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浩劫 1962—1976

(三)打倒林彪打倒一切

第91章 毛南巡施压 林彪出逃摔死 1971


林彪不检讨,毛绝不会放过他。像王明那样的硬石头,他也在毛面前低头认错了,即使是假的,他也要说些门面话,否则活不下去。林彪想门面话也不说,毛哪能饶他。

1970年10月13日,叶群给毛写信了,一大篇检讨,毛写了许多批语,批评她很厉害,送给林彪、周恩来、康生他们看。但叶群检讨不能代替林彪,毛非要林彪出面检讨不可。

1971年3月21日,黄、吴、李、邱四大金刚,也送上检讨给毛了。林彪不说话不检讨,他们还有靠山。

1971年3月24日,毛趁四大金刚检讨之机,叫周恩来带他们一起去北戴河,向林彪汇报,逼他作书面检讨。有了他的认罪书,拿在毛手里,毛好掌控他。没想到4月1日周恩来回来向毛汇报,说林彪还为庐山会议讲话辩解,没有作检讨的意思。毛说:“他到悬崖边缘了。”

军委那几个头头,都劝林彪作检讨,否则过不了关。但林彪坚持说庐山问题,没什么可自责的,兴师动众,也不可能妄想从他检讨中得到什么。还说庐山问题,不是检讨可了结的。

1971年五一节,林彪称病不上天安门,周恩来请来了,他上城楼想问候毛,毛不正眼看他,他面无表情,僵坐,毛是有意不理睬他,当众羞辱他,他枯坐10分钟就走人。

毛与林彪最后一次见面,是在1971年5月中旬一次政治局会议。林彪说正发寒热不能来,毛生气对周恩来说:“架子比诸葛亮大,要我三顾茅庐?派保健局专家,带上担架,抬也要把他给我抬到会上来。”周恩来总算把他接来了,他被扶进会议室,浑身发抖出虚汗,毛不理睬他,照讲自己的话,讲了一个半小时,任他发抖出汗,没看他一眼。他被搀扶出会议室,孤零零坐沙发发抖出汗,毛心里无比痛快解恨。

1971年6月,林彪还到钓鱼台,江青给他拍照学毛著照片,题为《孜孜不倦》,气氛似乎缓和了。但毛不能看表面缓和。1971年7 – 8月,毛借南巡一路接见军队将领,一路对林彪旁敲侧击,越说越厉害,提到两个司令部的高度了,几乎公开点他的名了。毛的吹风,通过小道,传到林彪耳朵,他感到日子不好过了。

1971年夏天,林彪称病拒绝出席毛布置批他妻子叶群和手下四员大将的“批陈整风”会,他对周恩来说:“就算陈伯达是坏人,谁重用30年?谁揪住我的老婆不放?揪住我的几个老部下不放?我连婆娘都保不住,任人批来批去。”他的儿子林立果已准备若起事失败,就飞往外蒙古,组流亡政府。坏事是女儿林立衡不忠,向周恩来通风报信。

林立果已把毛看透了,他说中国现在只有一个主人,其余人都成了奴隶,包括林父和周恩来,说毛的阶级斗争、路线斗争,是用一批奴仆去消灭另一批奴仆。还说林彪有兵权,不会像刘少奇那么傻,束手无策。

毛的确是通过给陈伯达定罪,批林老婆和四员大将,隔山震虎,孤立林彪,待毛宰割。毛已准备“十一”国庆前,开中央会议增补几个副主席,把林彪淡化靠边站。毛是近八旬老翁,斗志旺盛,与人斗,其乐无穷,看谁斗得过自己。毛最不放心是军队,就多派些文官去挂职操控,甩石头掺沙子。

平心而论,林彪和他的儿子林立果搞的“571工程纪要”(武装起义的谐音),比毛的阶级斗争论,对老百姓来说,日子好过些,他提出“民富国强”,代替毛的“国富民穷”,他重在发展生产,繁荣经济,改善生活。毛是最不关心甚至反对改善生活,毛的阶级斗争论,改善生活要在世界革命成功之后再说,现在毛是不管百姓死活的。

林彪搞出个“武装起义”计划,不但写在纸上,也正付于行动,他已到了与毛势不两立的地步,要千方百计干掉毛,他说:“不是我干掉他,就是他干掉我,我不倒,他就等着掉脑袋。”

1971年8月毛要南巡,给各大军头提示要整林彪,毛故意给林彪放风,看反应,毛着小谢(谢静宜)给林立果通风报信,她在庐山仙人洞有过快乐之交,也是林立果的情人,毛不在乎小谢两边伺候,能为自己所用就行,毛看她对自己忠。

林彪不向毛低头,毛非把他整倒不可。他若低头了,什么下场结局再说,最后当然是要把他弄死的,怎么个死法再考虑,绝不能让他有机会东山再起。

1971年8月,毛坐专列南巡,向各大军头吹风揭林底,要他们做好批林斗林准备,揭他看自己老了,急于当国家主席,跟自己斗法,不会改错,毛要多搞几个副主席,把他边缘化。毛对华国锋说:“你是满脑袋农业,我是满脑袋斗争,刘少奇说三年饥荒饿死人是我搞的,我发动文革把他打垮,现在林彪要设国家主席,反对张春桥,实际是反我。”毛南巡,林彪行情就变了,连周恩来都不再称林副主席,而称林总。

林彪说的对,美国人帮了毛忙,尼克松访华,美国围堵中国的阵线就松散了,美国人出卖了反共伙计,包括蒋介石。毛南巡,林彪在北戴河一直探听毛讲了什么?他意识到他的接班人地位会被架空,拖2年废掉,但他顽抗说:“我不是刘少奇,不会坐以待毙。”林立果一伙甚至策划空军和坦克团,包围钓鱼台中南海,就地正法三滴水、眼镜蛇、姚骗子,留周恩来维持局面。

陈毅也不服毛,说毛刚把刘少奇整死,又和新接班人势不两立,当初为何选林秃子接班?现在又急于要搞掉他?越老越干?其乐无穷?林秃子算有种!算条汉子,周恩来抱怨:天天夹在两位主席中间,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陈毅看透毛:增加几个副主席,让副主席去斗林副主席,毛不必亲上第一线,又说:毛与林秃子行事方式相似,林秃子不是刘少奇搞“修养”,他也是枪杆子出政权。

毛属蛇,林彪属马,周恩来说做恶梦,不是被蛇追,就是被马踏。毛南巡是讲一路,唱一路,讲就是揭林彪底,唱《国际歌》,反对林彪称毛“天才”,唱《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就要大家服从纪律,跟毛走。

谢静宜丈夫在空军办公室工作,毛从小谢得知林立果秘密搞“联合舰队”准备武装起义杀自己。1971年9月毛到杭州时,空五军军长白宗善暗中派人向毛告密,说有人不欢迎毛来杭州,暗中装备飞机,要毛多加小心。毛在刘庄住下,就有人向毛报告,陈励耘暗中布置向他汇报毛每日活动情况,毛就提高警惕,注意情况反常了。毛感到进了“贼窝子”,决定缩短行程,赶快逃走回北京。到了上海,毛指定王洪文代表自己在锦江饭店请许世友吃饭,又叫林立果党羽、第四军政委王维国作陪,毛躲开王维国,悄悄启动专列离开上海,直奔南京去。

据毛后来获知的情报,林立果一伙谋害毛策划多种办法,如宣布毛周围有军人叛乱,要谋害毛,出动军队平叛,在混乱中把毛打死。或在毛住的杭州汪庄别墅买通内部人员纵火,引爆炸药,他们出动抢救,乘乱把毛击毙。或直接发火箭及火焰喷射轰击汪庄,堵断逃生出口,混乱中将毛击毙。也策划过在毛火车专列旁边的储油库引炸,派军队去救火,趁混乱把毛击毙,还策划在毛专列行走时,炸桥梁毁火车,制造新的“皇姑屯事件”。毛听了这些,都冒冷汗。

林彪到1971年9月8日签了个手令:“盼照立果,宇驰同志传达的命令办。林彪9月8日”,他完全依靠儿子的行动了,与毛作“你死我活”的斗争,最后挣扎。

1971年9月8日,林彪还给江青送去一筐4个大西瓜呢。1971年9月11日,林彪在家里对叶群说:反正活不久了,死也死在这里,一是坐牢,二是从容就义。

毛是老狐狸,毛若隐若现获悉林彪要害自己的计划,毛决定以突然行动,来打乱他的计划。1971年9月9日,毛的专列抵达杭州,原计划在杭州下车逍遥3天,毛改变主意,只在杭州停留1天,而且不下车,住在专列上,毛的卫队布下严密的防卫。

那时林彪干将空军陈励耘已布置一个亲信,执行驾飞机轰炸专列火车任务。那个亲信临阵称病变卦,使毛苟且活命。后来获知那亲信是怕炸不准炸不死毛,事败没命。林彪那几年在军队一个劲学毛著,不注重训练,作战能力差了,林彪倡学毛著救了毛。在杭州他们还有第二个计划,是利用专列停靠杭州机场附近时,在不远处的油库纵火,趁救火混乱中派军队冲进专列把毛干掉。

9月11日毛的专列赶到上海,原计划在上海下车休息2日,毛改变计划也不下车了。林彪干将上海警备司令王维国身藏手枪,要上专列拜见毛行刺,被汪东兴及卫士冲上去挡驾,王维国被在场的许世友司令拉去饭店喝酒。毛发觉势头不妙,突然下令专列启动,逃离上海。他们还计划在毛逃离之后,选定炸毁某桥梁,把毛当场炸死,都让毛逃过去了。毛意识到在南方久留很危险,专列飞速到了南京,连忙换了机车头,停留半小时就离开南京,直奔济南,在济南又是换机车头停留半小时,就日夜兼程,直驰北京。

9月12日中午毛的专列抵达北京南郊丰台车站,毛不敢贸然进入北京市区,毛怕林彪他们在市区以至中南海布置了暗害自己。毛出了个冷门主意,直奔被罢官闲居的陈毅住家停留,在陈家与周恩来取得联系,毛对周第一句话:“恩来,天不灭曹,我险些成了丧家之犬,你立即替我把北京军区的头头找来陈毅这里。”之后毛就赶忙召开北京军区、卫戍区头头联席会议,重新部署严密警卫,毛才放心回中南海。

这时林立果坐镇北京西郊机场,专等策划好的南方传来大喜讯。当毛神不知鬼不觉已回到北京时,他正搂着美女睡觉呢。9月12日他突然获知毛已平安回到北京,知道谋杀政变告吹,就立即驾直升飞机去北戴河与父母会合,他们很快决定坐飞机出逃。9月13日凌晨1时,他们强行闯到山海关机场,登上三叉戟专机,起飞逃命,凌晨2时半,林彪一伙机坠人亡。

毛并未侦知林立果有个“南方800里连环追杀方案”,毛是凭天生的多疑,嗅到气味,毛急速离开杭州、上海奔天津、北京,他们追都追不及,毛逃出他们的天罗地网,回到中南海游泳池。北京按毛指示,已完成对林彪手下几员大将的监控布署,毛可高枕无忧。

毛回到北京,林彪他们就想撤退去广州,另立中央,武装割据,准备了8架运输机飞广州。但广州军区听毛指示,刘兴元已召师以上干部2000多人传达毛长沙讲话,表示坚决站在毛一边。他们南撤广州告吹,就飞外蒙古乌兰巴托或苏联,联合苏蒙,武装割据。林彪他们怕毛动手抓他们,1971年9月13日仓促决定驾飞机逃走,找了那架三叉戟飞机,机组应7人只上去4人,就在山海关机场仓促起飞,飞到蒙古去,毛决定用导弹把他打下来,林彪一家坠亡。

林彪死了,让毛很没面子,毛精神受极大打击,别人看是毛迫走他,毛对外说是油料用尽坠地,但蒙古人都看到飞机在天空起火燃烧才坠落。林彪看出毛不饶他,他心里反感更厉害,准备不活了,但叶群、林立果不甘心,他们想破釜沉舟,最后一搏,不过他们的小舰队计划,纸上谈兵而己。

1971年9月13日午夜,林彪一家乘飞机出逃,看来是被妻子、儿子逼上飞机的。起飞前毛也得到报告,如果想拦阻,时间是有的,但毛说: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去吧。毛的一贯作风是,让事情发展到极端,烂到底,毛再出来收拾。他跑就跑吧,跑了是叛徒,也好处理。

毛跟林彪的斗争,一是毛早死,他和平接班;二是他早死,毛让江青、毛远新接班;三是他秘密行动干掉毛,再找替罪羊,全国公祭,林主祭登基。第三种方法他失败了外逃坠亡,飞机是毛下令打下来的。

林彪死之后,毛叫党内军内传达他那个罪证《五七一工程纪要》,他那个“武装起义纪要”,说毛是“千年暴君”,“封建法西斯主义”,“迫害狂”,“政治绞肉机”,“干部下放是变相劳改”,“知青下乡是变相失业”,“国穷民困”等等,揭露了毛的黑暗面,毛的神话开始破产。

毛对江青说:“林彪完蛋,把我搞得很惨,几乎一蹶不振,你们玩笔杆,人家握重兵,我只好靠周恩来稳局势,靠你和张春桥等人能撑起局面?”林彪倒台,整个文革阵营元气大伤,毛也元气大伤,搞到休克,撑不住,被抢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