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夺权1935 – 1949

(二)整风树威媚日扩军

第77章 拿王实味开刀 1942


毛整人拿王实味先开刀。青年作家王实味是那些青年的代表。王实味曾翻译恩格斯、托洛茨基的著作。3月13日,延安的《解放日报》连载他的散文《野百合花》。毛一看就留意。王实味写道:

“延安青年有些不起劲,有些不舒服。为什么呢?我们营养不良,我们缺少维他命,延安生活太单调,太枯燥,缺少娱乐,这些都不是没有道理。不过,延安青年都是抱定牺牲精神来从事革命,并不是来追求食色满足和生活快乐。延安青年是对等级制度失望了,对革命队伍缺乏“爱和热”失望了。动不动就说你是小资产阶级平均主义;其实,党倒真有点特殊主义。只顾自己特殊化,对下面同志,身体好也罢,坏也罢,病也罢,死也罢,差不多漠不关心。到处乌鸦一般黑,什么阶级友爱呀,说得好听,连同情心都没有。真正关心爱护青年干部的,实在大少了。”

《野百合花》继续连载,王实味说得更直白:“有人说:是的,我们有等级制度,它是合理的。我们并非平均主义者,但衣分三色,食分五等,不见得必要与合理。如果害病的喝不到一口面汤,青年学生一天只得到两餐稀粥,另一方面有些健康的大人物,作非常不必要不合理的享受,以致下对上感觉他们是异类,不但没有爱,叫人不能不有些不安。”

毛看到这些话,猛拍办公桌上的报纸,厉声说:“这是王实味挂帅,还是马克思挂帅?”毛立刻打电话给《解放日报》。报社受到整肃。

报纸不登了,王实味把更尖锐的思想写到墙报上。那时毛允许墙报存在,给青年知识分子一个透气阀门,毛也好通过墙壁看动态。墙报读者有限,又很容易消失:风吹雨打,撕去覆盖,不像印刷品可以留起来。王实味在墙报大声疾呼:“党内正气必须发挥起来,邪气必须消灭”。“我们首先检查自己的骨头。向自己发问:你的骨头有毛病没有?你是不是对‘大人物’,尤其是你的‘上司’,有话不敢说?软骨病是一种邪气,我们要有至大至刚的硬骨头。”毛看王实味已不光是反对特权等级,而且鼓动人们造反了。

王实味的墙报贴在布上,挂在南门外,人们从四面八方,川流不息赶来,看那几行他们想说而不敢说的话。王实味成了大家心目中的英雄。一天夜晚,毛打着马灯,去看了王实味的墙报。毛看到激动的人群,大家争看他的墙报,不看自己。毛感到了王实味极大的吸引力,王实味称王称霸,在延安挂帅,他是总司令,自己打了败仗,毛当即决定狠整他。

毛理屈词穷,只好给王实味扣上“托派”的罪名。王实味从前私下说过一些关于托洛茨基和斯大林的话,说托洛茨基是个“天才”,“斯大林人性不可爱”,说苏联清党“不知道造就了多少罪恶”。这些话被扯出来批判。王实味被关押,他被整得死去活来,精神呆滞,像个机器人。

1944年,国民党地区记者来延安访问,王实味被弄出来见记者,他们见到的是一个机器人。记者魏景蒙问他,他重复说:“我是托派。我攻击毛主席,应该被处死。毛主席宽宏大量,我对他的仁慈,感激不尽。”记者赵超构注意到:他谈话的神情,完全像演讲,说到他的错误,声色俱厉。王实味在记者面前的一番话,是奉命。1947年中共撤离延安时,王实味被带去山西,途中被秘密处决。一个漆黑夜晚,他被砍死,扔进一口枯井,时年41岁。执行是康生,毛当时在陕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