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如何延续文明对话


锺闻:利玛窦完成了历史上第一次“四书五经”的拉丁文版本翻译,但遗憾的是,他的译本从未发表过。直到利玛窦去世七十七年后的1687年,耶稣会依据利玛窦等来华传教士的译稿出版了第一部关于中国经典的拉丁文译著《中国哲学家孔子》(Confucius Sinarum Philosophus)。

与作品相比,影响更为深远的是利玛窦对待汉学的精神。他耐心地研究中国,研究儒家经典,为中西方对话作出了重要贡献。他的这种治学态度,影响了后续来华的传教士和一代代汉学家。

不容忽视的是,中国文明是以文本为中心的文明。当西方传教士来到中国,他们必须要阅读经典。如果他们不能够理解这些经典,就没有办法深入了解与他们朝夕相处的中国人。因此,许多传教士在华期间阅读了大量儒家经典,他们读《论语》《礼记》《孟子》等等,自然而然地也会完成一些翻译工作,这就是传教士汉学的开端。在此过程中,传教士们逐渐发现了儒家经典中独有的东方智慧。当这些中国经典被翻译成拉丁文、法文、德文等各种语言版本流传到欧洲,客观上推动了欧洲启蒙运动的发展。

《论语》中“子曰:‘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天何言哉?’”孔子问的问题可以说与神学有关,即“天”会不会自然而然地表现出它的能力。在诸子百家的各种作品中,有一些思想家提出“天”的概念,还有一些则以“道”贯穿始终。其中“天”的概念包括两个方面:其一,指“天命”或“天意”,涉及“天”对人的关怀,如《诗经·巧言》中的“悠悠昊天,曰父母且”(意为:高高远远的苍天,如同人之父母)。其二,指自然法则的制定者。“天何言哉”中的“天”则属于后者,而“道”的概念可以说是对上述第二个方面的系统化。

博雅:当今社会,全体人类面临共同的挑战——生态环境问题、战争恐怖危机等等。面对这些挑战,东西方不同的“智慧”有着各不相同的解决方案。“智慧”是一种文化资源,它是一个整体性的概念,哲学思想、方法、实践经验都可以包含其中。“智慧”是实用知识和行为的宝库,使我们能够应对不断变化的环境及其危机,从而确保我们的生存和福祉。

例如,基督教、儒教、佛教、道教、或伊斯兰教、印度教,各有不同的方式来看待人与自然的关系。如果我们属于这些传统之一,了解其它一些传统,或仅仅是了解某一个传统,都将使我们能以不同的方式解释我们自己的传统:我们将看到自身传统的一些局限,也会重视它的优势;我们将借鉴其他人阅读传统的方式,来重新解读我们自己的传统,因此,我们最终将会获得对我们自己传统的新理解,从而能够更好地调动其资源来应对当前的环境及其全球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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