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浩劫 1962—1976

（三）打倒林彪打倒一切

关于1970年说不设国家主席，毛和林彪争论，毛是不想当国家主席了，当那个主席要穿礼服上大会堂见外国使节。毛习惯真空穿睡袍在住处边玩女人边办公事，开个小会，召见谁，也这样穿睡袍舒服，方便，所以毛说不设国家主席了。毛也不想让林彪当那主席，变成两个主席并列，跟刘少奇那样。毛要毛一个主席，但林彪非要设国家主席不可，不能说因毛不当，这个职位就不要了？实质上他想当，毛就不想他当，实际上是毛与他个人争权位，他不服毛，毛就压他，压到他出逃，矛盾完全暴露。

1970年庐山开会讨论设不设国家主席？毛坚持修改宪法，不设，毛不当，当那主席等于放毛火上烤。毛也叫林彪不当，他那么瘦弱，还能火上烤？毛密令保卫内探，侦知林彪一伙动向，毛不让林彪去当主席，又有意把张春桥抬上去当副主席，他们一伙严重不满，林彪提董必武、宋庆龄当副主席，仍要毛不辞劳苦当国家主席，林彪一讲完，毛就堵气说散会。

毛找林彪谈话，说：“我不设国家主席，讲了6次，你说我的话一句顶一万句，六次就是6万句，一句不顶，放屁6次，等于零，我看你太性急，要当主席。我77岁了，你才64岁，急什么？”林彪顶嘴：“我没急，是另有人急。”毛茶几一拍：“谁在急？举出名来！”林彪沉默。毛说：“你翅膀硬了，可我就是不当，拿我怎么办？”林只好说：“同意，我不再提。”

康生原不知底细，也对毛劝进，当毛找他来谈话指他站错队时，他浑身抖索，双膝一软要下跪，毛立刻制止：“康生，不要下跪，1937年延安下跪过一次，够了。”

这次毛只打陈伯达，会上点名，回北京组织处理。林彪已察知，他的警卫、秘书、内勤等几十人，有一半是毛安插的，给毛提供林彪的动向情报，他在毛控制之下。

1970年毛当面对林彪说：“我考虑党内增设1 – 2名副主席，与你分劳，我说你是武的，没有文的，想想年轻些的秀才里，谁合适？”毛心目中就是张春桥、江青，如此可分薄林彪权力，制衡他，林彪听了不言语。后来毛又要求叶群留下陪自己游泳，他当面说留下，留下，心里一定对毛咬牙。

毛早就听到反映，江青和张春桥关系密切太过，跳舞搂得很紧，江青子宫切除，跟毛早就是政治夫妻，张的婆娘当过托派，也分居了，单身一人在北京。江青只比他大两岁，年龄还配，等毛死了，他们可公开在一起，现在急不得。

毛抛陈伯达意在警告林彪，毛嗅到林彪对自己不忠。早在1970年3月2日傍晚，毛要林彪来中南海书房谈话，谈了将近3小时。第二天毛对张耀祠说：“我的亲密战友给我上了课，说文化大革命该告结束，现在各地形势都不好，都在放空炮。”毛抓不准这个亲密战友在想什么？！毛很不满林彪对文革形势的悲观看法，毛嗅到他对文革有看法，也就是不满毛对文革的做法，一句话，毛嗅到他对自己不忠。

毛先清陈伯达，看情况再清其他，孤立林彪，以后再扶江、张上台。庐山会议还没结束，林立果突然下山，毛防他突然驾飞机轰炸毛美庐，马上秘密搬家到另一幢别墅。

毛准备解决陈伯达等之后，大概1年，再补选张春桥、江青当副主席，或再给朱总、陈云等恢复副主席。如此有6 – 7名副主席，就把林彪淡化了。

1970年8 – 9月庐山会议，毛抛掉陈伯达，导火线在张春桥身上。1970年4月25日，毛带着张春桥去苏州看林彪。毛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亲去苏州，必有要事，而且带着小张去。毛问林彪：“我年纪大了，你身体也不好，你以后准备把班交给谁？”林彪不回答。过一会儿，他借谈反修防修说：“还是要靠黄、吴、李、邱这些从小跟主席干革命的人，防止小资产阶级掌权。”他说的小资产阶级，是暗指小张。毛本来是想让小张当林彪接班人，毛隔代指定，过渡一下。可是林彪与小张格格不入。

1970年7月31日，吴法宪让林彪之子林立果，在空军司令部讲了7小时学毛著讲用报告，吴胖子捧林立果，放了一颗政治卫星，说他是伟大天才，全局之才。林彪听了很得意。毛知道了非常不高兴。毛对江青、康生、张春桥说：“我还没有死，林彪身体不好，有点迫不及待准备自己接班人了。”否定了毛隔代指定张春桥的打算，显示与毛不一条心。

1970年8月23日，9届2中全会在庐山开幕，到会255人。开会之前，毛就意识到文革派与军委派，暗中斗争激烈，毛警告不要开成分裂的会。设不设国家主席，是会议争论之一，毛厌烦了当国家主席，他们非要毛当。毛说修改宪法，取消国家主席。会议引爆点，是林彪讲话就修改宪法问题，不点名批评张春桥。他这样讲，是和毛说过，毛同意的。但当毛看到大家为他讲话热烈鼓掌，毛没有鼓掌，闷闷不乐，散会回来也不想吃饭。

张春桥和吴法宪的争论，发生在1970年8月13日，康生主持宪法修改讨论时，张春桥说：“有人口口声声马列主义到处挂，到处堆砌毛泽东思想。口口声声说天才地、全面地、创造性地发展马列主义，连赫鲁晓夫也是。”吴法宪质问：“你是在讽刺林彪吗？你是用毛主席的谦虚，来贬低毛泽东思想。”陈伯达在场听到，两人吵得很厉害。

林彪最早给毛戴这“天才、全面、创造”3顶高帽，是在1966年5月林彪的讲话中。1968年10月修改党章时，毛已经把这3顶高帽划掉，张春桥灵通，但吴法宪他们闭塞不知，还得意地维护林彪的发明。毛的一贯策略，是放开让他们争论，争到不可开交，毛再出来收拾。

1970年8月24日，华北组讨论，汪东兴、陈伯达拥护林彪讲话，高调发言，特别热烈。1970年8月25日，华东组在华北组感染下，调门更高，明批张春桥。空5军政委陈励耘站起来，冲着张春桥大声说：“自己站出来嘛。”浙江一位海军候补中委，带头高呼口号：打倒野心家，打倒阴谋家！

8月25日，江青拿着华北组简报，带着张春桥，急着来找毛说：“不得了啦，要揪人啦！”8月25日下午3时，毛开常委扩大会，指示停止讨论林彪讲话，收回华北组简报，责令陈伯达等检查。26日宣布休会，游庐山，看电影。

1970年8月27日，周恩来、康生去林彪处。康生说：“这次主犯3个，吴法宪造谣，汪东兴点火，陈伯达起哄。还有陈毅跳出来。”

1970年庐山再开神仙会，林彪一派已意识到毛欲增补张春桥做党副主席，他们都反对，许世友也说不认四眼狗。他们管张春桥、江青叫眼镜蛇、三滴水，说毛强调团结，就是压下反对张眼镜的声音。

1970年8月31日，毛决定拿陈伯达开刀。毛故意在他编写的马列关于天才的语录上批示：“我跟陈伯达共事30年，在重大问题上，从来没配合过。”3次庐山会议，第1次，他跑到彭德怀那里去了。第2次，讨论工业70条，他下山了，不知跑到什么地方去了。这一次，突然袭击，煽风点火，毛决不能跟他的谣言和诡辩混在一起。毛故意编造陈伯达的坏话。

陈伯达就这样被毛抛弃了。平心而论，他没做什么坏事。他对张春桥有意见，并不比吴法宪、汪东兴更严重。毛为了保张春桥，也给林彪他们一伙看点颜色，就把手无寸铁的迂夫子开刀了。其实陈伯达1948年在河北阜平，还救过毛一命，那时国民党飞机来轰炸，他拉毛快跑，炸弹准确命中毛住处。

1970年9月4日开会，毛给陈伯达又加上托派、叛徒、特务、追随王明等罪名，都是虚的。迂夫子从此进了秦城监狱，直到毛死后，保释出来，但没有平反。他口述的回忆录，只是一个劲承认罪名，并无怨言。实际上是毛害了他。毛害他意在给林彪颜色看。

9月4日，毛就陈伯达和张春桥的事，跟林彪谈了一次话。他只听毛的，没什么表示。1970年9月6日闭幕式，毛看到林彪不穿军装了，穿上中山装，坐主席台上，脸色苍白，一声不吭。毛讲二陈合流（陈毅、陈伯达），地球照样转。

会议闭幕了，叶群带着黄、吴、李、邱去看望江青。江青拿架子，半小时才穿着睡衣出来说：“你们上了陈伯达的当。”叶群5人走出来，异口同声说：“戏子，戏子，真他妈的窝囊。”

1970年9月7日，黄、吴、李、邱到九江机场为林彪送别合影。林彪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照常吃饭，最多是彭德怀第二。有事多向总理报告。”

汪东兴在庐山反水，他不满江青，跟林彪一伙一个调，毛撤了他警卫师领导。他认错，林彪他们也放他认错讨饶，不然毛把他发配新疆西藏，他就屁用不顶了。果然汪与江张心结不解，汪恨蓝苹，烂货，说想用枪捅她阴户。在毛身后，汪去抓了他们，此是后话。

江青却想毛去掉汪东兴，调他去西藏，让王恩义接替。毛说：“王现为副，汪与王互相制约，监督，去汪升王，谁来制约王？汪跟我30 – 40年，是我的人，你想挤走他，想把我也控制起来？圆你武则天梦？”江青说，汪长期记恨她，林彪加上汪，很危险！毛说汪江不和，主要责任在江，骂汪马屁主任，宦官老二，毛对所有人都要制衡，包括江青、张春桥。毛也安排了好多人盯住汪，他能有什么动作呢？

毛不能让夫人专政。汪东兴来见毛，进门一跪下：“主席救我”。毛笑笑叫他起来说：“林彪不要你，我要，你把过错都推给陈伯达就好了。”毛开始“批陈整风”，明批陈暗指林彪。陈伯达只是一条狗，打狗给狗主看。

下山之前，江青帮毛先“稳住”副帅，主动找叶群去给林彪拍摄一系列“林帅读毛著”专题照，林彪知是毛巧与周旋，也配合双手捧毛著摆姿态拍摄，林彪也硬拉住江青，叫叶群拍合影，政治就是做戏。但林彪背后说：“不知何时把我端出来，一网打尽。”还说：“我林彪不像刘邓那么容易对付。”

庐山会议后，毛一直等林彪检讨，但他就是不说话。外人从发表的庐山会议公报来看，都是正面的。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1970年12月18日，毛在北京接见美国记者斯诺说：四个伟大讨嫌，形式主义，要降温了。1971年5月31日，经毛审定，将谈话记录，转达到基层党员。大家听了传达，自然想到发明四个伟大的林彪。

1971年6月，毛说要把人大会堂的语录，统统取下来。不取下来，毛再不进大会堂，强烈表达毛对林彪的不满。林彪1966年前后，给毛戴4个伟大，加上3顶“天才，全面，创造”高帽，把对毛的神化崇拜，推向高峰，功劳是大大的。但毛到1968年就发现，林彪对自己是冷冰冰的。他发明的4个伟大，加上3顶高帽，是投自己所好，言不由衷，只是作为一种政治武器而己。在张春桥问题上，毛发现他跟自己两条心，因此毛公开把他的发明否了，也暗示把他否了。

大家看林彪语录不离手，其实是警卫处长李文普代劳。每次群众集会，当群众高呼口号时，李就把语录交给林彪，让林彪举起语录挥动。口号声一停，语录又回到李手里。林彪说毛一句顶一万句，但他私下日记写：“他自我崇拜，自己迷信自己，功为己，过为人。惯用手法，他先为你捏造一个‘你的意见’，然后他来批你的意见。”林彪的对策是：“不建言，不批评，不报坏消息。最迅速响应他每一个新倡议，听命，不提不同主张。不说假话，办不成大事。”

林彪不满毛1962年起，就在卧室开常委会，自穿睡袍半躺床上，和常委围坐床前。他称病从不来开会，看不惯毛这一套，他的自尊心特强，说过去皇帝都五更早起，穿整齐，上朝听奏议事。

南北两个司令部，周恩来脚踏两只船，南北牵线，他一会杭州，一会北京，一会苏州（林彪）。请林彪出山，是毛叫周去苏州请，毛不得不应林彪之求，把罗瑞卿整下去，不是毛本意，不然林不上天安门。

周为毛立功，大庆大寨，都是他视察发现的，工业学大庆，农业学大寨，毛是一次也没去过大庆大寨。毛最要紧控制兵权。

毛咳痰，周恩来连忙双手捧起痰盂，随后又递上小毛巾给毛抹嘴，蓝苹都做不到，她只传唤服务员。张春桥效法周，也为毛端痰盂，点烟就更不用说了。康生一次看毛躺在床上，露出两条大腿，没有穿底裤，不雅观，连忙拉过一角毛巾被，替毛掩上了。 毛玩流氓政治，暴流氓相，全真空上阵，既办政事，又方便性事。

常委会从不投票表决什么，毛有一票否决权，就是最后决定权，因此不需要表决，毛想叫谁有权，他不当常委也有权，毛不想叫谁有权，他当了副主席也白当。蠢婆娘带头起哄，把林彪接班人名份写进党章，毛心中不同意等于零。

毛习惯开常委会议，穿睡袍斜躺在床上，几个常委坐椅子环形在毛床前，开会有警卫中队保卫，不开无胜算把握的会。

毛的座右铭：与人斗，其乐无穷，枪炮一响，黄金万两，毛最怕翻出3年饥荒死人数千万的事来，这是毛的忌讳，各人知道，无人敢在毛面前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