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浩劫 1962—1976

（二）文革最后厮杀

1967年2月，三总四帅大闹怀仁堂，毛称“二月逆流”，叶剑英怒击桌子打碎茶杯茶盘，手指滴血，指向江青、康生怒吼。聂荣臻把茶杯茶盘一掌扫到地下，茶水四溅。谭震林怒问：“萧力是谁？有如此大神通？”萧力是毛女儿李讷的化名，中央文革办公室主任，又兼《解放军报》社长兼总编。有人更直指“毛—江—李”一条龙，家天下，谭震林气昏了说：“我跟不上，不跟了，无非坐牢，杀头，斗争到底！”江青无法应对，起身离去，三总四帅集体对抗毛权威。

周恩来态度暧昧，包庇纵容，叶群一言不发，坐山观虎斗，三总四帅公开挑战文革，向毛下战表。林彪请病假躲到一边不哼声，毛只好摊牌，把这伙将帅找来训斥：“中央警卫师、北京卫戍区是听我老毛的，我毛泽东不怕你们，你们无非想搞宫庭政变，让刘少奇、彭德怀重新上台。文革缺点是一二三，成绩是八九十，反我毛泽东，文革要失败，我就和林彪再上井冈山打游击，你们把江青枪毙？”谭震林还顶嘴：“我不该早入党40年，不该活到65岁。”毛暴怒手指他：“你可以退党！可以不活！”周恩来打圆场：“主席息怒，别伤了身子。”毛大手一挥，愤怒离开会场。毛对周说：“此事非开政治局会议解决不可，一个月不行两个月。”

1967年初，在“一月夺权”后，官僚机构瘫痪，冲击军队，造反大乱，引起元老们抗争，大闹怀仁堂，史称“二月逆流”。

1967年1月，江青责令总政主任肖华，到10万人大会作检查， 命军内造反派去抄家抓肖华。肖华从后门逃脱，到西山叶剑英家躲避。江青第二天开会还追问，肖华躲到哪里去了？叶剑英拍案而起说：“窝藏之罪，我来承担！”猛拍桌子，伤及掌骨，史称“大闹京西宾馆”。

1967年1月22日毛接见军头们加以安抚，林彪亦赞成稳定军队。1967年1月4日，江青就宣布打倒陶铸，毛感到太快了。1967年2月10日，毛在常委扩大会上，采取缓和姿态，安抚军头，先骂陈伯达，后骂江青。叶剑英和李富春，把毛这些话向几位元老透露了，他们对毛批评中央文革很高兴。

1967年2月11日，周恩来在怀仁堂主持中央碰头会，叶剑英斥康生、陈伯达、张春桥，把党政搞乱了，还嫌不够，要把军队搞乱。质问上海夺权，改为“上海公社”，擅自改名，想干什么？徐向前拍桌子，军队是专政支柱，搞乱了，还要支柱？聂荣臻说，为了打倒老子，揪斗孩子，残酷迫害老干部，落井下石。

1967年2月16日，碰头会继续，主题本来是“抓革命，促生产”，谭震林质问张春桥：“你们把老干部打光，40年革命，家破人亡，妻离子散，蒯大富什么东西？反革命！搞个百丑图。”毛从来没哭过，现在哭了3次。李先念说：“我也哭过几次。”谭震林激动说：“不该参加革命，不该入党，不该活60岁。我不干了，砍脑袋，坐监牢，开除党籍，也要斗争到底！”他说完拿起帽子，衣服要走。

陈毅说：“不要走，跟他们斗争！这些家伙上台，就是搞修正主义。现在搞什么革命？比当年王明还王明，残酷斗争，无情打击。在延安，刘少奇、邓小平、彭真这些人，拥护毛泽东思想最起劲，挨整的是我们这些人。总理不是挨整了吗？历史证明到底谁反对毛主席，以后还要证明。”李先念说：“打倒老干部，革命靠什么？大搞逼供信！”

吵到下午7点，周恩来宣布散会。会议中间，周恩来看事态严重，打电话向毛报告，毛派汪东兴去听会。会后，王力、张春桥、姚文元作了追记，王力记录，周恩来修改，特别在陈毅说“总理不是挨整了吗？”后面，加注：“应该检讨，整得对，我有错误，对当时批评，从来没意见。”周还注明：“陈毅先挑拨康老，后挑周”。记录稿印15份，送毛和中央领导。

散会后，张春桥、王力、姚文元找江青，江青立即告诉毛，晚上10点他们3人来汇报。毛听到文革整到谭震林、李先念哭，毛笑了。但当毛听到陈毅发言，就脸色变了。陈毅说“搞什么革命？比王明还王明！”刺中了毛。周恩来加注聪明，划清界限，免被一窝整。

1967年2月16日晚上，江青带王力向林彪汇报怀仁堂情况，想听听林彪态度。但林彪只是听，没说多少话。只说徐向前不能代表军队，陈伯达是书生。

1967年2月17日，谭震林觉得大闹怀仁堂，意犹未尽，又给林彪写信，骂中央文革，把江青比作武则天，手段毒辣，把干部整得妻离子散，倾家荡产。说准备牺牲，但不自杀，不叛国。反造定了，斗下去，拼下去。林彪把信转给毛，还附了信说：谭震林竟糊涂堕落到如此。

1967年2月18日晚上，毛召叶群来谈话，毛说：“准备带林彪和你到南方去，陈毅、谭震林他们不听我话，不跟我走了，我和你们到南方，另组一支解放军，重上井冈山，重新开始。”叶群当即表示，林彪死也跟着毛主席。毛说林彪身体不好，今后中央碰头会让她参加。毛把叶群地位提高了，她高兴，毛把林彪稳住。

1967年2月19日凌晨，毛召集周恩来、叶群、康生、李富春、叶剑英、李先念、谢富治来训话。毛大发脾气说：“我马上走，林彪也走！陈伯达、江青枪毙！康生充军，文革小组改组，陈毅当组长，谭震林、徐向前副组长，再找薄一波、安子文这些叛徒当组员，力量不够，把王明、张国焘也请回来。干脆请美国、苏联一块来。”

周恩来劝毛息怒，他自作检讨，没掌握好。决定召开对陈毅、谭震林、徐向前3人“生活会”。毛还说：“中央文革小组错误只是1 – 3%，97%是正确的。谁要否定文革，办不到！”

1967年2月19日，陈毅得知毛的反应后，感到自己说的过重了，连夜找周恩来，并给毛写信，求见当面说清。毛说陈毅历来犯错，改也难，暂不见。

毛大发雷霆后，周恩来主持“政治局生活会”，1967年2月25日至3月18日，在怀仁堂开了7次会，对3位元老批判。康生说：毛主席发怒了，最严重反党事件，政变预演，资本主义复辟逆流，几个元老一一深刻检讨。

戚本禹向红卫兵透露中央会议，北京街头立即出现“打倒谭震林！”“反击二月逆流！”大标语。“生活会”老人被整得溃不成军，江青权势大升，周恩来逆来顺受，中央文革碰头会取代政治局。

1967年4月下旬，毛找一些元老谈话，说老帅们发牢骚，是阳谋，不是阴谋。毛问谭震林：“谭老板，气消了没有？”毛说自己的气消了，咱们订个君子协定，不许骂娘。1967年五一节，周恩来乘势让元老上天安门亮相，创“五一团圆”气氛。

毛历来是利用甲整乙，又利用乙整丙，共产党高干都被毛调动整来整去。1957年毛利用彭德怀批刘伯承，1958年利用柯庆施批周恩来，1959年利用罗瑞卿整彭德怀，1962年利用康生整习仲勋，1965年利用彭真整罗瑞卿，1966年利用林彪整彭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