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毛泽东(1893-1976) 上
三、灾难1949 – 1962
(一)灾难序幕拉开(一)
第102章 朝鲜战争始末 1950 – 1953 (上)
1945年日本战败,朝鲜被沿着北纬38度线一分为二,南边驻美国军队,北边驻苏联军队。1949年3月,北朝鲜金日成看中共军队就要夺取全中国了,急着去莫斯科,找斯大林帮他打南朝鲜。斯大林没同意,怕跟美国打起来。金日成来北京求毛帮忙,毛明确表态支持,等自己拿下全中国再开战,可在1950年上半年举行全面进攻。毛说:如果必要,我们可以悄悄派些部队给你们。中朝两国人肤色一样,美国人认不出来。
这时候,毛的意思是秘密派兵进去,乔装成朝鲜人,不是公开与美国对阵。访苏期间毛有改变,要公开同美国作战,只有公开打,才能从斯大林那里拿到东西。毛设想的交易是:他帮苏联打败敌人美国,苏联给他军事工业和势力范围。毛敢打,是因为拥有几百万军队,并相信美国不能跟他比赛死人,他会打胜。
斯大林收到了金日成和毛泽东之间联系的报告。1950年1月19日,金日成又请求允许他发动进攻,强调说毛曾向他许下诺言,中国战争一结束就来帮他打。1月30日,斯大林告诉金日成,说“可以帮助他”。这是第一份斯大林同意发动朝鲜战争的文献。斯大林赞成是因为毛要参战。1950年3月,斯大林召金日成到莫斯科,对金说:中国人现在可以专心对付朝鲜问题了,我们有了成败的关键,北京的支持,可以采取行动来统一朝鲜了。斯大林要金“必须依靠毛,毛对亚洲事务再高明不过”。
从斯大林的角度看,中国和北朝鲜同美国打一场大仗,对他有好处。第一他可以做军火商。第二他可以试验新式装备,米格飞机,还可间接获得某些美国军事技术。第三他可以摸摸美国的底,跟共产主义阵营对垒,美国到底会走多远。
斯大林更动心的,是中国能消灭并牵制大量美国军队,使欧洲方面倒向对苏联有利的一边。斯大林的全球梦,包括在德国、西班牙、意大利等欧洲国家夺权。他在给毛的电报说:共产党面对绝无仅有,转瞬即逝的良机。毛很清楚斯大林的梦,反复向他表态:可以依靠自己来实现这个梦。
金日成入侵南朝鲜后,联合国很快通过决议,派联合国军队支援南朝鲜。苏联本来可以行使否决权,否决这一决议,但苏联代表故意缺席,斯大林亲自打电话不参加开会。他希望以美军为首的联合国军队进朝鲜,好让毛参战打起来。
1950年5月13日,苏联飞机把金日成送到北京。金向毛说斯大林已经同意了。当晚11点半,毛让周恩来找苏联大使核实。第二天一早,斯大林电报来了:“北朝鲜可以着手行动;应该与毛泽东本人讨论。”5月15日,毛对金日成表示无保留的支持:“如果美国参战,中国将派兵入朝。”毛特意提到:“苏联同美国有38度线的协议,不方便直接参与军事行动;中国没有约束,可以全面援助北朝鲜。”毛主动提议马上在中朝边界部署大军。金日成同斯大林制定的计划,得到毛的认可,斯大林5月16日来电点头。
1950年6月25日,北朝鲜军队越过38度线,侵入南朝鲜。美国总统杜鲁门6月27日宣布派兵入朝。同时改变了对台湾“不干预”政策。
1950年8月初,北朝鲜军攻占了90%的南朝鲜。美军增援迅速赶到,9月15日在仁川登陆,把北朝鲜军截为两半,接着准备向北进攻。9月29日,金日成急电斯大林,请大老板叫中国派“志愿军”。
1950年10月1日,斯大林告诉毛:履行诺言的时间到了。斯大林电报说:“我现在远离莫斯科在度假,朝鲜的事有点隔膜。据我看,如果您认为可能派兵援朝的话,您应该起码派五、六个师,向38度线进发,可以称为志愿军”。毛马上作出反应。10月2日凌晨2时,毛要已经派到中朝边界的部队,随时待命出动,按原定计划与敌人作战。
毛在临战前,才召开政治局会议,听听大家的意见,看有没有没想到的地方。对毛来说,政治局是提参考意见的智囊团,是毛决定的执行者。这次,毛特别要求大家畅所欲言,摆一摆出兵的不利条件。大部分人反对出兵。周恩来模棱两可。反对声音高的是林彪。反对意见包括:美国有完全的制空权,大炮优势是40比1,美国可能轰炸与摧毁中国大城市及工业基地,甚至可能扔原子弹。
这些问题毛都知道,也多少天睡不着觉。毁了中国是大事。毛把赌注押在美国不会打到中国来。中国城市和工业,也会有苏联空军保卫。毛不相信美国会扔原子弹。不过,毛还是以防万一,住在有坚固防空设施的玉泉山。
1950年10月2日,毛起草电报给斯大林,说已决定出动中国军队到朝鲜,跟美国人作战。但毛意识到一向对出兵显得太积极,从未谈过困难,不利于同斯大林讨价还价。毛把电报压下不发。发给斯大林另外一封,故意表现得犹豫不决,说:中国出兵会带来极严重后果,多数同志认为持慎重态度是必要的。因此,目前暂时不派出军队。毛又说:“我们尚未作决定,希望同您商量。”
1950年10月5日,联合国军队已经推进到了朝鲜北部,斯大林对毛感到不耐烦了。来电提醒毛,朝鲜战争是毛先积极要打的。其实毛只是想抬高身价。收到斯大林这封电报时,毛已经指定了入朝总司令彭德怀。10月8日,毛下令组成志愿军,迅即向朝鲜出动,当天电告金日成:我们决定派志愿军到朝鲜帮助你们。毛同时派周恩来、林彪到苏联,向斯大林要武器。路上,林彪给毛发了封长电报,再次劝毛放弃出兵。毛派强烈反对出兵的林彪,去见斯大林,是想让林彪对斯大林多说出兵的困难,以便从斯大林那里得到尽可能多的东西。
1950年10月10日,周恩来与林彪到达斯大林在黑海的别墅,当晚谈了一夜,斯大林答应卖给中国飞机、大炮、坦克等,周恩来连价格也没问,不管多少钱都非买不可。斯大林许诺派“一个空军师,124架飞机,提供空中掩护”。但很快说派不出了,苏联空军尚未准备好,要等两个月。没有空军掩护,志愿军只好等着挨炸。周恩来和林彪坚持说苏联空军掩护决不可少,争来争去斯大林也不松口。后来,斯大林打电报给毛说:“算了吧!”他是将毛的军,明知毛想出兵,非出兵不可。毛只好不争了,说:“不管苏联出不出空军,我们都去。”10月13日,毛打电报给周恩来:“必须参战,参战利益极大。”毛同时通知苏联驻华大使罗申,中国一定出兵。就这样,1950年10月19日,毛出兵投进了朝鲜战争。
毛思量出兵对自己绝对有利。毛手中有雄兵400万,放着不打做什么?养兵就是为打仗,毛最喜欢“打仗权力”四字,最使毛快乐,死人?毛不在乎,武器打不过美军?是,但毛人海战术,不在乎死人多少,结果美军死5万多人,中方死100万人,20倍,毛不在乎,死人报告毛从来不看。
朝鲜战争虽然打平手,还是救了金日成,不然他亡国了,只能来东北养老。毛与美军即使停战打平手,毛在共产阵营的威望也大大提高了。等斯大林一死,共产国际领袖就是毛了。
毛出兵朝鲜,引起民众恐慌,忧虑发生世界大战。特别是东北,非常敏感,沈阳民间议论,美国参战了,中国出兵了,世界大战要爆发了,还谣传:苏联投降了,就要抓战犯毛泽东了。当美军向鸭绿江迫近时,上海人嘲笑毛说的美国是纸老虎,说中国连只猫都不如,害怕美国会轰炸中国城市,甚至打进东北来。沈阳有几千人逃跑,五一工厂有1200多人放弃工作,工具厂1/5工人逃走,民间出现了反党标语。毛发现这些情况,下令一律镇压,并大张旗鼓宣传“抗美援朝,保家卫国”,发动“仇美运动”。
战争开销很大,1951年军费占全国财政支岀55%,供应很紧张,毛发动捐献,要有钱人捐出黄金、珠宝、外币,职工捐出半个月工资,机关干部捐1/3工资,农民被迫上缴1/3收成,另外还要上缴1/3作税收,把农民逼到饥饿和死亡边缘。湖北隋县,有5人不堪捐粮,生活无着自杀。抵制捐献的被批斗,造成恐怖。
朝鲜战场死伤巨大,毛发动征兵运动补充兵源,大家对战争厌倦,不愿当兵,东北逃避征兵的多,德惠县几千人隐姓埋名逃往城市,山东文营县青年躲去山上,山西代县有些村子年轻男人跑掉1/3,山西高干县征兵干部谎称开村民大会,突击抓壮丁关起来,夜里有100多人逃跑,被抓的几百人中,只有10多人愿意当兵,河南、河北、山东都发生因逃避征兵而伤亡事件。
毛加大搜刮农民口粮,到1950年底,东北有1/3地区农民陷入困境,缺少粮食、饲料等,有些连来年的种子都没有。东北有1/3农民吃不饱,怀德县农民只能吃野菜和豆饼,这些都是饲料。长春附近,村民为完成纳税和捐献,卖掉家当甚至卖掉小孩。四川雅安八万饥民以草根维生,云南有100多万人挨饿吃树皮泥土。1951年11月邓小平报告,西南地区有200万人挨饿,出现吃人惨象。
志愿军入朝参战时,金日成正败得一塌糊涂。两个月后,志愿军把联合国军赶出了北朝鲜。毛在朝鲜有45万人,金日成只剩7万5000残兵败将。12月7日,志愿军收复平壤,金把战争指挥权交给了彭德怀。彭电告毛说:“金同意组成联合指挥部,今后不再直接干预指挥。”联合司令是彭德怀,毛接管了金日成的指挥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