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浩劫 1962—1976

（二）文革最后厮杀

1966年初，林彪委托江青搞部队文艺座谈纪要，揪文艺黑线，军队文艺团体，院校学生，也造反起来。有造反，就有镇压，许多造反派受打击，军队也有资产阶级反动路线。刘少奇邓小平垮台，林彪1966年10月5日紧急指示，决定军队院校，按地方搞法，搞四大，军队也有官僚腐败，造反派翻身，100多个院校，领导全部瘫痪了，毛高兴地说：“军队院校的确有妖。”文革开始，不少军队代保管省委档案材料，部队成走资派避难所。军队保守领导不希望乱。1966年11月13日，北京开10万人大会，陈毅、叶剑英动员军事院校学生，回校参加文革，不能冲大门，冲大楼。

1966年12月31日，在京西宾馆开2000人大会，军队文革组长刘志坚主持，指明要叶剑英检讨。叶剑英检讨还没完，就遭围攻。毛事先不知开会，指示要追查。江青把责任推给刘志坚，撤了他的组长，不久被隔离审查，改由徐向前当组长，江青任军队文革顾问，实现她介入军队的宿愿。

支持军队院校造反，院校领导垮了，省军区机关也乱了。军队也确有官僚腐败问题，许多领导被揪斗，总后批斗军以上干部22人，邱会作差一点被整死。林彪写了条子，才把邱会作放了。南京许世友闹着跑到大别山，福州韩先楚说要上山打游击。军队多数对揪斗领导极为不满。

林彪找毛说：“军队这样下去很危险。”1967年1月上旬，经毛同意军委在京西宾馆开扩大会议，1月28日下达《不得把斗争锋芒指向军队》的通知，即《军委8条》，不许冲击，不准串联，造反潮被压下去，毛要稳定军队。

1967年3月底，邱会作重新回总后主持工作。他马上抓一小撮，加倍报复整过他的人，狠斗狠审，制造了29个集团假案，共七八百人。私设监狱，动用300士兵看管，整死、逼死143人，一人反邱，全家遭殃，被审查的干部和群众3200多人，株连家属亲友上万人。把1000多干部送去工厂、养马场、农场，长期关押，劳动，3000多干部流放到宁夏劳动，4700多干部作复员处理。

内蒙古军区有300多人，集体上北京，要求搞四大，叶剑英动用相当兵力，把300多人押去训练改造，然后大部分遣散回家。

1967年4月6日，毛批准军委《10条命令》，强调不许随便抓人，被抓的一律平反，释放，革命无罪，大民主无罪，对冲击机关的概不追究。10条是对1月8条的否定。对《10条命令》，许多将领有抵触，武汉陈再道就说：“这还得了，又要来冲啊！又要搞乱了，我不贯彻，不讨论。”毛既让军队造反，又想稳定军队，前后矛盾，一下左，一下右，每次转折，都有大批造反派遭到镇压。军队分成两派，造反派拥护10条，保守派支持8条。

毛多年的宠幸舞伴刘素媛，她在空政文工团，是保守派，她问毛吴法宪怎么样？毛说可以炮轰，不能打倒。她就坚定保吴法宪，从少数派变为多数派头头，人称“刘司令”，空政文工团，就成了保守派的重要力量。

1967年5月13日，军队保守派要在北京展览馆剧场搞演出，造反派冲击舞台，上台挥舞大旗，酿成武斗伤人。保守派在肖劲光、余立金支持下，调来2个连，冲派被迫撤出，保守派重整旗鼓，演出成功。两派在剧场激战时，毛和刘素媛在卧室，她说革命派胜利了，毛说：“你高兴个屁！造反派还会翻过来。”

当时周恩来、陈伯达、肖华等，在大会堂，正在极力调和两派，联合演出。毛放刘素媛去大会堂。她告诉周恩来，毛支持演出。当时会场很乱，周恩来就马上站在椅子上高喊，告诉造反派，不要冲会场了，再冲就冲了毛主席革命路线。周还让陈伯达、肖华去演出现场，制止冲击。

1967年5月13日演出后，军中造反派纷纷瓦解。刘素媛是毛手中拨弄的一个小棋子。林彪事前曾叫叶群去约见刘素媛，告诉她林彪支持老保，毛也同意林彪，军队还是要稳定，才能做事。毛要用军队来主导文革。

早在1967年1月，毛就指示林彪，让军队介入安徽，支持造反派，夺李保华的权，不要当保护走资派的防空洞。1967年3月19日，军委根据毛的指示，发出《支左，支农，支工，军管，军训》的决定，从此大批军队干部人员，去地方介入文革。到1969年底，有280万军人去执行，9个省，25个大城市，实行军管。几十个专区，上百个县，实行军管。县级以上革委会，军人当主任，占80%以上。

军队高层与地方官僚相通，军队实际上多数支持保守派，不满造反派胡作非为。所谓支左，多数支保。造反派被压制，镇压。军队介入地方，造反势力不断削弱，军队与地方官僚坐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