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造反 1893 – 1934

(二)浑水摸鱼 伺机造反

第20章 毛为什么不去留洋?1919


萧子升、蔡和森、熊光祖以及其他人着手组织勤工俭学预备班,毛也帮忙。但经过多次跟子升、和森讨论后,毛决定不去法国,说喜欢留在北平。有四个理由,使毛作此决定。首先是路费问题,毛一文不名,船费虽然减到100大洋,但对毛来说,仍是非常庞大的数目,毛知道无人会借这大笔钱;其次语言方面,毛在上学时,连简单的英文发音也弄不清;第三,留在北平,毛可以继续读书,同时又能为新民学会征求新会员。留法学生当然也需要有一个可靠的联络员留在北平。第四,毛一直记得谈悟本那次在“摩天楼”天心阁所说的话,谈悟本像预言家一样说,要在政治上有成就,不一定要读书或求学问,要紧的是一个人有能力去组织政党,并纠集一大群忠心的徒众。基本上,毛是行动派人物,不适宜做学者。

总之,毛没有为了读书而跑到外国去的兴趣。读书仅是达到目的的手段,谈悟本所说在政治上成功的方式,更影响毛作这个决定。种籽终于落到肥沃的土地里。

萧子升和蔡和森都同意毛留在北平,这就产生了无可避免的生活问题,毛要找工作来糊口,他们三人讨论多次。当时,他们正在北平大学为新民学会征求会员,于是他们两个告诉毛,最好在北大找一份工作。他们想到课室清洁员的工作,因为做完这简单的工作之后,可旁听课。这是轻便的工作,而且有额外的好处,可经常接触一些教授和学生。大家一致同意这对毛是理想的安排。问题是怎样获得工作,大家想起蔡孑民校长,他一直对他们关心爱护。于是给他写了一封信,问他可否为一位朋友,找个课室清洁员的工作。

蔡校长是位可敬的人,他马上了解他们的困难。不过他有一个更好的意见,他建议毛不如就在图书馆工作。于是,他写了张条子给北大图书馆馆长李大钊先生,说:“毛泽东君实行勤工俭学计划,想在校内做事,请安插他在图书馆……”蔡校长没有指出毛是由长沙来的,也没有说毛是“青年领袖”。李大钊于是让毛负责整理图书馆,这是十分简单的差事。完全是靠蔡校长的帮忙,因为李大钊身居高位,雇用低职工人的事情与他没有直接关系。他给毛整理图书馆的工作,不过是遵从蔡校长的指示。他也不认识毛。后来1926年,李大钊在北平俄国使馆被张作霖逮捕,并遭绞杀。

毛对蔡孑民校长一直非常感激,给蔡校长写信,每一封都是以“蔡夫子大人”起笔。毛自称是蔡校长的学生,永远对他表示恭维和敬慕。

就图书馆的工作来说,毛的成绩不算好。依照原来的计划,凡到图书馆看书的学生都尽量藉故攀谈,以吸收新民学会会员,但这项工作亦做得不算好,毛读书亦没有多大成绩。北大学生,像傅斯年、段锡朋、罗志希等人,毛在长沙听说过他们是最优秀的学生,但无法接触他们谈话,使毛十分失望。

1919年4月,毛返回长沙参加“驱张行动”(推翻湖南总督张敬尧)。驱张的唯一途径是说服驻湘粤交界的军队,开进长沙,协助革命,然后请前任总督谭延闿重掌大权。在教育界展开革命运动的主要策动人是易培基,他在第一师范曾是毛的国文老师。实际上整个教育界都卷入漩涡,张敬尧被指为湖南人民的公敌。易培基与毛泽东及其他学生,筹划起义大计,并称起义是“与邪恶势力的斗争”。

要了解毛离开北平的原因,必须一提北大校内的两位激进领袖:文学院长陈独秀和图书馆长李大钊。他们都曾写文章颂扬1917年俄国十月革命,他们后来跟俄人秘密联系,接受俄人建议在中国组织共产党。组党经费都由俄方供给。因为不能公开以组织共产团体为名义,于是发起“马克思研究会”和“社会主义青年团”,总部设在北平。

另一个重要步骤是“外国语文学校”的创设,教人学俄文。在这些领袖的计划里,并未把毛考虑在内。因为毛当时仅系图书馆的一名工人,而且未在北大注册。他们甚至没有注意到毛的存在。这样一来,毛便觉得以自己的处境看,是不可能获得任何重要位置的。而且毛在北大的工作亦无成就,于是,5个月后,毛便决定返回长沙,在那里从头干起。

在长沙,毛仍旧是新民学会的核心分子。希望将新民学会发展成为强有力的组织。毛藉着参加推翻张敬尧的运动,跟一大群青年人,紧密联系,想方设法,企图获得他们的信任。这是不太困难的,他们大多数极为热情,不务实际,空有理想,野心勃勃。他们的基本目的是逐走湖南暴虐的统治者,说得含混一些,是改革社会。不过,他们没有明确长远的计划,又没有特定的政治倾向和目的,更没有公认可以信托的领袖。

毛对俄式共产主义有盲目的信心,把这批青年人看成是无字的白纸,梦想在纸上用大红线描绘自己的蓝图。毛可以为所欲为,实现自己的野心。毛自觉是他们的领袖,他们在其灵活的手掌中,就像黏土一样。

这是1919年的情况,就在蔡和森与萧子升抵法后不久发生的。萧子升、蔡和森和毛泽东三个人,仍是新民学会的主要负责人,蔡和森与萧子升在法国征求到三、四十名新会员,毛泽东在长沙则征募了100多人。不过,毛将他们坚守的精挑细选的原则弃而不用,而仅以思想基础来挑撰会员。

毛出版了一本杂志《新民学会会员通信集》,内容包括函札和评论,会员在上面发表他们的见解。但这刊物出了3次就完了。除了新民学会的工作之外,毛还编印了一份周报《湘江评论》。当时毛正筹划湖南革命,该周报的文章偏激,附和毛的学生都被煽动。很多年轻学生甚至自动到街上推销《湘江评论》。为了宣传,萧子升从巴黎写回来的信,也常常刊在这份周报上。

就在这个时候,毛开办文化书社,售卖新思潮刊物。这间店是由毛的头一个情人陶斯咏资助的。

陶斯咏是当时湖南三女杰之一,温良,文秀。1914年她就加入了新民学会,1919年到1920年间,她与毛在长沙共同开办“文化书社”书店。毛与她相爱,非婚同居一段时间,好景不长,因政见不合分离。1920年夏天,陶忍受不了毛激烈的共产主义暴力造反主张,毛日益显露专横残忍的性格,使她离开了长沙,去上海开办“立达书院”,从事教育工作。她于1931年去世,红颜薄命,才30多岁。

陶斯咏离去的那年夏天,杨开慧已进入毛的生活,毛与两位女士有过一段短时间的三角关系。毛一向感情不专,出身名门、心性高傲的陶斯咏不能忍受毛的流氓习性。后来毛与杨开慧结婚,又奸污了李立三的妻子,也奸污了杨开慧的妹妹。

湖南革命马到功成,张敬尧滚蛋了,谭延闿复任总督。最初煽动起驱张运动的易培基,接掌新政府五名阁员的职务:总督第一秘书、陆军司令第一秘书、湖南教育会会长、省图书馆馆长、第一师范校长。第一师范是长沙知识分子的集中地,易培基任命毛泽东为附属小学校长。

同时,年高德昭的“新民”会友何叔衡(绰号“何胡子”)被任命为“平民教育日报”社长,该报是最优良的出版物,因为它有很多读者,何胡子获任新职,埋头苦干,很有成绩,影响了不少下层阶级的人。他手下有好几个十分优秀的编辑,其中一名谢觉哉后来成为共产党政府的司法部长,后任内政部长。

谢、何来自同一乡镇,是好朋友。何叔衡后来介绍谢觉哉给毛他们,于是大家又成为密友,谢也被昵称为“胡子”。这两位伙伴是新民学会最年长的会员,当时约在40岁上下,大部分会员平均比他们年轻10岁以上。现在,新民学会在长沙有了两个基地:一是“平民教育日报”,一是第一师范附属小学。又有蔡和森、熊光祖、向警予、李维汉、陈劭修以及其他好几个新会员的协助。萧子升则指挥在法国的第三基地。

毛泽东返回湖南后,由于易培基和谭延闿统理省政,毛行动上的自由绝无问题。结果,毛对政治更是野心勃勃,当时并无中国共产党的组织,他们所有活动都集中在新民学会里,虽然很多会员盲目信仰俄国共产主义,以为它是能够改造中国的魔术棒。不过两年之后,1921年,新民学会分裂为两个截然不同的组织,较大的一个是百分之百的共产党人,在毛领导下,成为湖南的共产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