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浩劫 1962—1976

（二）文革最后厮杀

自1967年8月起，与一打三反运动同时进行，大抓5.16反革命分子，高潮在1970 – 1971年，受清查的造反派以千万计，整死10万人以上。

5.16兵团，本来是1967年夏天，北京一个想整周恩来的极左学生小组织，人数不到50人。到1967年9月，已经瓦解不再存在。中央从上到下，借清查5.16为名，整造反派。

毛说5.16问题不能一风吹，1000万人遭迫害，文革中北京钢铁学院出现“五‧一六兵团”，炮打周恩来，中央想抓几个人平息事端。毛却指示“5.16问题不能一风吹”，后来竟把王力、关锋、戚本禹等都说成是5.16黑后台，全国大肆深挖批斗，造反派1000万人遭到迫害。

造反失控了，毛又非整他们不可。北京揭发5.16，涉及5万多人，3000多人进留宿学习班。二七车辆厂是中央警卫团试点，1970年3月，军队抓5.16，被打职工1000人以上，工人领袖徐凯被专政13年，1983年始恢复自由。

外交部清查5.16，被批斗与处分1700多人，占外交部总人数一半以上，到1980年代，全部平反。粮食部清查5.16，被打123人，占干部1/6，粮食部5.16分子加上其他阶级敌人，共300多人，占总人数近一半。翻译杜子诚被整上吊自杀，死了还扎个稻草人批斗。到1973年已全部结论，没有5.16分子。

社科院（学部），被打成5.16分子，占总人数一半以上，10人死亡。科学院物理所有100多人被打成5.16分子。中央乐团近100人被列嫌疑对象，下放劳改，4人不堪刑讯逼供自杀身亡。造反派骨干，都被打成5.16分子。

阶级斗争是无情的。广西清查5.16，组成4200人专案队伍，清查事件68起，涉及数千人，大批人被抄家，刑讯逼供，捆绑殴打，有些被逼得精神失常，有些被迫害致死。四川抓捕判决数万人，大小监狱再次爆满，逼死人无数。

江苏许世友说两挖，一是挖煤，二是挖5.16，都是挖黑，专门设立关押看守所，调来一个连兵力看押。全省被打成5.16反革命26万多人，被关押批斗13万多人，死伤6000多人（被打死逼死2540人），比1957年反右运动伤害面大得多。

南京大学有1500多人，卷入5.16漩涡，大搞逼供信，连续昼夜审讯，有21人跳楼、上吊、卧轨自杀身亡。一位老职员的夫人，是瞿秋白堂妹，因对清查5.16不满，写信给新华日报，被军宣队查出，宣布罪状，直接在校内枪毙了。

江苏对地市领导干部排队，涉嫌5.16竟达40%。省级机关连同五七干校5000人，嫌疑分子多达2400人，干校成了集中关押审查的劳改营。彭冲也上了名单。

抓5.16发展到“以毒攻毒”，被审查者检举揭发专案人员。今天斗人，明天自己也进了密封室，发展到混战。

南京被认是5.16大本营，专案人员2万多人，举办揭批斗学习班3900多个，进入学习班20多万人次。到1972年底，2万多人被打成5.16分子，逼死300多人。南京流行顺口溜：“516，家家有，不是亲来，就是友。”

南京歌舞团副团长李香芝，曾写信要求中央首长带头，不要找女演员陪舞，在清查运动中，也于1971年9月2日被公审枪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