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夺权1935 – 1949

(二)整风树威媚日扩军

第81章 审干逼供信 1942 – 1943


1942年,拿王实味开刀后,毛杀鸡儆猴,要青年们参加一场场批判王实味的会。“托派”这顶帽子对青年人没有恫吓力,许多人不知托洛斯基是谁。毛和康生另辟蹊径。1942年冬天,他们指控国民党地区的地下党组织是“红旗党”,打着红旗反红旗,是为蒋介石服务的特务集团。这下几乎所有来延安的青年,都成了特务嫌疑犯。他们都曾是地下党的成员,由这些组织介绍来延安的。

毛把几乎所有青年,都当作特务嫌疑犯关起来。1943年4月,数千人被逮捕,关进新挖的窑洞。一处监狱在枣园的后山沟里,可关3000多人。被捕的还是少数,多数人被关押在各机关或学校。所有单位都成了准监狱,封闭起来,由卫兵把守,放哨戒严。关押后,革命青年被逼承认自己是特务,还必须咬别人是特务,这不是真正抓特务,而是制造恐惧。真正的特务嫌疑者,稍微发现有疑点就已被秘密处死了。

把工作单位变成准监狱,是毛的发明。在未来统治,整个中国都采用这种模式。用这种方式,大大增加了直接参与镇压的人数。希特勒、斯大林都不知采用。

对被关押者所施的刑讯逼供,常见的是不许睡觉,有时长达两个星期。也有吊打、坐老虎凳等,还有心理恐吓,假枪毙。在沉寂的夜晚,远远近近的山沟,一排排的窑洞,受刑者的惨叫声,传遍延安。

毛指示说:运动中一定会犯逼供信错误,纠正太早,或纠正太迟,都不好,太早,妨碍运动开展,太迟,损伤元气。

与逼供受刑相结合的是,歇斯底里的坦白大会。台下凶狠的口号声,不肯认罪的,被当场捆起来拖走,押进监狱。坦白大会使人恐慌到极度,是极严重的神经战,在某种意义上,比任何刑法还厉害。

月复一月,延安生活的中心是审讯和受审,一个接一个的坦白大会,还有各种改造思想会议,来摧毁人的精神,使大家成为毛统治下的驯服工具。所有休闲娱乐,唱歌跳舞,一概停止。个人独处时,是写思想检查。毛指示:各人写思想自传,可三番五次地写,以写好为度。叫各人将一切对不住党的事,通通挖出来。

毛还要知道每个人,从哪些管道听到了,或向谁传播了,所有非官方消息,“小广播”。每人都要填“小广播”表,写听过对党不利的话没有?张三讲的,李四讲的,自己跟谁讲过什么不好的话?都要交代清楚。不止填一次,不断挖,不断写,不断填小广播表,使人们在害怕心理支配下尽量多写,有个人吓得填了800条。

你既然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为什么不能向党汇报呢?延安行政学院,抵触情绪高,在命令填“小广播”表的大会上,有人发问:“是否晚上与老婆讲的话也要填?”引起全场窃笑。结果发问者以及学院多数人,都成了特务。毛在1943年8月8日宣布:行政学院除了一个人以外,教员、职员全部是特务,学生过半是特务。

通过填“小广播”表,毛成功地让人们互相告密,撕断了人与人之间的信任纽带,没人再敢对他人发表意见。人们不敢传播小道消息了,毛也卡死了唯一的非官方讯息管道,所有的官方管道,都攥在毛的手中。在延安,外部世界的报纸、电台、信件都不允许,跟家人通信也很危险。讯息枯竭使大脑僵化,既不能同别人商讨,又不敢留下白纸黑字,私下写一写也怕。为了表清白,日记纷纷交出去。

经过两年恐吓折腾,革命青年脱胎换骨了,从前充满激情,要为正义平等理想献身,如今变成机器人。1944年6月,重庆记者团获准来延安访问,记者观察到,同一个问题,问过二三十人,从知识分子到工人,答语几乎一致。不管你所问的,是生活问题,还是政治问题。但是,他们一致坚决否认,党和政府对思想有任何管制。记者感到延安的空气,几乎使人窒息。重庆记者采访,毛都派人陪同,他们无法自由采访。他们看到延安人,大都是正正经经的脸孔,郑重的表情,很少能说一两句笑话。

斯诺夫人海伦说,1937年她在延安时,人们还爱说笑话,看见毛走过后,有人还挤挤眼说:“上帝走了。”7年后,没人再敢这么说了。幽默,俏皮话,发牢骚,都可能被打成特务。毛要的不是革命理想者,要的是驯服工具,机器人,一按电钮,就按毛的指示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