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毛泽东(1893-1976) 上
一、造反 1893 – 1934
(三)两头蛇初露头角
第35章 萧子升为毛辩护 1926
1921年毛泽东与萧子升分手后,基本上没有联系了。但后来才知道,萧还在杨度面前为毛做过辩护。杨度与梁启超同年,比毛大18岁,是毛的前辈。他们同为湘潭人,人们说他们是湖南两大名人,一个走君主立宪路,一个走俄国革命路,两个极端。杨度才高气傲,旷世逸才,忧时救国情怀,他根据梁启超《少年中国说》,作《湖南少年歌》:“若道中华国果亡,除非湖南人尽死”。
毛被他的雄心感染,受到很大影响。杨度是四朝元老,与时俱进,在清朝,袁世凯,国民党,共产党,都吃得开。他对政界名人,颇有洞察力,以给名人作挽联出名。他给孙中山的挽联是:
英雄作事无他只坚忍一心能成世界能成我
自古成功有几正疮痍满目半哭苍生半哭公
孙中山一生革命奔波,民不聊生,疮痍满目,民怨四起,“半哭苍生半哭公”,孙公路子对吗?杨度挽联,发人深思。
杨度捧袁世凯称帝失败之后,投向国民党。1926年又投入北京政府,当教育总长。毛最好的朋友萧子升,被他邀请到教育部做事。萧跟杨度有过多次私谈,有一次专门谈到毛。那时毛在社会上声誉不佳,报纸新闻对毛多是负面评论,杨度没有见过毛,在他的脑海里对毛的印象是相当差的,从萧跟毛提到一次谈话可知。在杨度面前,萧正直地为毛辩护,使毛感动。
有一天杨度和萧谈话时,警告萧,说萧现在处于危险的情况。杨度说:“子升,你最好当心点。人们说你有共产倾向,有人说你是共产党的间谍。因为你的谈话总有激进的倾向,据说你常常称赞共产党的学生。不过,最主要的原因,还是由于你是毛泽东的好友,又常听到你说他为人有他的长处。你好像不断地为他捧场似的。”
萧辩解说:“不错,毛泽东是我最好的朋友,但是我绝不会成为共产党员。”杨度又说:“可是,老弟,你怎会有这样的好朋友呢?我听说他没有一点人情味!”
萧辩解说:“我们是同学,他很愿意跟我接近。我们都喜欢讨论,时间一久,自然就成了很亲密的朋友。我承认,毛泽东有时显示出他可能成为硬心肠的人,然而不能说他全无情感和人情味。”
杨度继续说:“我看到报纸上说,他要杀死他的父亲。”萧辩解说:“毛泽东和他的父亲相处不好,那是事实。但他绝无理由要杀死他父亲。”
杨度又说:“我还听说,他在学校的功课很坏,是否如此呢?”萧叙述说:“整个说来,他的功课不算好,但在国文和文学方面倒很出色,历史方面亦不错。”
杨度又问:“他能写文章吗?他的字写得怎么样?”萧说:“在学校里,作文永远是他最好的功课,但他的字却写得很坏。他似乎不能掌握书法的艺术。他的字总是写得很大,很不整齐。”
杨度追问:“他在古典文学和哲学方面有良好的基础吗?”萧答:“这倒不见得有。他没有读过多少古典著作,对书本亦从不肯用心研究。但他长于讨论问题,能写空洞无物的长文章,这是很多学究的习尚。”
杨度舒口气说:“这是我头一次听人说到毛泽东的好话。但是这种话你可不能到处乱说,否则异常危险,更会增加别人怀疑你是共产党的嫌疑。”萧恳切地说:“谢谢你的忠告,我知道我不会随便对任何人说话,但假定我不能不说时,我也不会说谎!”
杨度又诚恳对萧说:“古人说,祸从口出。这年头,少说为妙。当然,在你我之间,我们可以无话不谈。”他接着问:“告诉我,你对毛泽东这个家伙的看法究竟如何?他是否有任何真正的能力、知识、天赋,或才华呢?”
萧说:“这是很难回答的问题。就我所知,第一、毛泽东对他所从事的任何事情,都肯花功夫去精心规划,他是杰出的谋略家和组织者。第二、他对敌人的力量估计得异常准确。第三、他可以催眠他的听众。他确实有惊人的说服力,很少人能不受他说话的影响。假定你同意了他的说法,就是他的朋友,否则就是他的敌人,就是这样简单。我在很久之前,就已经了解他是这样的一个人。假定你说他有天份,他就是天才,张献忠和李自成这两个流寇头头,他们的天份是类似的。刘邦和刘秀这两位汉朝的皇帝,也是成功的人;可是,假定他们的运气差一点,他们也就成为强盗了。你在(悼袁世凯的)一首诗中对这个意思,表现得十分清楚:‘成功是王侯,失败仍常人’。从古代起,人们便有一个看法:英雄总是喜欢干扰别人的事情。英雄乃是世间的疯人。他永远是祸乱之根。假定没有疯子,天下就太平了。”
后来毛看到萧写的回忆,复述他与杨度这番谈话。毛觉得他是诚实的,一是一,二是二,不夸张,也不掩饰。
杨度1929年成为共产党员,是周恩来介绍他入党,并与周单线联系。杨度英年早逝,1931年上海病故,只活了56岁。他预作自题挽联:
帝道真知如今都成过去事
医民救国继起自有后来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