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灾难1949 – 1962

(二)灾难序幕拉开(二)

第08章 胡风反革命集团冤案 1955 (上)


1954年7月,胡风上书经习仲勋转毛,是关于文艺理论,他主张创作自由,学术自由,独立人格,与毛的文艺方针对立,毛要文艺绝对服从党的指示,绝对不许独立创作。

毛抓住他的30万言书,印成专册全国发表,撒开大网全国发动围剿胡风分子,同时密令公安不顾党纪国法,突击搜查胡风亲友、学生、与胡风往来的作家,搜到他们的私人信件,私人日记本等,把他们的书写内容加以歪曲,渲染,作为胡风反革命集团的罪证。

毛布置中宣部周扬开展对胡风大批判。周扬与胡风抗日战争时期有宿怨,乐得打落水狗,他整理出来的“胡风集团三批材料”,在《文艺报》上发表,写了编者按语,由毛亲审,毛一看怎么只是“反动文艺观”,“反动学术思想”?胡风是现行反革命,毛放之不用,亲自另写按语。

毛说:胡风集团是长期隐伏在革命阵营的反革命阴谋团伙,共产党最凶恶的敌人,必须大清查,实行专政。毛提高到在《人民日报》发表,于是一场全国清查胡风反革命集团运动全面展开,凡与胡风有过往来,甚至只是听过他演讲,读过他著作的都被打成“胡风分子”,被批斗、开除、被捕入狱……

其实所谓“胡风集团材料”,都是毛密令公安非法查抄的私人信件,日记摘取,断章取义,歪曲加工编凑而成。

毛死后,1984年中央给胡风“部分平反”。说是把学术思想问题当作反革命来处理。意思“扩大化”了,还维护毛呢,似乎毛只是过份了,并非错误。胡风1985年去世,生前未彻底平反昭雪,实际上胡风是真正继承鲁迅坚持人民性、自由创作、独立战斗的文艺思想。毛是反人民性的,是完全错误的。

“胡风反革命集团”案件是毛对待知识分子的阶级斗争政策的恶性发展,整治胡风也是江青挑起来的。解放初期,江青曾说:新中国文艺指导思想,是毛泽东思想。胡风当场表示,文艺上的指导思想应当是鲁迅的文艺思想。江青回家给毛说了之后,毛很不高兴。这是毛要整治胡风的起因。

胡风,本名张光人,1902年生于湖北掸春县。父亲是做豆腐的小贩,母亲是雇农孤女。胡风幼年牧牛拾柴劳作,11岁上村学,1920年到武昌上中学,后曾就读于北京大学和清华大学。1922年在北京加入共青团,1929年赴日本留学。留日期间,加入日本共产党和日本普罗科学研究所的艺术研究会。

1933年,胡风因在留学生中组织左翼文化团体,被日本警方逮捕,7月被驱逐回国。在上海参加共产党领导下的左翼作家联盟,初任宣传部长,继茅盾之后任左联常务书记,与鲁迅关系密切,曾为中共中央和鲁迅之间传递关于营救方志敏的信息。1934年秋,因左联一盟员被捕,向左联诬告胡风是南京派来的“内奸”,胡风愤而辞职,退出左联,开始了职业作家生活。

1936年,胡风支持鲁迅提出的“民主革命战争的大众文学”口号,与主张“国防文学”为文艺界联合战线口号的周扬等人,发生了两个口号的论争,自此与周扬结怨。抗战初期,胡风参加中华全国文艺界抗敌协会的筹备工作,文协成立后,任理事兼研究部副主任。

1938年7月至1941年9月,胡风主办《七月》杂志,发表抗日进步作品;同时为《新华日报》主编《文艺周刊》。1942年5月,毛发布《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重庆左翼文艺界对如何贯彻《讲话》精神发生意见分歧。居主流地位的多数,认为首先要解决文艺为什么人、为哪个阶级的问题,胡风及其追随者认为,主要应反对教条主义和公式主义。

1945年1月,胡风主编的《希望》杂志,连续发表舒芜的《论主观》、《论中庸》,提倡“主观战斗精神”。中共南方局文艺方面的领导人,召开座谈会批评胡风的思想倾向,胡风不服,与一些党员作家和文艺理论家隔阂日深。

1949年,胡风进入北京,参加了第一届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和开国大典。发表长诗《时间开始了!》欢呼新中国诞生,歌颂毛。他是第一届全国人大代表、全国文联委员、作家协会理事和《人民文学》编委。胡风在文坛上声誉颇隆,被称为“中国的别林斯基”、“东方的卢卡契”和“鲁迅绝顶忠实的传人”。

1952年,纪念毛的《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发表10周年,文艺界进行整风。《论主观》一文作者舒芜,写了一篇检讨认错的文章,发表在5月12日的《长江日报》;6月8日《人民日报》予以转载,并加了编者按,批评胡风的文艺思想“属于资产阶级、小资产阶级的个人主义”。但胡风拒绝检讨认错。于是中宣部决定由文艺处处长林默涵,写了《胡风的反马克思主义文艺思想》,又授意北京大学文学研究所副所长何其芳,写了《现实主义的路,还是反现实主义的路?》先后在《文艺报》第二、第三期发表。《人民日报》还转载了林默涵的文章。

胡风不服,于1954年3月21日至4月30日写了《关于几个理论性问题的说明材料》,又于这年6月写了《作为参考的建议》,两部分合起来,以《关于几年来文艺实践情况的报告》为总题目,共30万字,后称“30万言书”。他绕过了与他有嫌隙的中宣部副部长周扬,于1954年7月22日面交习仲勋,请他转呈毛。

“30万言书”主要对立面是周扬,说周扬歪曲了毛关于思想改造的方针,用错误的方法,代替了毛的英明政策。文艺要复兴,必须清除周扬“宗派主义的军阀统治”。在处理这桩公案中,毛有力地支持了周扬作为党的代表在文艺界不可动摇的领导地位。1955年1月12日,毛指示将胡风的意见书印成专册,随《文艺报》附发,以便展开批判。

1955年1月15日,胡风感到形势越来越不利,主动找周扬谈话,表示承认错误,并希望不要公开印发他给中央的报告,如要印发,他要附一个初步认错的声明,欢迎大家批判。周扬将上述情况书面报告毛。

毛当晚批示:“1、这样的声明不能登载;2、应对胡风的资产阶级唯心论,反党反人民的文艺思想,进行彻底批判,不要让他逃到‘小资产阶级观点’里躲藏起来。”于是,按照毛的既定部署,胡风的“30万言书”随《文艺报》作为批判的靶子,送到读者手中。

4月,舒芜在强大压力下,表示坚决与胡风划清界限,交出了1940年代胡风给他的十几封信。周扬责成舒芜将信件分类整理摘编,准备配合胡风检讨,在《人民日报》发表。毛看了之后,亲自为《人民日报》发表《关于胡风反革命集团的一些材料》写了编者按,按语和材料在5月17日报纸上登出,从此将胡风及其追随者定为反党集团。

1955年5月24日,《人民日报》发表第2批材料时,毛在按语中加进了“反革命的胡风分子”这一新提法,于是,胡风问题进一步升级,由“反党”变成了“反革命”。

1955年6月10日,毛在公布第3批材料的按语中说:“胡风的主子究竟是谁?胡风和胡风集团中的许多骨干分子,很早就是帝国主义和蒋介石国民党的忠实走狗,他们和帝国主义和国民党特务机关有密切联系,长期伪装革命,潜藏在进步人民内部,干着反革命勾当。”毛把此刻已被逮捕的胡风,及其同仁们推进“反革命集团”的深渊。

至1956年底,这次内部“肃反”一共查出8万1000多名“反革命分子”,有130多万人交代了各种“政治问题”。(1957年7月18日《人民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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