已？”

　　丘吉尔被激怒了，他猛吸了几口雪茄，然后提出让参谋人员讨论地中海计划的必要性。斯大林再次质疑：“为什么要让军事参谋人员讨论？我们是政府领导，我们知道我们需要什么！为什么要让下级来告诉我们该怎么做？”

　　会场的气氛变得非常紧张，罗斯福适时地宣布休会。当晚霍普金斯来到英国大使馆拜访了丘吉尔。他向丘吉尔建议：不要在这个问题上再争下去了。罗斯福已经决定霸王行动在1944年5月实施，俄国人也同样立场坚定，没有办法改变这个局面，他建议丘吉尔能够做出让步。

　　不知道霍普金斯是否得到了罗斯福的授意，也不知道霍普金斯的造访起到了多大作用。在第二天的会议上，英国方面宣布接受霸王行动计划。斯大林随即承诺，在霸王行动期间，苏军将在东线发起一次大规模攻势，使得德军无法将任何一个师从东线调往西线。

　　战争部长史汀生后来回忆说：“那天多亏了斯大林，他拯救了那天的会议。正是由于他的直言不讳和据理力争，才使得丘吉尔的那些可能让我们分心的计划没有得逞，我非常敬佩他的勇气。”不只是史汀生，斯大林在德黑兰会议上的表现赢得了罗斯福等人的“尊重”。

　　1943年11月30日，这一天是丘吉尔69岁的生日。英国使馆精心举办了一场盛大的晚宴，整个宴会期间都充满了轻松的气氛，一扫过去几天紧张的气氛。丘吉尔在回忆录中写道：“这是我生命中值得铭记的一刻，在我的右手边坐着罗斯福，左手边坐着斯大林。我们三个人在一起控制着全世界几乎所有的海军力量和差不多3/4的空军力量，还指挥着2000万军队，他们正进行着人类历史上最残酷的战争。”

　　丘吉尔和斯大林打趣说：“英国正在变成粉色。”斯大林回应：“这说明她很健康。”丘吉尔接着说：“为布尔什维克干杯。”后者说：“为保守党干杯。”好不容易成了一丘之貉。

　　不知不觉中，罗斯福已经用“乔大叔”来称呼斯大林了。在丘吉尔举起杯致祝酒词后，斯大林希望多增加一个致辞，献给美国总统和人民：“我想告诉你们，在俄罗斯人看来，罗斯福总统和合众国在争取这场战争中做出了什么贡献。这场战争最重要的东西是武器，合众国证明自己能够一个月生产一万架飞机，而俄罗斯只能生产3000架。合众国是一个机器的国度，如果不是借助租借法案获得了这些机器，我们将输掉这场战争。”

　　斯大林始料未及的赞美之词献给了美国的援助，让罗斯福深受感动。他也要求讲几句话，在讲话中他把反法西斯比作了由很多颜色组成的彩虹：“都有自己的特点，但共同组成了一个美妙的整体。因此我们几个国家虽然有不同的习俗、哲学和生活方式，但是我们在德黑兰证明了各国不同的思想能够形成一个和谐的整体，团结一致地致力于我们各国以及世界的美好未来。”

　　其实，罗斯福的举措，遭到国内人民强烈抵制。原因如下：如果苏联马上崩溃，这大量的军用物资，岂不落入德军之手？英国在1941年的秋夏，仍迫切需要援助；远东的局势也不容乐观，也需要足够的资源，以备万一；罗斯福还要加强美国本土的防务。且不说，民间的反共情绪，和孤立主义者们的指控：罗斯福支持苏联，他想拖着美国下水，卷入欧战。

　　尽管阻力重重，罗斯福宣扬他坚信：苏联在东线把纳粹拖得越久，英美盟军就越有可能扭转战争的走向。战争才爆发，他就对一个助手说：德国进攻俄国，这不只是战争暂时的重心转移，它可能意味着“欧洲从纳粹手中，得到解放”。

　　随着1941年12月7日的珍珠港事件，美国直接参与二战，美国人自己也在战场上牺牲。这促使罗斯福将斯大林化敌为友的意愿，变得更为明确紧迫。他从军事和外交上，双管齐下：1942年，美国开辟了北非的“第二战场”，以减轻德国在东线对俄国的压力。在1943年1月的卡萨布兰卡会议上，罗斯福又宣布盟军只接受轴心国的“无条件投降”。这算对苏联表了态：盟军不会撂下苏联不管，而是把苏联与盟军绑定。

　　由于承认苏联在战争中的重要性——苏军最终在极其残酷的东线，牺牲了8百万以上的将士，以及判断美苏关系是战后世界稳定的基石，罗斯福遂刻意培育他与斯大林的私人关系。除了1941年夏，德国刚入侵苏联，罗斯福就派亲信作为私人代表，前往莫斯科，面见斯大林之外，当年10月，罗斯福又主动倡议：两国首脑应当尽早会晤。

　　再来看看斯大林其人其事：

　　不像叼着银勺出世的罗斯福，斯大林出生于沙俄格鲁吉亚的贫困家庭，只受过东方正教学校的教育。他早年抢劫银行获得巨款，相当于140万美元。这个惯犯被捕过7次，被流放6次。后来，斯大林投机革命，追随以列宁为首的布尔什维克，以主办党报《真理报》和掩护列宁逃亡国外等业绩，这才引起了重视与提拔。

　　斯大林原名约瑟夫·维萨里奥诺维奇·朱加什维利，是个刑事犯罪分子，为了便于从事犯罪活动，所以使用“斯大林”的化名，意为“钢铁”，但其实胆小阴险。因顾虑到斯大林为人处事的简单粗暴，列宁曾建议应把他从总书记的职位上调开。然而，列宁去世后，斯大林逐渐掌握了党政大权，清除了他党内的反对势力，包括被列宁看好的托洛斯基。

　　一旦巩固了政权，斯大林马上着手用计划经济的方式，全力推行“五年计划”：社会主义工业化和农村的集体化。他想把苏联这个农业国变为工业国，把进口机器和设备的国家，变为生产机器和设备的国家，而优先发展重工业。由于以牺牲农民的利益为代价，苏联30年代迅速实现了工业化，成为了欧洲最大的工业国。但是，农业却长期停滞不前，甚至发生了以乌克兰为重灾区的大饥荒。

　　现在一百年过去了，俄罗斯还是没有变成一个能够出口机器的国家，还是个技术产业落后的地方。然而，在百年前的世界经济大萧条中，许多西方的白左分子，出于对西方社会的深度失望，把他们的鼠目寸光向苏联。这致使当年左翼思潮，在全球大流行。所以，在罗斯福政府的决策层里，他的助手和顾问们，也深受其影响。

　　1934年7月，英国作家威尔斯对斯大林进行了专访。像在的《联共党史》中胡扯的那样，斯大林立场鲜明地宣扬阶级斗争、暴力革命和无产阶级专政，坚决否认西方社会的议会道路。但他倒是对罗斯福的“能力、才干和勇敢”，给予了相当高的评价。只不过，斯大林认为：罗斯福枉费心机，他的改良主义挽救不了垂死的资本主义。

　　但在1941年6月22日，纳粹德国以闪电战突袭了苏联同伙。这完全出乎斯大林的意料，震惊的他，从公共视野消失了近两个星期。虽然，斯大林对局势有严重误判，而党政的高层，在他的屠刀面前龟缩着，仍旧“恳请他继续领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