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子升在楚怡中学教书两年多，在此期间，毛还在第一师范读书，常去找他谈话，每星期总要去几次。有一次毛问他，是否准备以教师为终身职业？他说想出国留学。毛又问他想去哪一国？他说还不知道。法国、美国、英国，也许日本，还未决定。毛又追问他钻什么门路找钱出洋？他说钱慢慢再说，这本来就是“新民学会”的事情。大家都说过要出洋留学的。

毛说咱们必须拟订具体步骤去实行。萧说第一步是找十来个人，开一次会议，讨论进行的方法。毛说好极了，你是秘书，就发通知吧，让大家见见面，看能做些什么。

他俩继续讨论“新民学会”的会员，怎样到国外留学的问题。最棘手的是怎样去筹募经费。毛坚持先召集所有“新民学会”的会员一起商谈。萧不同意，他说为了激发热情，应先同他们个别谈话，然后再集体磋商。

毛最后同意了，于是萧先找熊光祖与陈昌谈话。他们两人都觉得这计划不错，但陈昌身为独子，如果他出洋，便没人照顾家了。熊光祖和萧劝他卖掉田地，将妻儿带在身边，但陈说不够钱支付一家人的费用。“新民学会”会员老大哥熊光祖，对出洋为之雀跃不已。他说他会请他的兄弟，照顾妻儿。

萧又跟蔡和森长谈，蔡对出洋计划大为称赞，说这是他朝思暮想的，必须赶快实现，兴高采烈地问萧：“你喜欢去哪个国家？”萧说：“法国是上选，其次是美国，去英国或日本，也很好。”蔡说喜欢去法国，问怎样去筹旅费。萧说：“听说有一个叫‘华法教育会’的组织，会长是北平大学校长蔡元培先生，打算找他谈谈，了解情况。”蔡和森说：“法国现在正打仗，有十多万华工在那里工作，他们多数是留下妻儿在乡下，我们可以为他们写家书，亦可教导在法的华童，可以赖此糊口。只要能得温饱，就能读书。”

萧说：“除了教导华童，我们还可把华工集合起来，鼓励他们念法文，学习技能，了解一下法国的社会政治组织。那么，他们返华后，便能在下层成为改革运动的中坚分子，为改造中国的伟业，找到很多同道。”蔡和森也觉得这很有意义。

下个礼拜日下午聚集开会讨论，萧把出国留学的事，报告了一番，他还在会上说，听说有一位张静江先生，在巴黎开了一家茶叶公司，后来成为规模庞大的中国古玩店。他发财后，把家当献给孙中山先生，赞助革命。熊光祖说：“萧先生留法的安排用意至善，切实可行，大多数学生都能去。我自己亦决定去法国。”毛插嘴说：“好些会员对萧先生的想法不大明白，我建议请萧再解释一下。”

萧又介绍了“华法教育会”以及第一次大战期间，在法工作的华工等等。计划大致说过以后，大家都认为切实可行，便都愿意到法国去。只有一位会员周明德说他喜欢去日本。陈昌又说他因没人照料妻儿，不能去了，他说留在长沙，尽可能帮助大家。

再经过一阵讨论之后，萧说：“杨怀中（杨昌济）先生接受北大的聘请，到北平去了。我会写信给他，说明我们赴法的计划，请他从北大校长蔡先生那里，探听一下‘华法教育会’的情形。我一接到他的答复，便请大家开第二次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