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毛泽东(1893-1976) 上
一、造反 1893 – 1934
(四)上山为匪
第40章 骗取队伍 上山为匪 1927
1927年4月蒋介石“清共”开始时,斯大林制定对华政策。他要中共建立军队和根据地,用枪杆子征服中国,用枪杆子夺权。斯大林早在1919年共产国际成立时,就为中共想到了。跟国民党合作时,莫斯科派中共党员打入国民党军队,设法控制他。蒋介石“清共”后,斯大林命令中共,马上从国民党军队里尽可能拉出队伍,建立自己的新武装。
斯大林派亲信罗明纳兹(Beso Lominadze)来中国管事。指示苏联在中国的首要任务,是建立红军。主要城市派苏军情报人员,给中共供应武器、资金、药品、情报。还派来军事顾问,在苏联国内也加紧对中共人员军事训练。
莫斯科第一步计划,是拉出队伍,到南方海岸去接收苏联军火,在那里建立根据地。又指示湖南和其他3个有农民协会的省举行暴动。
对于斯大林的武装指示,毛举双手赞成这条路。毛在“八七”紧急会议上说:“政权是由枪杆取得的”、“枪杆子里面出政权”。当时莫斯科刚撤掉了陈独秀,把国民党分裂怪罪到陈头上,换上瞿秋白。毛不想做这种任人想换就换,想撤就撤的带兵人。毛要有自己的队伍,建立自己的地盘,自己有实力,以便向莫斯科要权。有自己的地盘,也是最好的安全生存之道。
但是,当时毛没有一杆枪,一个兵,上面也没有派他搞军事。毛要拥有军队,必须靠手段。
1927年夏,8月1日南昌起义,一支2万人的军队,按照莫斯科的主意,随即南下,向600公里外的汕头挺进,准备在那里接收苏联运来的武器。
毛打算把这支部队的一部分抓到手。他们预计的行军路线接近湘南,毛便在8月初向中央建议,在即将举行的湖南秋收暴动中,他去湖南领导,要中央从路过的南昌起义部队中,给他一个团,加上其他农军,他至少有占领5县的把握。毛想以领导暴动为藉口,挖出一支武装带走归自己。
中央批准了毛的湘南暴动计划。湖南全省暴动的首领,约定8月15日在长沙苏联领事馆开会。开会那天毛没有去,他在长沙住在杨开慧娘家。由于毛是主要人物,会议改到第2天。但是第2天人都到齐了,毛还没去。直到18日,毛才到会,大家很生气,毛借口说去搞农民调查来晚了。毛迟到4天的原因,是要等一等,看南昌起义的部队,是否仍有可能到湘南,要是不可能,他就不去湘南搞暴动了。
南昌起义的部队离开南昌3天,逃兵就去了1/3,弹药也丢了一半。夏天闷热,士兵们没有水喝,只好喝田里的污水,成群地死去。队伍七零八落,只求挣扎去汕头,不可能绕到湘南了。于是毛在苏联领事馆开会时,来了个大转弯,坚决要求取消湘南暴动计划,集中精力打长沙。就像毛并不真要在湘南搞暴动一样,其实他也无意打长沙。他提出打长沙,是因为附近有3支红色武装,他可以以打长沙为名,把它们带走。这3支武装,一支是原农运的活跃分子;一支是因安源煤矿倒闭而失业的矿工和矿警;还有一支是原驻武汉的部队,奉命去参加南昌起义而没赶上。3支一共数千人。
毛被批准当指挥这些军队的前委书记,受湖南省委领导。毛虽没受过军事训练,让毛当前敌指挥官,因为毛对暴动夺权的乐观和热情,主持长沙决策会议的两个苏联人信任他。8月31日,毛离开了苏联领事馆,说是到部队去。实际上他并没有去。
9月11日是约好的起事日子。这天,毛一个人悄悄待在离长沙100公里的文家市,他没去铜鼓。14日,3支队伍还没到长沙,毛就传令要他们不去了,改道到了文家市。这一行动出乎湖南省委意料之外,省委只好在15日取消整个暴动。苏联领事馆的书记马也尔(Maier)说:“发生这一切是可耻的背叛与临阵脱逃。”他们不知道毛先前鼓吹暴动、打长沙,是为了调兵,调到自己手里。后来湖南省委给中央的检讨说,这纯是一个简单的军事行动,并没有掀动农民夺取土地的革命狂潮,实际上是毛拆了秋收起义的台。
文家市远离长沙,没有无线电联系,湖南省委和苏联人都无法指挥。毛早已计划好了这支部队的目的地:南去170公里的井冈山。井冈山位于湘赣边界,历来是土匪、绿林好汉的出没之地。那里有两位山大王:袁文才,从前是学生;王佐,从前是裁缝。这两人手下有500人马,占领着有13万人口的宁冈县大部分,靠收租征税过活。毛要把他们的地盘拿过来,作自己的根据地。
毛早盘算好了,丢开妻子孩子不管了,带队伍上山为匪,先做山大王。只要有权,女人有的是。那个杨开慧,也不管了,孩子也不顾了。毛明白,要带队伍进山,并非轻而易举。没有党的指示,这样做无异于当土匪。毛担心一旦摊牌,会危及性命,所以在文家市召集指挥官开会宣布决定前,他先找几个熟悉的人,帮助压阵。找的人之一是何长工,毛要他跟另一个杨立三,在会场上保护自己的安全。他们在会场上打杂,拿烟,两个人你一进,他一出。会上争得很厉害,指挥官们都不同意上山,后来勉强服从了毛,因为毛是唯一在场的党代表。
部队向井冈山行进。一路上,毛穿着长衫,脖子上系条土布长巾,官兵不认识他,以为是老百姓,要毛给他们扛枪。当毛宣布部队是上山做“大王”时,大家都惊呆了,他们参加革命不是当土匪。但毛以党的名义,要他们放心,说咱们是做“红色山大王”,世界革命的一部分,上山是生存之道。
尽管如此,许多人仍满心疑虑,不少人逃跑了。毛放任想走的人离去,只是不准带枪,那时强留也不行,两名指挥官都走了,去了上海中央,以后投向国民党。队伍精疲力尽,打摆子,烂腿子,拉痢疾。两星期后,队伍到达井冈山,只剩下600人,跟着毛的,大半是因为没有别的出路。他们成为毛起家的班底。
10月初,毛到了井冈山下,第一件事是见袁文才。他写信给袁文才,表达上山投靠的意愿。袁文才回信婉言谢绝:“敝地民穷山瘠,犹江池难容巨鲸,片林不栖大鹏,贵军驰骋革命,应另择坦途。”遭拒后,毛又修书一封,诚恳表示,愿意“结为友好,联合一致。”并选好枪3支,托信使带给袁文才。袁感到毛的诚意,同意毛进入井冈山。
1927年10月3日,毛带着陈浩单刀赴会,再送上步枪100支作为见面礼,袁文才热情接待了他们。
毛只带了几个人,以让袁放心。袁在会见地点埋伏了20多人,一见毛人不多,便迎了上去,一边叫人杀猪设宴款待。他请毛坐下,嗑瓜子,吃花生,喝茶谈话。毛骗他说来此只是过路,要南下去找南昌起义的队伍。袁同意毛先住下,粮油暂时由他管。毛的队伍稍事休息后,就去周围几个县打家劫舍,筹粮筹款。就这样毛把一只脚插进了井冈山。
10月27日,毛又被王佐接上了大井驻地。毛用同样方法,送枪70支给王佐,又取得了王佐的信任。至此,毛的队伍被袁文才、王佐收留,驻进了茨坪,在井冈山安了家。
袁文才,江西永新县人,清末文人,1926年入党,是井冈山革命根据地的创建人。他和王佐的部队,是共产党领导的农民武装,当时,袁、王的两支部队加起来的兵力,比毛当时600人兵力多。
毛在井冈山站稳脚跟后,反客为主:乘隙插足,扼其主机,篡夺了根据地的领导权后,背信弃义,过河拆桥,袁文才、王佐被扣上“盗魁”的帽子,1930年2月被杀害。善良、朴实、带有书生气的袁文才,轻信毛的甜言蜜语,引狼入室,招来杀身之祸,并殃及好友王佐。
毛忘恩负义,恩将仇报,进入人家的根据地,篡位夺权,把他们杀掉。毛1936年在延安向美国记者斯诺说:袁、王是“盗魁”,他们单独留在井冈山时,又恢复了昔日的强盗脾气,结果被农民杀死。诬蔑袁文才和王佐,把杀害袁、王的罪行推给农民。这是毛一贯的策略,用过作废,只管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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