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说：“我早就知道他不会答应载我们过去的。我倒有个打算，我们也像一般乘客一样，一句话也不说先上船。当他们收钱的时候，渡船已经到了江心。那时我们再告诉他，我们身上没有钱。这样，他既不能送我们回来，亦不能把我们抛下江里。如此这般，我们就可以过去了。他决不会从那边再把我们送回来，因为他需要空地方载别的乘客。走，咱们去试试。”

他们迅速登上一只刚刚靠岸的小船，旁若无人地直向船舱的中心走去。等到上满14个人之后，船夫喊一声：“开船！”船划行得很快，一会儿工夫便已经到了江心。上船后，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手拿着一个盘子向乘客收钱。每个乘客丢进去两个铜圆。当她走到萧和毛面前时，摆渡的朝他们看了一看，说道：“那两位先生请把钱付给她呀！每人两个铜板，请吧。”

毛说：“很对不起，我们没有钱。你难道不载我们过去吗？”那摆渡的说：“什么，没有钱？我不信！那么，你们为什么要上这只船？我不载不付钱的乘客。请你们赶快付钱吧。”

萧说：“我们真的没有钱。我们两个身上连一个子儿也没有，请把我们划过去吧，一个月后我们一定加倍付给你。”“一个月之后？那时我还认得你们吗？”摆渡的说，“如果你们没有钱，那么留下一把伞给我好了。”

毛答道：“不行，伞在路上还要用呢。再说，一把伞值铜板14枚，我们两个人过一次江，加在一起也不过4个铜板罢了！”那摆渡的嚷道：“若是你们不付钱，你们就不能过江！”

毛说：“你说不能过江吗？我们现在已经到了江中心。看你能把我们怎么样？”那摆渡的继续嚷道：“你们简直是强盗！我要把你们送回去。”

这时，其他乘客都大声提出抗议。他们先是带着隔岸观火的心情，听我们的谈话，但现在他们都大嚷起来了：“不行，不行。我们急着要过江，我们已经付了钱！快点把我们划过去。”

乘客之中，有一位态度温和的老人走上来说：“我愿意替他们出两个铜板，其他乘客可付另外两个铜板。我们千万不能再划回去。”另外有好几个乘客，都对那老人的意见表示同意。但毛和萧却高声叫道：“不成，不成！我们不同意，你们不能替我们付钱！”这时萧脑子灵机一动，说：“现在渡船已经到了江心。摆渡的可以歇歇，让我替你来划。用这个办法来补偿我们坐渡船的费用吧。”

但那船夫却不同意说：“那我仍是损失4个铜板，而且我也不需要休息。善心的乘客既然愿意替你们付钱，你们又为什么不让他们付呢？你们故意跟我找麻烦！你们简直是活强盗！”

乘客这时都不耐烦地叫了起来：“快划呀！”那位老人又再三向摆渡的保证，船靠岸时，他一定代他们付钱。其它乘客上了岸之后，那摆渡就马上把船撑离岸边，让船停在离岸约20码之处，意思是怕他们逃跑了。那位老人还在船上，又要替他们付船钱，毛却坚持说，他们在一个月之内必定回来，他们要等那时候再付钱。

萧也插嘴道：“老先生，要是你付了4个铜板的话，就无异是打我们的耳光，也是使我们为难。”摆渡的听了萧的话，立刻大叫道：“什么打不打耳光？你们若不付钱，我就给你们好看！”

毛立即回话：“你如果要打架，我们绝不在乎。”此时岸上已经有些打算过江的人等着，另外一只渡船又已经到了江心。那摆渡的十分清楚，假定另外一只船先靠岸，他就会失去那些乘客了。于是，他终于自认倒霉，再把船撑到岸边，口里咕噜着把他们痛骂了一顿。

渡船一靠岸，那位老人和他俩三人便跳下船来。他们随即向那位船夫莞尔一笑说：“谢谢你，再见。”那老人很快就上路了，他们也沿着面前的大路走去，不理会那条路会把他们带到什么地方。只知道那是一条从长沙通到宁乡县城的大路。

在路上萧对毛说：“那个要替我们付钱的老头很和气，我们既然是叫化子，本来是可以接受他的帮助的。但如果我们接受了，就避重就轻了。无论做什么事情，我们一定要选最吃力的方式。”毛说：“让很多人在江边上白等确是不好。假定那里没有人，我们就可能和那个船夫好好地打上一架！”

谁都知道，饥饿是很难受的。他们在去宁乡的路上，到了一家小食店，女主人问他们要什么吃喝？他们不好意思直接向她讨饭。若挨家挨户要饭，讨几家可能还不够一顿饱饭，萧就提议找附近读书人家去乞讨，毛于是问食店女主人，附近有没有读书人家？她向他们介绍了两三家，他们就选定已告老在家的刘翰林，决定去向他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