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四清运动 1963 – 1965

1962年毛定了阶级斗争大调，要找突破口抓起来，夺回自己的阵地。毛一向认为，农村人口多，农民穷，愚昧无知，最易煽动起来，是搞革命的主要战场。

1963年2月，河北保定提出“清帐、清仓、清财务、清工分”， 即“小四清”。毛抓住这个苗头，5月杭州会议，毛提到阶级斗争高度，改为“清政治、清经济、清组织、清思想”，是为“大四清”。

5月中央发出10条开展四清运动指示文件，叫“前10条”。毛要制造阶级斗争的紧迫气氛，危言耸听提出全国1/3政权，不在共产党手里。说四清就是要夺回阶级敌人篡夺的政权。

1964年，河北农村搞“四清”（清账、清仓、清工分、清财物）运动，毛对刘少奇说：“王光美陪你一趟一趟出国访问，何不下乡蹲蹲，跟农民‘三同’（同吃、同住、同劳动）。”他为了应付毛，叫王光美下去河北抚宁县桃园大队蹲点，一住2个多月，取得“桃园经验”，写成文字，受到毛主笔批示赞扬，转发全党。但是不久，1965年初，毛就把“四清”改为清组织、清政治、清思想、清经济，重点是整走资派，矛头暗中直指中央的赫鲁晓夫人物（1964年赫鲁晓夫下台被软禁），毛暗下决心，要让刘少奇像猪狗那样死去。

1965年1月毛一手拿着“党章”，一手拿着“宪法”，在中央会议上大放厥词，大讲毛的阶级斗争，路线斗争论，讲了两小时，强迫党中央把经济上的“四清”改为阶级斗争的“四清”，斗争矛头直指走资派，包括从地方到中央，刘少奇质问中央哪个部长是走资派？毛脱口而出张霖之（煤炭部部长）不是？

文件发全国后，毛号召各级干部下去搞大四清，但迟迟推不动，大多抱观望态度，各省干部很少下去开展运动，毛很不满意。

1963年9月，刘少奇察觉毛说1/3政权不在自己手，说得太过分了，会引起混乱，打击一大片干部。他在彭真协助下，制定了10条具体政策，是为“后10条”，强调两个团结，团结95%以上干部，团结95%以上群众，把毛的1/3敌人，缩小到5%以下。

刘少奇随即叫组织部长安子文具体安排，并说不下去，不能当中央委员，不能当省委书记、地委书记。全国闻风而动，省级干部一下去了180多人，地委一级下去1000多人。毛看到雷厉风行很高兴，同时感到刘少奇指挥比自己灵，党政干部多数跟他走，自己的威信不如他了。刘少奇还派夫人下去搞四清，1963年11月，王光美化名去河北抚宁县桃园大队蹲点，搞扎根串联。

1963年四清运动开展起来，就发生乱搞斗争，打人死人，湖南麻城就斗争330人，打捆吊跪100多人。湖南到1963年3月，就自杀76人。尽管中央很快发出禁止打人通知，但阶级斗争一开展，打人死人不断，湖北1963年试点，就死2000多人。

1964年运动扩大，中央各部抽1/4干部4000人下去四清，被整干部也越来越多，青海有一个公社，要撤职干部占47%，暴力事件更多。北京通县去工作队2万多人，打人很多，发生自杀70多起。批斗普遍且血腥，青海甚至发生死了还拉尸体上场批斗。

1964年12月，毛回到北京，就抓住刘少奇他们制订的“四清”“农村十条”，是讲解决“四清”与“四不清”的经济问题，毛否定那十条，叫陈伯达、康生他们另起草“23条”提出重点是整走资派，从下到上到中央都要整，吹响就要发动文革的前奏曲，“四清”23条在1965年1月14日通过，刘少奇他们不敢与毛唱反调，毛周密布局，准备拉开大网，为抓走资派隐伏了杀机，刘少奇他们麻木不仁，没料到毛所指走资派，最大就是他们。

1964年12月15日起，政治局召开四清工作会议，各省先汇报情况，邓小平好意对毛说，主席身体不好，会议一般，可不必参加。

1964年12月15日，在北京大会堂开会，听王光美讲桃园大队四清蹲点经验，江青在屏风后面走来走去听，毛没出席，等散会了，毛问陶铸：“我没参加呢，就散会啦？有人往我头上拉屎尿，我退到二线，还可讲话嘛。”

12月20日毛参加讨论时，刘少奇插话，冒犯了毛的权威。毛说四清重点就是整走资派。刘少奇说：从实际出发好，有什么解决什么，不提派，提分子好，一提派就是一大片。毛说：“左，中，右，利用矛盾，各个击破，有拉有打，现在我们这个党是国共合作，也有统一战线，少数烂掉了，青海烂掉了，贵州，甘肃烂掉了。”毛又说：“先搞豺狼，后搞狐狸，不从当权派下手不行。”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冶金部擒了王鹤寿。刘少奇坚持说：恐怕不能太绝对了，现在是党内外矛盾，敌我矛盾交叉。

毛记得1963年，中南海警卫团有十几名排级卫士，有的给毛搜过身子，做按摩，服侍过毛的，保送去张霖之下面的北京煤炭学院，特别指示免试入学本科，但是被学院测验文化，都不到初中水平，怎读得本科，被打回来，中央办公厅只好另行分配工作，此事毛记恨在心，张霖之不像话，毛就随口打他个走资派。别人以为是张霖之在煤矿搞生产奖金，搞物质刺激，是走资，其实张霖之搞奖金制毛并不知道。

1964年12月26日毛生日宴请，毛对李富春说：“你们搞独立王国，尾巴翘得很高。”他知道毛是“指李骂刘”。

1964年12月28日开会，毛雷霆大发，故意拿着党章和宪法去，上来就说：“我是党员，是公民，你们一个不让我参加会，一个不让我发言，违反党章宪法。我们党有两派，一个社会主义派，一个资本主义派。”毛冲着刘少奇说：“你有什么了不起，我动一个小手指头，就把你打倒。”

在毛杀气腾腾之下，刘少奇找他赔不是，又专门找17个政治局委员，开生活会作检讨，说对主席不够尊重，毛说不是尊重不尊重的问题，是马克思主义同修正主义的问题，原则问题毛从来不让步。毛好不容易抓到小辫子，上纲上线整他。

1965年1月政治局开会讨论四清，毛讲了23条意见，第一条就讲四清目标就是整走资派。刘少奇当场反对这种说法，他的意思是，错在干部，根在地富，重点在基层，眼睛向下。毛着眼上面，根子在上面，一直追到中央，中国出修正主义怎么办？刘少奇说：一个省可独立，造反。但还是毛说的算数，毛就是整走资派。

四清运动搞了两年半，在全国1/3地区展开，整了500多万干部，7万多人整死。没有折腾到全国混乱。毛大抓阶级斗争的目标基本达到。全国城市农村总的来说，形势稳定，城市经济正常发展，人民生活有所改善。到1965年下半年，基本上就平息下来了，逐渐转到准备发动文革，整刘少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