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浩劫 1962—1976

(三)打倒林彪打倒一切

第93章 尼克松救了毛 中美关系破冰 1972


1971年夏天,美国尼克松通过巴基斯坦总统叶海亚,多次给毛捎话,要求与北京建立一条热线,基辛格负责,保守秘密,他们很急,多次要求来北京直接谈判,毛看机会不要放跑了,但他急毛不急,先煞一煞美国人的兴头,他越难到手才越急,美国想破冰,跟毛改善关系。无非想利用中苏矛盾,打中国牌制衡苏联。现在苏联也愿意继续边界谈判,想尽力缓和中苏矛盾,不让美国的中国牌起太大效应。中国这张牌,毛也要打,他打中国牌,毛打美国牌、苏联牌。对美国毛打苏联牌,对苏联毛打美国牌,从此摆脱两面受敌。

跟美国改善关系,破冰,并非就跟美国友好了,毛的国际反美斗争继续,正在筹备的三国四方首脑会议(越南北方、越南南方、柬埔寨、老挝)继续加紧,在广州开秘密会议,不发表,结成反美斗争统一战线,这样毛手上又多了一张印度支那牌,好跟美国斗争。

美国杜勒斯,1956年就预言,共产党政权要和平演变,杜勒斯向毛敲警钟,毛才搞文革把刘少奇拉下来,使他预言破产。

1971年7月基辛格来北京谈改善中美关系,为毛文革连年内斗分裂虚弱,注射一支特效强心剂,基辛格要坐美国专机,毛说不行,他只好坐毛空军专机来,从巴基斯坦起飞到北京。毛对周恩来说:“基辛格是著名王老五,他好色,我们打美女牌,叫王海容、唐闻生、章含之三美女接待他。”

毛对基辛格入住的钓鱼台,同意刷去“红海洋”,趁机又批林彪泄愤:还有“四个伟大”,谁封了自己四个官?当年豪气冲天,今日胆小如鼠,口喊万岁,心里想什么?当毛又拿起一支烟时,几个人都要替毛点火,华国锋动作最快,一下擦亮一根火柴,给毛点烟。

基辛格来访,马上就有国际效应,日本、英国要升级为大使馆,西欧、北欧等20多国纷纷要与毛建交。就是那个阿尔巴尼亚死硬霍查,批毛背叛马列,反帝变亲美,其实毛背地里还是坚持反帝反美国际斗争。

毛在眼光向外时,不忘对内,“十一”国庆前增设几个副主席,让林彪靠边站,如果他还想当国家主席,也没了不起,上届刘少奇,本届是他,等着瞧,不怕他握有兵权。江青说周恩来六成站毛一边,四成在林彪一边,脚踩两条船,差不多,两个司令部间,毛还需要他做缓冲,和稀泥。

江青有个小老乡,专搞内线情报,毛封他做汪中办副主任,能给毛当内监送情报,同时又做江青的情人,毛已得钓鱼台小报告,他们在钓鱼台搞得很热。毛对江青说:“你有生理要求,可以找满足,我不在乎,但不能出丑。”江青说小老乡也怕给主席戴绿帽,毛说:“我们早就没性事,只是政治夫妻,我不在乎绿帽不绿帽,就是不能扬到外面出丑。”江青那一套性服务,毛早厌了,毛有更多新的年轻美貌享受。

1972年2月,美国总统尼克松访华,中美关系破冰,是毛27年执政,做的唯一正确的大事。尼克松来见毛,从此中美从敌人变朋友,有了美国核保护,使毛从多年苏联威胁的噩梦,解脱出来,暂时放下心头大患。

早在1964年,苏联就趁周恩来、贺龙去莫斯科访问,当面向周恩来试探,联合搞掉毛,幸亏周恩来还算忠于毛,不为所动,立即向毛报告。毛从此感到苏联是颠覆自己的最大实际威胁。苏联陈兵中苏边界百万,他的坦克部队厉害,几天就能推进到北京来。毛感到十分可怕。当年12月,毛就指示在中蒙边境,修筑人造山,阻拦坦克群。

毛说:有山要打洞,没山要堆山。等于新的万里长城。人造山高20 – 40公尺,正面宽250 – 400公尺,纵深120 – 220公尺,里面钢筋水泥,一个营守一座山。调了许多工程兵去施工。

毛还指示,要在原子弹、导弹基地周围,造10座人造山,专门保卫基地。搞人造山起码搞了7年,工程太大,一个营兵力,机械施工,搞了几年,花费5000万元,才搞成一个。皮定钧、粟裕先后去看过,都认为挡不住坦克,边境太长,坦克可选择的路太多,周恩来给毛说过,后来不了了之,都荒废了。

1960年以来,中苏关系恶化,边境摩擦时有发生。1969年开“九大”之前,毛批准东北军区在珍宝岛(黑瞎子岛)打一仗,打胜了向“九大”献礼,团结对外。1969年3月一仗,是打赢了。后来苏军反攻,又赢回去。双方死伤不相上下。中共公开宣传是自卫反击,其实首先是毛方主动出击的。

珍宝岛仗一打,双方关系更恶化。1969年8月,苏联出动直升机、坦克、装甲车,在新疆铁列克提地区,几十公里宽的争议地带,歼灭中方边防部队几十人,打了大胜仗,中共只好忍着不动。苏联在国内还制造舆论,军方声言要一劳永逸消除中国威胁,要动用导弹、核弹头,对中国军事政治重要目标,实施外科手术核打击。

1969年8月20日,苏联驻美大使紧急约见基辛格,向基辛格通报苏联准备对中国实施核打击的意图,征求美国意见。基辛格第2天就向尼克松总统报告,尼克松表示反对,并指示要将信息透露给中国。8月28日,华盛顿报纸刊登标题《苏联欲对中国做外科手术式核打击》。毛从周恩来得到这个信息,立即指示全国进入临战态势,实行“山,散,洞”。1969年10月北京中央实行紧急疏散,毛去武汉,林彪去苏州,周恩来到京西地下指挥部办公。

1969年10月基辛格又再次会晤苏联大使,表示苏联若打击中国,即意味第3次世界大战开始,美国报复计划开始。美国还故意用已被苏联破译的密码,发出对苏联134个城市和军事目标,准备核打击的总统指示。

正因为有美国如此强烈的表示,苏联被镇住了。勃列日涅夫愤怒说:“美国出卖了我们。”这一次,尼克松救了毛,如果他说两个共产国家斗,美国不管,中立,不要把火烧到美国这边来。这样,毛就完了。毛那两个刚成型的原子弹,哪能抵得住呢?

从此今后几年,苏联再不敢有什么大动作,中苏关系即使持续紧张,毛不感到有什么实质的入侵威胁。对美国,早在1969年11月,毛就批准周恩来,通过罗马尼亚,向美国发出信息,欢迎尼克松来北京。但时机还不成熟,美国没有答复。

1970年10月1日,庆祝国庆,毛特别拉美国记者斯诺上天安门,站在毛旁边,毛第一次这样给美国人发出信号,感谢美国,和美国人友好,希望和美国改善关系。

1971年3月,毛又批准乒乓球队去日本参赛,4月日本报纸登出庄则栋与美国乒乓球员偶然握手的照片。毛看到护士给毛看这条消息,眼睛一亮赞扬说,这个庄则栋,不但球打得好,还会办外交。这时,美国球队表示希望访华。毛很快决定,让外交部发出邀请。欢迎美国乒乓球队来北京访问,打开中美友谊的通道。

1971年4月21日,毛又批准周恩来,邀请尼克松访华,尼克松4月29日就答复表示同意。1971年7月和10月,中共又通过巴基斯坦的协助,两次实现邀请基辛格秘密访华,商谈安排尼克松总统访华事宜。

1971年9月13日,林彪逃跑摔死,全国震动,大家对文革信心动摇了,毛精神受打击极大,身体很糟糕,像个病危的老人,整天躺在床上。1972年1月10日,毛拖着病体,勉强去参加陈毅追悼会,精神稍微振作了一点。商定2月尼克松来北京,对毛是个很好的兴奋剂,毛接受医生治疗,希望恢复好些,能应对尼克松会见。

1971年10月25日,在美国支持下,中国进入联合国安理会, 代替台湾,毛十分高兴。

1972年1月21日,毛心跳和呼吸开始恢复正常,但还是病得很重,毛当着江青的面,对周恩来说:“我病得很重,可能好不了,我死了以后,事情全由你办。”毛出此言,想试探一下周的态度,也看看江青的反应。

1972年2月12日,毛突然发生休克,几乎丧命。如果真的一命呜呼,周恩来就真的接班了。

1972年2月21日,尼克松抵达北京,毛在电视看到他的车队,进入钓鱼台,毛已等得不耐烦,就通知周恩来,请他马上来见毛,那时尼克松正准备淋浴呢。毛好容易等到他走进毛的书房,在张玉凤搀扶下,毛上前跟尼克松紧紧握手,从此改变了世界格局。

1972年2月21日,尼克松总统飞来北京,毛特别兴奋,不再昏睡。他来是林彪出逃以来毛最大一次精神慰藉,毛很焦急要见到他。当天下午6点,每隔2小时,毛就问一次:尼克松现在到了哪里?张玉凤问外交部值班室,说可能已在阿拉斯加上空。到了8点,毛又问尼克松到了哪里?回答是已抵东京。

晚上10时,毛又问尼克松到了哪里?回答已离东京,空军护航机已赴渤海上空护航,晚上11点半,毛又问:尼克松到了?回答已抵首都机场,周恩来在机场迎接。子夜12时半,毛又问:尼克松住哪里?张玉凤回答住钓鱼台国宾馆,毛说:现在就见尼克松,此时周恩来送尼克松去钓鱼台后,正在返回中南海的路上,得到毛的要求,立即掉头返回钓鱼台,去请尼克松。尼克松此时正在洗手间,准备淋浴,上床睡觉。他应周恩来之请,也没计较外交礼仪,周恩来陪尼克松坐上红旗牌防弹礼车,直奔中南海。

毛在书房门口站着迎接,摔开张玉凤扶持,向尼克松伸出手来,他对毛充满崇敬之情,原来安排只会见15分钟,但毛兴致上来,谈了一个多小时,毛惯于谈到兴奋无拘无束时就谈女人,毛对基辛格说,给你1000万中国女人怎么样?毛的江湖习惯是谈得来,兴致高,就无禁忌,喜欢跟哥们谈女人。毛跟高岗就是这样,跟刘少奇谈就谈不来。

毛知道基辛格是王老五,心想他一定对女人有兴趣,未预料到他一听只是笑而不语,尼克松也只是笑,毛落个没趣,就再也不能发挥了,毛没想到这一出言会有辱中国妇女,毛一向认为女人就是给这些大人物玩的,轻轻松松谈无所谓,毛的江湖流氓习气不经意又流露出来了。

尼克松只问了毛:“你们的林彪副主席哪里去了?”毛觉得他是与自己核对,故意问的,他的情报不可能不知道林彪已摔死了,毛就坦然回答:“他跟我斗,斗不过我,坐飞机跑了,摔死了。”这是第一次出自毛的口,向全世界公开共产党的秘密,此前中共从来未对外说过什么,老百姓还被蒙在鼓里。

1972年2月21日,尼克松来北京见毛,确给毛政治强心剂,使毛重新振作起来,毛和他讨论“哲学问题”,尼克松奉行“既要自己活,也让人家活,我活你也活”。毛则“阶级斗争,你死我活,不可调和”。

尼克松几次引起话题,要谈两国关系正经问题。毛打断他的话:“这些由周恩来你们谈,我只海阔天空谈哲学问题。”周恩来和尼克松谈了几天,2月28日发布联合公报。公报共同语言不太多,毛还要说革命话,国际反帝要有点火药味,只好采取各说各话的形式。

1966年文革起,5年来佛寺被砸了,黑灯瞎火,一片死寂,红卫兵叫尼姑嫁和尚,还俗生子。尼克松去杭州要给尼克松看一座佛寺,表示中国有宗教信仰自由。杭州灵隐寺无香火,无和尚怎么行?急坏了周恩来和浙江省,把一些和尚请回来,人数也不够,周恩来急中生智,提议挑选几十名出身好政治可靠的高中生给他们办学习班,动员他们出家当和尚,毛听了好主意,学生不干迷信事咋办?就向他们交底,当政治任务完成,当政治和尚,为党为毛主席争光,完成任务后准许还俗,结婚生子,就当是演一场戏,演给尼克松、基辛格看。这场戏果然成功,尼克松相信中国还有宗教信仰自由。

党管宗教,实际都党化了。所有宗教团体,都套了行政级别,中国佛教协会是正部级,会长赵朴初是政协副主席,但赵非出家人,他是党的忠狗。中国道教协会、天主教爱国协会、基督教三自爱国会、伊斯兰教爱国会,都算正部级单位,他们的顶头上司是中共统战部,各个宗教协会负责人都由统战部指定,经费每年由国务院宗教事务局拨给。

东城雍和宫,城北大钟寺,城南白云观,属副部级单位,享受副部级待遇。香山碧云寺、卧佛寺、西山谭拓寺等,是司局单位,都由党供养,听党领导,司局级就相当于地委书记,宗教人士吃党饭当然要做党驯服工具。寺庙有地下党支部,对外不公开,方丈就是党书记,要跑统战部,汇报情况,接受指示,党办佛学院,方丈是佛学硕士,体现党领导宗教,改造宗教,高级大和尚也有正部级,副部级,也有正局级牧师,副局长阿訇,处级尼姑。

尼克松访华打开了中国大门,这样说是就国家关系而言,民间依然封闭,老百姓没什么受惠。尼克松最后有一天到上海,正值春节知青回上海过年,毛怕知青遇到尼克松出意外,指示要他们都离开上海回乡去。

1972年10月美国运用影响力,通过了毛进入联合国,赶走了蒋介石的代表。毛不费吹灰之力,成就了大事。1973年外交又大收获,18国与中国建交或升格外交,其中日本是最大国。

1973年9月下旬田中角荣首相来北京一个星期建交访问,他很在意与毛见面,周恩来每天都提醒毛安排会见时间,毛不置可否,毛有自己的节目,不到心血来潮,不见他,毛拖到第6天凌晨3时才见他,他从梦中爬起,看到周恩来接他,同来见毛。那次外交部顾问廖承志也在场,他在日本出生,毛对田中说:“如果你要,把他带回去吧!”田中说廖竞选参议员,肯定当选,毛说:“那他去日本当参议员好了。”

田中首相有意给中国战争赔偿,据说准备赔40亿美元,但毛当面对田中说:“你们皇军不侵略中国,我们早被蒋介石吃掉了,我们要感谢日本。”毛拒绝再提战争赔偿。日本不好意思,后来提供长期低息贷款代替。

尼克松一结束访华,毛就派周恩来去越南通报中美关系新发展,劝告越南配合结束战争,让美国安全撤退,但此时越南已显出独立性,不再依赖中共,背后还说跟美国关系是我们的事,何需中国来管?1972年3月,越南照样发动“复活节攻势”,倾全军兵力攻击美国和南越军队,美军强力抵抗,并大肆轰炸河内和北越许多重要地区,使北越攻势惨败,损失10万兵力告终,北越总司令武元甲被撤职,此时毛对越南几乎已失去影响力。

1973年3月美军按计划全部撤回美国。1975年北越攻占西贡,南越政权倒台。尼克松一走,毛赶紧要周恩来去越南,让越南配合美国和平撤退。黎笋还抱怨,越南自己的事,怎么要中国跟美国谈?为了安抚,只好又增加援助。阿尔巴尼亚也有意见,霍查给毛写了长信,说毛跟美帝打交道,是肮脏事。按他说,毛成了修正主义,他最正统马列。

如此一来,只好又增加援助安抚。后来安抚也不灵了,霍查成了最革命,最马列。毛反帝威望不如他了。但不管怎么说,毛北面有美国镇住苏修,南面没有美帝敌人,南北都可高枕无忧,尼克松一来,使毛国际环境太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