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七千人大会呼两个万岁 1962

1961年初，刘邓就提醒毛，该开“九大”了，1956年开“八大”，照党章5年一次，早到期了，1961年9月，应开“九大”。毛不置可否，心想此时开“九大”，对自己不利，投票表决即使不把自己选下去，也会让自己出丑。毛要往后推延，但面对当前大量饿死人的困境，要开会统一思想，稳定局面，于是决定在1962年初，开四级干部七千人大会。但开大会也有困难，1961年1月，安徽省开5级干部会，会上发言90%以上家里都死了人，变成诉苦会，大家都悲痛流泪。

中南海工作人员也吃不饱，把花园草坪，改成种菜地，饥俄使干部都渴望改变政策。毛却把责任推到基层说：坏人当权，打人死人，使粮食减产，吃不饱饭。为了唤起对毛好感，毛宣布不吃肉，但毛更多吃鱼，吃新做的西餐，材料比原来更丰富。女儿李讷上大学住校，周末来中南海吃的好，回学校还带点，被毛发现拍桌子，影响不好，给外面印象，要共患难。李讷在大学也得了浮肿，后来休学待在中南海。毛也知道传给自己的咒骂声：他怎么不死？他死了，别人好做事。过去帝王遇到人为大饥荒，早就下诏引咎了。

毛已感到危机，但毛要顶住保自己。1961年10月，毛允许彭德怀回乡一次，他受到英雄般欢迎，一两千人去看他，有的拖着身子走100多里来，农民对他诉苦不尽。

1962年1月11日，开七千人大会，毛没有改变政策之意，也不想多揭露问题来解决，不过想按毛意思，统一思想，稳住大家，再来跃进。毛定调形势大好，最困难已过，向前新的大发展，缺点错误含糊过去，大家只能说自己责任，不能往上追，只能往下推。大会开了半个月，大家觉得平平淡淡，要说的话，没能说出来。毛让刘少奇按“书面报告”总结一下，他放开讲一讲，会议就差不多了。

七千人大会，毛不想揭露，想按自己意思，统一思想，稳住大家，再来跃进，再举三面红旗，代替开“九大”，不选举，不总结，形势大好，困难过去。

但1962年1月27日，刘少奇讲话，出乎毛意料之外，他离开“书面报告”，自由发挥，讲了3小时，说形势不好，人民吃粮不够，副食品，肉油不够，穿也不够，用也不够，大跃进没有进，反而退了许多。产生困难原因，是3分天灾，7分人祸，三面红旗，再过5年，10年，再总结经验。毛听到他讲1个指头与9个指头关系，不能到处乱套，毛马上插话：“1个指头与9个指头，这种地区不少。”他反驳说：“全国总起来讲，缺点与成绩，不能说1个指头与9个指头的关系，你不承认，人家不服。”

毛做梦也没想到，他敢这样放肆讲，毛压住怒火，现在形势，不能跟他硬碰硬。毛只好顺着，装作与刘少奇无大分歧，宣布大会延长，让大家出气，白天出气，晚上看戏。背地里毛说“完全放屁”。

刘少奇讲话，像洪水开了闸，激起强烈共鸣，各省小组讨论，争先恐后发言，反对大跃进政策继续下去。刘少奇说出“3分天灾，7分人祸”这惊天动地8个字，是3000万人命逼出来的，也是他44天调查，得出来的。其实还是缩小了。所谓3年困难时期，其实是正常年景，并无特别天灾，局部地区零星灾害，年年都有一点，无关大局。说天灾造成，完全是编造，其实完全是人祸。早在1959年3月，毛看到简报，山西就有人说：“你们10指头都烂了，还说9个是好的。”还有人说：日本人是三光政策，公社化是五光政策。毛还看到广州军区一个排长说：公社劳动还不如给地主干活，给地主干活有饭吃，还给钱。1959年5月，江西党校学员说：大跃进是吹起来的，共产风是上面刮起来的。真是一针见血。

但毛要顶住，毛要林彪出来说话，1月29日他大会讲话，出来保驾，不虚毛所托，大谈毛泽东思想总是正确，困难是由于没按照毛的指示造成，大谈发生缺点是付学费，他为毛开脱，毛第一个鼓掌说：林彪同志讲了一篇很好的话。他救毛之危，毛一块大石头落地。

1月30日，毛讲了一个多小时，也做了点自我批评，高姿态承担责任，因为毛是党主席，所有事都有份。人们听起来，坏事是下面干的，毛虚意表态，承担责任而己。

毛要陈云大会讲，他不讲，毛知道他给自己面子，不想讲附和刘少奇的话，其实他是跟刘少奇一路意思。又不想违心讲附和林彪的活。他是给自己留后路。

林彪讲话过后，会场发现一条标语“打倒毛泽东！”毛得到报告，联系一年多前那个湖南妹上京写“打倒毛泽东！”，见微知著，毛闻到下面有一股火药味。下面在火头上，毛要暂时退让一下，息事宁人，不去追究，严禁扩散，悄悄了事。

河南鲁山县委书记杨殿国发言说：林彪袒护毛主席，什么交学费，很多错误东西，都是毛主席提出了的。林彪讲得天花乱坠，不实事求是。他这种说法，代表许多人意见。

幸亏2月7日，周恩来讲了一大篇，他为毛帮腔，说越是困难，越要梢公掌舵，他这最后一讲，毛大局稳住，就散会了。会议快结束时，毛故意主动向书记处提出，安排喊两个万岁，试探各人对毛态度。会议结束果然呼两个口号：“毛主席万岁!”“刘主席万岁！”毛注意到喊刘主席万岁，比喊自己万岁热烈得多。喊两个万岁是显示党团结，既安抚出现“打倒毛泽东”标语的创伤，又树刘少奇威信。毛心里就明白了，书记处多数同意刘少奇上去，刘本人也不否定喊两个万岁，就是同意大家举他上去了。毛当然不喜欢两个万岁，但形势所迫，只好暂时忍下，毛只有装作高姿态，面带笑容，笑着拉刘少奇的手，给他戴高帽子说：“我是3天不学习，赶不上刘少奇。总之，错误在我，不论直接的间接的，再说一次，少奇呀，你听到了吗？现在是两个主席，两个万岁，很好嘛，万岁重任，你早挑起来啦！”毛是又酸又无可奈何刺他。毛这篇逢场作戏，又酸又辣又肉麻，言不由衷，无可奈何的表态，不知刘少奇听了什么滋味。

邓颖超日记，记下七千人大会，不少人提出让毛退下去。江青后来向人透露，毛在七千人大会，憋了一肚子气。标语事件，让毛刻骨铭心，要毛退下的暗流汹涌，毛到大会结束，没被赶下台，毛过了这一大关。先让他们去恢复生产，毛不能坐以待毙，等困难过去，毛再发动反攻。

大会过后，1962年2月12日，毛在常委会上，试探各人态度，故意提出愿服从会议决定，辞主席退下，搞社会调查。朱德、陈云、邓小平老实表示欢迎毛辞主席，周恩来狡猾说，主席暂退二线，主席还是主席。刘少奇面有难色，但他同意周意见，这是毛预先估计的结果。如果刘周真敢一面倒要毛下台，可能给毛荣誉主席衔头，毛也不怕，毛还有相当影响力，毛就准备与林彪串伙，在军队活动，伺机发动政变，夺回权力。

毛为何不可下台？关键是刘少奇与周恩来不合，无人挂帅，即无人敢反毛。3年大饥荒，1962年七千人大会，与会者贴出“打倒毛泽东”标语，大会闭幕喊出“刘少奇万岁”，是多年来迫毛退位的唯一良机，但刘少奇是君子，不是流氓，他无魄力弄倒毛，周恩来也不合作，周保毛，让毛退居二线保位，“主席还是主席。”毛拒绝给彭德怀平反，刘少奇也说：“救人第一，缓些再说吧。”刘是修养法，正人君子斗不过流氓，流氓才能打下流氓，流氓最要紧抓兵权，君子抓党，党是虚的，军才是实。关键时刻枪指挥党，毛可命令兵痞把党官抓起来，枪说了算。毛最喜欢刘少奇不染指军队，他的军委副主席是虚的，书呆子，毛抓军队，抓林彪，实权在毛手。

1961年毛的专列（流动行宫）停在长沙，无意中发现毛的专列卧室装有窃听器，传出毛的女随护要毛：“快穿上裤子，快点！”追到杨尚昆、刘少奇，他们检讨，负荆请罪。

1962年1月，七千人大会，饿死几千万人，毛讲“分责”，自上而下，人人一份，刘少奇讲“立碑”，血的教训，刻成碑文，立在每个县府大门前，直到中南海大门。刘、邓、朱、陈等畏惧毛特工情报，不敢结成联盟，周恩来模棱两可，毛和林彪有兵权。

刘—周不合有历史渊源，论资格，党功，周比刘老道，刘是靠捧毛，被毛提为2号人物，实则周能力资格超过刘，刘若从2号升到1号，周不服，而且周对刘“修养”信心不足，周宁愿跟毛安全，不折腾，刘周各行其事，其他朱德、陈云、邓小平动不起来，缺少彭德怀正直骨气无人敢发声，所以动摇不了毛的权位。

周没有刘的人民性，他是党性高于人民性，数千万人生命动摇不了他的党性，他无彭德怀的正义骨气，他是骑墙派，看权力风向行事，但他不愿屈于刘手下，故刘—周成不了事。七千人大会，周发言面对饿死几千万人，他没一句批评毛，反而说“越是困难，越要靠梢公掌舵！。他在关键时刻是否要毛退休时说：“主席还是主席，暂居二线吧”。

1962年夏天，北京市委彭真策划，由邓拓领一班秀才，整理毛的黑材料，“三面红旗是黑旗，彭德怀不平反，天理不容”、“不制止天字第一号疯子，悲剧还会重演”。他们在北京动物园畅观楼搞了两个月，被康生、谢富治特工耳目发现，谁敢胆大包天？为免泄密坏事，被迫收兵，整理的文件全部销毁，不了了之。就是有名的“畅观楼事件”。邓拓到1966年文革开始，第1个自杀身亡。倒毛密谋，胎死腹中。

3年困难时期，各省都讨好毛，在毛示意喜好下，为毛修行宫别墅。1959年6月毛回韶山，就对省委书记周小舟说，为自己在滴水洞盖“几间茅屋”，湖南就在几年内，顶着困难，于1962年底完成，主体建筑3600平米，耗资1.2亿元。1号楼给毛和贴身伺从住，2号楼24间客房，给秘书办公人员，3号楼给卫队和接待办公。另外修了防震、防毒、防原子的地下指挥部。完成后100多人守卫维护，毛到1966年6月，才第一次来住了几天，毛十分满意。

湖南在3年困难时期，饿死250万人。如果毛指示缓建，把1.2亿元买粮食赈灾，250万人就不会饿死。但毛一向不在乎死多少人。死得多，剩下还很多，因此照盖不误。

大饥荒，刘少奇他们都急得跳脚，但毛好像处惊不乱，稳如泰山，照样专列到处玩，若无其事，而且到处大修行宫，花费无度。最根本一条是毛把饿死几个人不当回事，从毛口中说出，就是“死几个人”，从来不超过10个，饿死几千万人毛知道，毛的情报很灵通，但毛只说“死几个人”。在毛眼中，几千万人死了，就是那么几个人，中国人有的是，当时6 – 7亿人，死几千万，只是个零头，几千万口没了，粮食消耗就少了，没那么紧张。所以刘少奇他们喜欢救灾救难，救人第一，毛就摔手让他们去折腾吧，毛乐得逍遥不管事，全国游山玩水玩女人升级。只要兵权在毛手，毛有权有势，什么都不怕。如果毛把饿死人当回事，1959年就不整掉彭德怀了，那时饿死人刚起步呢。

上海柯庆施为毛建的西郊宾馆，号称414工程，连园林占地1000多亩，工程浩大豪华，1962年毛去住了几天，以后100多人常年守卫。全国为毛修建的别墅行宫，有50多座，大同小异，有的毛还来不及去住。只有供奉帝王的象征意义。从修行宫潮来看，毛的威望丝毫不减，毛自信能把七千人大会翻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