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夺权1935 – 1949

(二)整风树威媚日扩军

第92章 平津解决 淮海决战 1948 – 1949


东北战事结束,毛随即命令林彪130多万人入关,准备打“平津战役”。华北有60万国军,总指挥是傅作义,他身边也有共产党人,包括他的女儿。毛特地要傅的女儿搬来跟傅同住,随时报告他的一举一动。傅作义与中共的关系,蒋介石不是完全不知情,但没有采取任何措施。

1948年11月,面对林彪大军,傅作义思前想后,决心瞒着蒋介石,向中共求和。他觉得打不赢中共,打也没用,徒然城乡被毁,生灵涂炭。他特别害怕百万大军无情战火,把他深爱的古城,夷为废墟。他想及早结束战争。傅对共产党统治并无幻想,他曾说共产党将带来“残酷”,“恐怖与暴政”。把华北和60万军队交给中共,他心情非常矛盾,经常打自己的耳光,以头撞墙。

蒋介石知道傅作义的精神状况,1948年12月12日蒋日记写道:“宜生(傅作义字)大受刺激,其精神亦受到严重威胁,似有精神失常之象”。但是他不解除傅的军权,甚至在傅请求辞职时,还说:“万难照准”。

通过傅作义女儿的报告,毛对傅的情况,了解得清清楚楚。毛发觉从这个必败的对手身上,可以获得许多好处。从1948年11月起,傅作义不断派人联系,要求“起义”。毛采拖延战术,不置可否,拉着他又保持距离。与此同时,毛调兵遣将,把傅的军队一支支吃掉。这时他已完全失去做统帅的心理。在共军围攻新保安的关键战中,他的一位军长电话问:“是否向北平集中,还是就地会战?”傅没精打采地说:“你看着办吧。”

直到天津于1949年1月15日落入毛手,毛才对傅作义一再请求交出北平、交出华北的和平意向点头。不过毛却说,傅作义是在天津失守,兵临城下,希望没有了,才接受毛的“和平解放”。实际上,华北可以无战事,平津战役不需要打。傅早已有意和平解决,少死数万人。

北京和平解决了。1949年初春,毛离开平山县西柏坡,住进了北京西郊香山的一个院子里。为保密起见,这个院子对外称“劳动大学”,简称“劳大”。这与“老大”正好是谐音,给人以不尽的遐想。

一天,周恩来突然打电话给华北军区司令员聂荣臻,说傅作义警卫团的一些人要到“劳动大学”闹事,命他派一个团迅速赶到香山,执行保卫毛的任务。

原来,最初傅作义在与共军商讨投降时,曾要求毛给他留下一个军不要改编,但毛没有同意。后来他又要求保留他的警卫团,说是担心投降后会被蒋介石暗杀。毛同意了这个要求,并许诺他的警卫团待遇,与解放军官兵相同。这不过是毛的缓兵之计,毛想等傅作义部队放下武器后,再找机会解除这个警卫团的武装。

随后,傅作义25万官兵,都编入解放军,他们都享受与解放军同等待遇。时隔不久,警卫团官兵连续两个月未领到薪饷。这一下官兵们火了,吵嚷着要到香山找毛请愿。4月初一天,警卫团一个营负责执勤,另两个营官兵在营长带领下,将该团中的中共政工人员禁闭起来,排着队向香山进发。官兵们没有携带武器,因为他们知道,带上武器就是兵变,不带武器只是请愿。这时,中共安插在警卫团中的“线人”见势不妙,立刻向周恩来报告。这就有了周恩来要聂荣臻派兵弹压的电话。

聂荣臻的部队赶到香山,闹事的官兵已递交了请愿书,返回翠微路兵营。但毛仍以防止兵变为由,要解除这个团武装。解放军包围了兵营,将警卫团全部缴械,逮捕了两个带队请愿的营长,和警卫团的3个团级军官。

傅作义得知后,先是派秘书王克俊向聂荣臻抗议,又亲自赶到北京市市长叶剑英处,拍着桌子骂共产党说话不算数。后来傅本人又到香山,向毛质问。毛说:“请傅先生谅解我们的处理方法。我们知道蒋介石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我就不信他不在我们身边安插特务,不在你身边安插奸细。你的警卫工作应由解放军来担任。”

毛下令释放了被逮捕的军官,将傅的警卫团减为警卫排,保留35人。对于毛的做法,傅作义是哑巴吃饺子,心里有数,他知道不给警卫团官兵发饷,是毛的主意,目的是诱使官兵闹饷,再以“弹压兵变”为借口,撤销他的警卫团。傅此时是寄人篱下,心中有气,无可奈何。当然,毛在政治待遇上没有亏待他,他原本只想当山西省水利局长,但毛让他担任水利部长,还兼任国防委员会副主席。毛觉得集中在北京好管好照应,毛不喜欢把国民党的人放到省里去,他们在北京,也是虚职而已,毛好看着他们。

香山事件原本是傅作义警卫团官兵和平请愿,后来却被夸大渲染成了“香山兵变”,这样说法,对毛处理有利。不然会说毛违背诺言。傅作义早先还提过,希望参与北京城管,保留一部分城市权力,毛没有同意,他也没法。

傅作义的堂弟傅作恭,是水利专家。1950年初,被他动员说服,调到甘肃水利前线,1957年被划为右派,放到劳改农场,1960年饿死在夹边沟。傅作义非常生气,亲到甘肃过问,被甘肃省搪塞过去。此事毛后来才知,那时毛也管不了那么多。此是后话。

跟“平津战役”几乎同时,一场血腥决战“淮海战役”在华中地区展开。从1948年11月打到1949年1月,双方参战部队上百万。战役以国民党失败告终,蒋介石政权垮台成了定局。

这场大战中,国军中也有重要的红色代理人。战役开始48小时,潜伏了10年以上的中共秘密党员张克侠、何基澧,便率部“起义”,敞开了战区大门。

毛命令全力利用民工为战争服务。解放区多数青壮年男子被动员参军,扩大部队,其余为前线服务的民工。辽沈战役中,直接支前的民工160万。平津战役民工150万。淮海战役民工高达540万。这支庞大的民工队伍,在前线修工事、运弹药、抬伤员、送饭菜。

毛发动500万民工支援淮海战役,农活留给在家里的妇女干,小孩、老人和残疾人帮着干。同时照料伤病员,洗补军服,做军鞋,给部队碾米磨面做饭。各家还要出粮,淮海战役期间,农民出粮达到2亿2500万公斤。为了提供做饭的燃料,农民甚至拆掉草房。部队搭桥、铺路,有不少农家的房梁。

淮海战役天寒地冻,战况很惨,在摄氏零下10度,国军有的被困整整一个月,断粮绝炊,皮带和皮鞋底子都煮了吃。前线阵地刨出来冻得硬梆梆的死耗子,也生着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