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造反 1893 – 1934

(一)不孝之子孕育造反

第10章 写诗向刘翰林乞讨


萧说最好的办法,是给他作一首诗,作敲门砖。毛觉得是个好主意,并很快想出头一句“翻山渡水之名郡”。萧想出了第二句“竹杖草履竭学尊”,接着又想出第三句“途见白云如晶海”,毛饿中生智,想出最后一句“沾衣晨露浸饿身”。“白云”是称赞刘翰林脱俗隐居,“翻山渡水”、“浸饿身”一看自明了。他俩对这四句诗自感得意,就打开包袱,把笔、墨、纸和信封拿出来,竭尽全力以最佳笔法,把那首诗写在一张纸上,两人分别签上各人的真名。信封上则写了:“刘翰林台启”几个字。

他们谢过那个女主人之后,便起身去拜访刘翰林,按照女主人的指点,他们好不容易找到了刘翰林的宅院。在那座堂皇住宅大门上有红色对联:“照人秋月”“惠我春风”。他们敲门敲了几分钟,一个粗野的声音问他们来干什么。毛透过门缝说:“我们是从省城来的,替刘翰林带来一封书信。”

毛从门缝把信递过去,门卫用较温和的语调说:“请你们稍等一会儿。”便转身向内走去。他们等了十几分钟,那个老头走来把大门打开。“少爷,请进。”又说:“对不起,主人午睡刚刚转醒。看信之前,他又洗了把脸,看了信之后,他就告诉我立刻把两位请进来。”

那个老头领着他们走进去,刘翰林终于走出来了。他是一位年约70岁的老人,他们向他深深鞠了一躬,他带着惊奇的眼光注视他们:“你们为什么穿成这个样子?你们遭到什么意外了吗?请坐!请坐!你们在路上遇着强盗了吗?”毛说:“没有,我们没有遭到什么麻烦。”“你们从哪里来的?又要到哪里去呀?”刘翰林问道。萧说:“我们从长沙来,打算到宁乡县城去。”“你们在长沙做什么事情呀?”毛说:“我们是省城里的学生。”

刘翰林又问:“你们或许是在哪个洋学堂读书的吧?我明白了,你们也会做诗。你们做得很好,书法也很不错。”萧说:“我们在学堂里不仅要学做诗,并且还要研究古书呢。”刘翰林又追问:“噢,你们研究古书?什么古书呀?”毛告诉他自己读过《十三经》、《老子》和《庄子》,他甚为高兴。“你们既然研究过《老子》和《庄子》,对这两部书你们认为谁的注最好呀?”萧答:“最好的《老子》注是王弼,最好的《庄子》注则是郭象的。”

刘翰林很满意地说道:“非常正确!我同意!你们家乡在哪里?”萧说:“我的朋友毛泽东是湘潭人,我是湘乡人,但是住在和湘潭交界的边境上。事实上我们彼此相距不远。”“曾国藩就是湘乡人。”刘翰林说。萧说:“是的,我的高祖曾在曾国藩家里当过教师。”

刘翰林听了很高兴:“他既然在曾家教书,那一定是出色的学者了。请你们稍等一会儿。”他一边说着,一边站起来向里走去。他俩耐心地等待着,空胃直打鼓,猜想他多半是去叫厨师做一顿丰盛的饭来招待自己。最后刘翰林面带笑容走回来,从宽大的衣袖里拿出一个红纸包,递给了他俩,未再说一句话。他们接过来之后,从它的分量猜是钱,向刘翰林道谢之后,即行告别。他们将红包打开,竟然是40个铜圆,感觉突然富有了。

他们用最快的速度,赶回那家路旁的小食店,请女主人尽速给自己饮食。一会儿的工夫,饭就来了。米饭之外,还有蔬菜和青豆。他们狼吞虎咽地吃了三大碗饭。这顿饭每人才花了铜圆4枚,仍然有32枚铜圆剩下来。比刘翰林请吃一顿还好。略事休息之后,他们就又上路了。到天黑时,他们决定在路旁的小旅店投宿一晚,第二天计划去“何胡子”何叔衡那里。他就住在宁乡县区,离旅店约莫140里路,需要走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