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造反 1893 – 1934

(四)上山为匪

第45章 陂头会议篡权 1930


1930年3月,袁文才、王佐被杀死后,余部逃进山里。奉命搜捕他们的红军李聚奎说,他亲眼看见当地群众,对毛的行动很反感,而对王、袁的部队,则倍加爱护。先后在土匪和共产党统治下生活过的井冈山人,显然更喜欢土匪。土匪带来的灾难,跟共产党比,是小巫见大巫。

自从1929年初离开井冈山后,毛在一年多时间里,完全控制了两支军队:朱毛红军和彭德怀军,以及闽西红区。但毛眼睛一直盯着井冈山东边的江西红军和根据地。

江西红色领袖是颇有魅力而温和的李文林,指挥着一支几千人的队伍。毛1930年2月从井冈山来到他的地盘时,他曾热情地接待毛。毛马上就宣布是他们的上级,派么弟泽覃,做江西首府东固的党委书记。这是自我委任,没有中央授权。江西人心里不服,但没有跟毛争执,因为国民党军队追来了,大家要转移。

毛泽覃没有像他哥哥这样的权力欲和争斗的劲头。中央巡视员曾说,他干事像害疟疾,高兴时努力干,不高兴即不干,有些小孩子气,而且怕负责。毛只得在3个月后,重新派个得力的亲信,作泽覃的上司。此人是毛的湖南老乡,叫刘士奇。

刘士奇一来就把泽覃的女朋友贺怡夺走了。贺怡是贺子珍的妹妹,于是刘跟毛成了连襟,他俩在性格上有很多相似之处。江西老共说毛没组织观念,脾气坏,爱骂人。刘也像毛一样手很长,会不择手段地抓权,不到半年,就抓到好几个重要职务。1930年2月古田会议后,朱毛红军成了毛的工具,毛再回到江西,要一举吞并江西红军。

毛宣布在陂头村,召开与红色江西“联席会议”,时间定在2月10日。通知发出后,毛就把开会时间提前到2月6日。等抵制刘士奇抓权的江西代表赶到时,会议已经于9日结束了。

这就是党史写的“陂头会议”,实质上是毛泽东和刘士奇唱双簧。一唱一和,“联席会议”授权毛“统一领导”红色江西,作总前委书记,刘士奇作红色江西地方党组织首脑(赣西南特委书记)。江西红军创始人李文林,只得到一个低级的地方职务:赣西南特委下属的赣西苏维埃政府秘书长。

江西老共当然不服。毛于是用恐怖手段来吓唬他们。在陂头,4个有名的江西领导人,被打成“四大叛徒”,以“反革命”罪名被枪毙。这是第一批被毛为了夺权而杀掉的老共。从此,毛和刘士奇,用杀头来威胁不听话的人。中央巡视员报告上海说,刘士奇时常乱骂,常带有“枪毙”的威胁,造成党内赤色恐怖。毛泽东和刘士奇常用的罪名是“反动富农”,当时正是斯大林斗争富农的时期。毛诬说红色江西地主富农充塞党的各级机关,许多领导都出身地富家庭。

那时党内已有一些人,以革命的名义报私仇。为了权力而杀人,共党内,毛是第一个。在宁冈县,抓国民党县长张开阳的共产党政府主席文根宗,在就任7个月后被仇杀。

中央没有授权毛管辖江西红军,中央把江西红军编为13个军之一,与朱毛红军平行,军长是蔡申熙。蔡到江西后,毛用手段打击他,不准蔡就职,而派一个听自己话的人任军长,刘士奇当政委。江西与上海没有电讯联系,全靠巡视员,视察汇报。毛曾与刘士奇合谋,杀了反对他们抓权的巡视员江汉波,又冒用他的名字,写了一份支持毛刘抓权的报告给上海。

毛对付中央的另一个办法,是不再积极给上海写报告。先夺权,造成事实,再迫中央承认既成事实。中央不断给毛写信,催他去上海参加会议,毛置之不理。

也是山高皇帝远。有一个时期,给人印象,似乎毛已不存在了。这时报纸有一条新闻,说毛病死了。上海跟莫斯科久不闻毛的音信,信以为真。1930年3月20日,共产国际的杂志还发表了一篇镶着黑框的讣告:“中国消息:毛泽东,红军创始人,长期肺病后,逝世于福建前线。”

但不到两个星期,中央就发现毛还活着,而且抓了江西红军的权。中央急了,1930年4月3日发通知全国红军,命令红军不要服从任何人,只服从中央:一切指挥权完全统一于中央军委。通知特别不点名地批评毛,擅自编管江西红军。

江西红军就这样被毛玩得团团转。但红色江西老共有了中央指示,5月份就反了,有的干部甚至鼓励农民起来,反对毛泽东与刘士奇的统治。毛来了之后,把江西老共注重生产,谴责为“建设主义”不断逼迫农民开大会,严重影响生产,农民不胜其扰。刘士奇实行严酷的高压控制,他命令老百姓“不要顾及亲戚朋友关系,凡是来到家里,或发现有行动不对的人,不论亲戚朋友,报告苏维埃拿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