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毛泽东(1893-1976) 上
二、夺权1935 – 1949
(二)整风树威媚日扩军
第87章 苏军开路助取东北 1945 – 1946
《双十协定》一签,全面内战立即爆发。日本投降后,苏军仍不停向南推进,几个星期占领了中国东北大片领土。苏联伞兵空降到内蒙包头,靠近陕甘宁边区。到1945年8月底,在苏军帮助下,中共占领了察哈尔、热河大部分地区,包括张家口和承德。毛考虑把大本营移到张家口。
苏军空降兵帮毛取得张家口,但对毛最重要的是东北。东北重工业占全国70%。东北三面跟苏联控制的地区接壤,西伯利亚、蒙古、北朝鲜。毛在“七大”说:“有了东北,我们在全国胜利,就有巩固基础了。”
那时不论共产党还是国民党,在东北都没有军队,那里被日本人占领了14年。但是中共的游击队就在山海关附近,他们立即出关,跟苏军联系上,苏军把日本军火库打开。沈阳军火库,中共接受了枪支10万支,大炮数千门,弹药、布匹,粮食无数。几个月前,整个八路军总共才有154门炮。
20万日本降军,苏军把他们交给中共整编。参军的有成千上万新近失业的工人,苏军把工厂设备机器大批拆运回苏联,拆运甚至毁掉整个工厂。据专家估计,苏军运走的设备,价值8亿5800万美金,要重新安装需20亿美金。大拆运使许多人失去工作,有的只好当兵。中共派进东北的部队初期有6万人,很快就增加到30万。
1945年10月11日,毛回到延安,第一件事就是部署军事行动,阻止蒋军进入东北。林彪受命担任东北总司令。数万名奉命出关的干部已在路上。新成立的东北局的成员,已在9月中旬由苏联飞机秘密运送到沈阳。
毛下令把部队部署在山海关,挡住国军出关。毛要求苏军把守港口和飞机场,阻止国军登陆。在苏军鼓励下,中共武装扮成土匪,向运送国军的美国军舰开火,迫使美舰调头。
美舰后来在秦皇岛靠岸,蒋军在那里登陆,1945年11月15日夺了山海关。毛命令部队“坚守山海关”,“举行决战”。但国军挥戈直入,把共军赶出山海关和铁路枢纽,共军溃不成军。
共军没有打正规战争经验,国军跟日本人打过大阵地战。共军林彪只在1937年指挥过一次平型关伏击战,毛一心保存实力,躲避日军。黄克诚向毛报告说:蒋军经过美国训练,参加印缅作战,带着远征军、常胜军的骄傲态度,战斗确实也顽强。
中共军队许多士兵想回家,不想出关打仗。为了把部队带出关,陈毅对新四军干部说:“我离开延安时,毛主席让我告诉你们,你们要到一个好地方去。那个地方是个花花世界,有电灯,有楼房,出金子,出银。那是个什么地方呢?毛主席没告诉我们,我也没法告诉你们”,说完哈哈大笑。有的干部觉得动员不顶用,干脆不告诉下面部队到哪里去,直到他们登上了去东北的海船,没法下来了。
逃兵大量出现,黄克诚带新四军去山东,1945年11月15日给毛电报说:“三师由苏北出发共3万2500人,沿途逃亡掉队病号约3000人”。万毅报告:“逃亡仍严重,仅昨夜即逃副排长以下80多。”有两个团4000多人,到古北口不足2000了。
东北本地新兵也逃,一旦他们听说作战对象是中央政府,逃的更多。据东北统计,从1945年12月底到1946年初,10天左右,叛变逃走4万多人。
刘少奇早就看出,有这些弱点的中共军队,不可能挡住国军进东北。毛还在重庆时,刘就指示集中兵力,在与苏联、外蒙古、北朝鲜接壤的地方,建立巩固的根据地,训练部队。1945年10月2日,刘指示:“不是首先将主力部署在满洲门口,抵住蒋介石,而是首先将主力,部署在背靠苏、蒙、朝鲜边境,站稳脚跟之后,再争取大城要道。”
刘少奇要已经进城的中共武装,准备撤离城市,分散到农村建立根据地。沈阳及其他城市的武器资材,向乡村及热河运出。
但是毛回到延安后,否决了刘少奇的部署。1945年10月19日,毛下令:“集中主力于锦州、营口、沈阳之线”,“坚决阻止蒋军登陆”,“改变过去分散的方针”,“霸占全东北”。可惜,毛心有余而力不足。
毛很少接触部队,从来不视察前方,不巡视部队,对伤病员也不关心。现在,毛要军队破釜沉舟,不依靠后方,打到国民党地区去。指挥官们问,没有后方,伤病员怎么办?毛答道:“好办,把伤病员交给群众,群众会管好的。”但问题是,老百姓自己生活都成问题,哪有钱粮养活伤病员,给他们治伤治病呢?
共军的作战表现,斯大林都认为,没有立即打败蒋介石的希望,斯大林迅速调整策略。1945年11月17日,国军攻入南满时,苏联表示履行《中苏友好同盟条约》,助国军接收东北。苏联要把铁路枢纽及城市全部交蒋,要中共让出来。这对毛渴求立即“霸占全东北”,是当头一棒。
斯大林想法来安慰毛。1945年11月18日,莫斯科发电延安:“毛岸英请求您的允许,回到延安”。斯大林放人,对毛当然是好消息,但东北更重要。毛苦苦请求莫斯科重新考虑,保住铁路枢纽,毛宣讲国军“无斗志”,“孤军深入,军民不和,弹药不济”,“能够大部或全部加以消灭的”。
毛的部队取胜无望,斯大林又不听毛的要求,绝望之余,毛病倒了,需要住院治疗。1945年11月22日,毛搬进了干部疗养所。好些天,毛躺在床上,浑身出冷汗,发抖,手脚痉挛。师哲建议向斯大林求援,毛点头,师哲给斯大林发电报,斯大林跟着派医生来延安。
阿洛夫大夫和驻延安的苏军情报组,刚被召回苏联。阿洛夫在延安住了3年半,斯大林又要他重返延安来照顾毛。阿洛夫满心不情愿地重登飞机,1946年1月7日回到延安,随他而来还有米大夫。两人给毛全面检查,结论是毛没什么大病,是神经过于紧张所致。他们要毛一段时间内不要管事,尽量放松,多到野外呼吸新鲜空气,让神经松弛下来。
毛岸英跟医生们一块儿回延安,斯大林亲手送给他一把手枪。毛18年没见到儿子了。毛去井冈山当山大王时,岸英4岁,如今是高大的青年了。在飞机场毛抱了抱他说:“你长这么高了!”当晚毛给斯大林写信致谢。
毛从疗养所搬进王家坪,又名牡丹亭,毛天天有儿子做伴,坐在窑洞外的一方石桌旁聊天,心情喜悦,健康好转了,春天到来,毛恢复正常。
1946年4月,苏军进占东北9个月后,开始撤离。撤军跟中共协调,让中共做好安排,中共又进了大城市。毛再次命令坚守,“不惜任何牺牲”,“死守长春”,“死守四平,寸土必争”。
刘少奇认为,中共军队仍旧抵挡不了国军,大部分城市还得让出来。林彪也说:“固守城市可能性不大,我们要把眼光转一转,从大城市转到中小城市和农村去,大力气用到建设根据地去。”但在毛看来,有大城市才算有江山,毛要林彪“死守”。
苏联撤军几个星期,国民党就夺回了东北几乎所有大城市,只剩下靠近苏联的哈尔滨。中共军队向北败退,头上是飞机扫射轰炸,屁股后面紧追着坦克汽车。罗荣桓说,这一场大撤退,溃不成军,无所措手足。有一连走了42天,才站住脚。
中共部队军事上大败,民心也不如国民党。东北人受够了日本的苦,渴望和平,把国军看作“正牌”。如林彪向毛报告:“老百姓说,八路军和中央军,都是为老百姓的,彼此不打好了,并认为国民党是中央”。
中共有个不利之处,人们把共军与“老毛子”苏联人连在一起。苏军掠夺工业设施,还闯进百姓家里抢东西,强奸妇女。一些大城市爆发了反苏游行,高呼:“中共应该爱国!”村民还说:“听说你们那些枪炮,是用大姑娘跟老毛子换来的。”
中共军队看来要么撤进苏联去,要么化整为零重开游击战。林彪做好了思想准备,一旦哈尔滨失守,就到辽南山区打游击。1946年6月1日,他给毛的电报说:“准备游击,放弃哈尔滨。我已告苏军准备退出”。毛两次恳求斯大林出兵干涉,来个“联合行动”,把中国置于苏联的军事“保护伞”之下。斯大林婉言拒绝,怕出兵引起国际反应。但他允许中共军队退入苏联境内。6月3日,毛万不得已,电告东北局和林彪:“同意你们作放弃哈尔滨之准备,采取运动战与游击战方针,作长期打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