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夺权1935 – 1949

(一)夺党军权

第71章 6届6中全会 反击王明1938 (下)


毛必须集合大家,把王明孤立起来。这非易事。多数代表不能分辨毛与王明的差别,而且王明、博古等都在延安,毛终于想出一条妙计。9月30日,毛以转交致蒋介石亲笔信为由,先将周恩来打发去武汉,10月初,周恩来自武汉来电,提议王明等速来武汉,出席国民参政会议。毛顺水推舟,又让王明、博古于10月下旬去重庆。王明、周恩来、博古、凯丰不在延安,使毛大畅所欲。

1938年11月5日至6日,在王明、周恩来、博古等缺席之下,毛在会议发表了不指名抨击王明、周恩来的重要讲话。毛说不应提出“一切经过统一战线”的口号。

毛在不到一个月前,亲口说过拥护蒋委员长,现在却抨击对国民党的“投降主义”。也没有一个人敢提出异议。毛看清了在党内的主宰地位基本确立。毛在11月6日的闭幕式上,还拉上刘少奇,称赞刘少奇。毛提出对国民党,应采取“先斩后奏”、“不斩不奏”、“只斩不奏”的灵活策略,目标是壮大中共武装,为未来夺权奠定基础。

1937年中日战争全面打响之后,斯大林命令中共积极参战,严厉告诉中共不跟国民党认真合作不行,不能给蒋介石任何藉口不抗日。

在西北的4万6000红军编成“八路军”3个师,朱德任总司令,彭德怀副总司令。在华中1万余长征时留下的人,编成“新四军”,由项英领导。8月下旬,八路军开始东渡黄河,向山西前线挺进。将士们满怀热情要打日本,大多数中共领导人也想积极抗日。

毛不认为他是在被迫抗日。他不看重打日本,他是三国逐鹿:“蒋、日、毛,三国志。”是借日本力量,打垮蒋介石的大好机会。毛感谢日本人帮了他们大忙。

毛寄希望于苏联。希望苏联打进来,毛想把苏联军队拉进中国,帮毛打江山。在这一天到来前,毛要扩大军队地盘。抗日开战后,毛坚持红军不参加正面战场,只在侧面做游击队,蒋介石同意了。其实毛连侧面袭击也不想做,毛命令等日军击溃国民党军,继续往前推进时,在日军后方占领土地。日军只能控制铁道线和大城市,小城镇和广大乡村,就任毛抢夺了。毛还命令收编溃散的国军,及时抓一把。毛不断给指挥官们发电报,要“以创造根据地为主”,“而不是以打仗为主”。日军席卷山西时,毛下令:“在山西全省创立根据地。”

毛的政策引起一些将领抵制,他们想打日本。9月25日,林彪在山西平型关,打了一场埋伏战,伏击日本一支运输队的尾巴。虽然是小仗,打的也不是战斗部队,但要是依了毛,平型关之战打不起来。林彪后来在苏联治疗时说:“我不止一次请求中央同意出击日军。但没有任何答覆,我只好自作主张打了平型关那一仗。”

毛反对打这一仗,这无助于扩张共产党的地盘。但为了宣传,毛把平型关之战,夸张成巨大胜利,虽然打死日本人不过一两百,他们所有的宣传,都只有这场战斗可以提。

在毛大力扩张地盘之下,11月中旬,晋察冀边区政府成立了,有1200万人口,远多于陕甘宁。首先要感谢日本。

斯大林1937年11月,用飞机把王明送回延安。临走前,斯大林召见他说:“现在中心是抗日,抗日结束,再来打内战。”

多数中共领导人跟斯大林意见一致。在12月政治局会议上,王明成了“先打日本”政策的代表。会议决定跟蒋介石合作,接受国民政府统一领导。毛要八路军不接受蒋介石指挥,但毛知道王明代表的是斯大林的意见,不敢公开坚持,只能暗地说。

中央领导们知道毛的真实想法,莫斯科要中共开“七大”,因为距“六大”已有10年。推选作“七大”政治报告的,不是毛,而是王明。共产国际的规矩,是一号人物作政治报告,这等于说领袖是王明,不是毛了。虽然毛这时是中共实质上的领袖,莫斯科也认可毛,但毛的身份还没有正式固定下来,刘少奇当时说:“我们还没有中国的斯大林。”王稼祥从莫斯科带回毛是领袖口信有大功,照相时毛让他坐在正中央。

毛在9人“书记处”,也失去控制。王明回国,项英出山,都到齐了,5个站在毛的对立面。张国焘仇恨毛,博古、周恩来,也支持王明抗日,另外3人是张闻天、陈云、康生,在毛一边。

这样毛在书记处只占4票,5票是王明那边,所以毛拖延开七大,因为此时开七大对毛不利。王明见过斯大林,俄文流利,与各国共产党领袖都是朋友,在莫斯科混得很气宇轩昂,充满自信。他有莫斯科的权威,对毛构成极大威胁。毛永远难忘1937年12月,王明回国夺了毛的权位。同年同月发生的“南京大屠杀”,日本杀30万同胞,毛无动于衷,那对自己不重要。

南京12月13日被日本攻陷,蒋介石去武汉作临时首都。18日,王明赶去做中共代表,周恩来和博古做副手,跟蒋介石建立了良好工作关系,一时间武汉取代延安成了中心。毛耿耿于怀,把延安叫做“留守处”。

1938年2月,朱德来电说,八路军总部将根据武汉决策,东移至山西东南。毛要他把部队带回来,声称日本人要进攻延安。朱德婉言拒绝返回,说毛情报里的日军动作“是佯动,用来引诱八路军西渡黄河,回师陕北”。言外之意,是毛上了日本人的当。毛坚持要朱德和彭德怀回延安,3月3日电报说:“你们二人必须回来”。朱、彭回电婉转而坚定地说“不”,带军东去。

为了制止毛的这类命令,政治局在2月底再次碰头。多数人支持王明,再次确认他在“七大”作政治报告。政治局决议说,抗日必须“统一纪律”,“统一作战计划”,中共军队必须“受最高统帅及军事委员会统一指挥”。决议还说:“今天,只有日本及其走狗汉奸,才企图打倒国民党。”

抗日这些话是对莫斯科的口径,毛只好明确“先打日本”的政策,发电报给八路军指挥官,说自己对他们的行动将“不加干涉”。同时,毛采取措施,防止莫斯科发现自己的手脚。12月政治局会议结束,毛派人以安全为名,收去了所有与会者的笔记,防止万一有人向莫斯科告状,也没有白纸黑字作证。当派人去苏联时,毛派信得过的任弼时去。任弼时告诉共产国际,毛的抗战政策,跟他们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