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成中英 杜维明 蒋庆 许章润


一、成中英(1935 – )

成中英(1935-),生于南京,祖籍湖北,美台籍,居夏威夷。父亲是成惕轩教授,成中英为国学大师,世界著名哲学家,现代新儒家著名代表人物之一,夏威夷大学哲学终身教授。

成中英早年师从儒学宗师方东美,后入哈佛大学。1963年获哈佛大学哲学博士,开始在夏威夷大学任教。1970年任台湾大学哲学系主任,哲学研究所所长,1985年在夏威夷创立远东研究院,1995年成立国际东西方大学,2016年因推动中国哲学与西方对话在中国大陆获奖。近10年来成中英历任中国和欧美著名大学客座哲学教授,包括北京大学、台湾大学、牛津大学、柏林大学、耶鲁大学等。

成中英比较中西哲学,深入西方哲学核心,弘扬中国哲学精华,推动创立融合中国哲学的世界哲学。他运用逻辑分析与本体诠释法,重建中国哲学,开创中西哲学比较研究的新蹊径,他对易学研究有新贡献,对整体伦理学,康德研究也多有建树,中西兼治,古今互诠,肯定本体,重视方法,建立体系。

成中英是现代中国管理哲学的开创者,他着《C理论:中国管理哲学》,论述动态和谐辩证管理,为现代中国管理哲学奠基之作。

成中英数十年来著作甚丰,代表作有《中国哲学与中国文化》,《科学真理与人类价值》,《中西哲学精神》,《合外内之道:儒家哲学论》,《中国文化新定位》,《易学本体论》,《周易策略与经营管理》等。尚有《复兴中国文化 发展中国哲学》(1977)、《孔子政治哲学与中华文化复兴》(1979)、《做一个现代中国文化人》(1982)、《谈如何发扬中华文化,促进世界大同》(1985)、《周易的‘时中’观念与孔子思想》(1988)、《孔子哲学原理:论生即理与仁即生》(1989)、《论儒学的宗教实在与宗教认识》(1992)、《西方管理危机与儒家人性智慧》(1993)、《中西哲学的会面对话》(1994)、《原性与圆性:论性即理与心即理》(1995)、《儒学与现代整合:探源与重建》(1996)、《本体与实践:牟宗三与康德哲学》(1997)、《论义利之辨与天人合一》(1998)、《有必要发展一个全球性的德性伦理》(1999)、《创造21世纪的人类命运:全球化经济发展与儒学及儒商的定位》(2000)、《合内外之道:儒家哲学论》(2001)、《21世纪的新探索:天道,人性与文明》(载《儒耶对话新里程》(2001)、《第5阶段儒学的发展与新儒学定位》(2002)、《论东方德性伦理和西方权利伦理结合》(2002)、《道与心:成中英自选集》(2003)、《西方文化对中国文化之需要》(2004)、《从中西互释中挺立:中国哲学与文化新定位》(2005)

二、杜维明(1940 – )

杜维明(1940 – ),祖籍广东南海,生于昆明,现代新儒学代表人物。美国人文社会科学院院士,哈佛大学历史及哲学教授,台湾孟子研究院名誉院长,中央研究院院士,致力文明对话,儒学第3期发展,及全球第二文明轴心时代文明融合。

杜维明早年毕业于台湾东海大学,师从徐复观,并受牟宗三影响。1968年获哈佛大学哲学博士,任教哈佛大学等多所大学教授,曾任哈佛宗教研究会主席,东西语言与文明系主任,夏威夷东西文化交流中心主任,北京大学人文研究院院长。

杜维明根据1940年代德国哲学家雅斯贝尔斯提出,2500年前人类文明曾有辉煌的轴心时代:中国、印度、希腊、以色列形成高度文明,有孔子、释迦牟尼、苏格拉底及犹太先知等伟大哲人,是人类文明几大支柱,构成世界文化第一个轴心时代。20世纪后应有第2次轴心时代出现。杜维明不同意哈佛权威教授亨廷顿提出的“文明冲突”说,他以“文明对话”代替“文明冲突”,致力于儒学文明、基督文明、伊斯兰文明、印度文明之间交流对话,形成“全球伦理”、“新轴心文明”。

杜维明指出,儒学有丰富人文伦理道德资源,儒学提倡“天人合一”,“万物一体”,超越而内在,体现“终极关怀”的精神文明,有很强的人文主义,强烈的宗教情怀。儒学基本上是“哲学的人类学”,孔子、孟子、荀子,都有强烈的宗教情操,提倡超越的“天”,也不排斥自然,儒家有“性命天道”,含有浓厚的宗教意义,不过没有人格化的上帝而已。孔子儒家传统不仅是中国现代化的活水源头,亦是全球文明的内在资源。

杜维明指出,现代化追求片面物质技术,应深刻反省,现代化不等于物质上西化,人心与天道和谐,天人合一,万物一体,追求精神和谐,人际和谐,更为重要。儒学教人在身、心、灵、神层面上通盘反省,促进人格健全发展,修身成贤成圣,达到人格的理想境界,且有深刻的宗教内涵和终极信仰,故称儒学是“哲学的人学”。

另一方面,杜维明也指出,儒学是“入世之学”,通过道德理想转化为现实政治。“三纲五常”之道指引政治和社会规范。千百年来,儒家传统及语言已溶入华夏民族血液中,成为国人自然习惯,“百姓日用而不觉”。

杜维明著作丰富,主要包括:《今日儒家伦理》、《现代精神与儒家传统》、《人性与自我修养》、《儒家思想:创造转化的人格》、《新加坡的挑战》、《中与庸:论儒学的宗教性》(英文)、《论儒学的宗教性——<中庸>的现代诠释》(英文)、《仁与修身:儒家思想论文集》(英文)、《儒家自我意识的反思》、《今天做中国人的意义》(英文)、《儒家传统:日本和“四小龙”的道德教育与经济文化》(英文)、《儒学与人权》(英文)、《文明冲突与对话》、《儒家的幸福之道》(英文)、《儒家精神资源与21世纪》、《以全球化儒学回应全球危机》、《重建理性沟通和开放心性——儒学与基督教对话》、《儒学超越性及宗教向度》、《儒家之风引领新亚洲》、《立志作第一等人》、《让魅力化成善种》、《文明对话取代文明冲突》、《儒家人性主义的“三纲”“五常”》(英文)、《本土经验的全球意义》、《儒学的人权观》(英文)、《中国传统文化中人的教育》、《修身:体现人性教育》、《儒学理论体系与发展前景》、《家族、国家、世界:新儒学对全球伦理的探索》、《东亚文明六个特点》、《新轴心时代的文明对话——新儒学的使命》、《儒家人文精神的宗教涵义》。

三、蒋庆(1953 – )

蒋庆(1953 – ),号盘山,生于贵阳,祖籍徐州,民间儒学家,在2000年代胡锦涛主政较宽松时期,第一个恢复传统私办书院,独立传授儒学,出版著作。大陆到目前为止,只有蒋庆一家传统书院,独立坚守办学。

蒋庆文革前初中毕业,入工厂做工人4年,入伍当兵3年半,退伍返家。文革结束后,1978年入西南政法学院法律系,4年毕业。留在西南政法学院任教6年。1988年调去深圳行政学院任职任教,至2001年48岁提前退休(退隐,弃共从儒),返贵阳筹划建书院办学。经多年奔波谋划,终于在贵阳附近龙场建成“阳明精舍”(以明朝大儒王阳明为名),作为传播孔子儒家的道场。

1980年代蒋庆曾去北京谒访梁漱溟,受梁勉励鼓舞,1989年在台湾发表数万言《中国复兴儒学的现实意义及面临的问题》,指出中国未来出路在复兴儒学,可谓文革后儒学复兴宣言,可与40年前(1958)牟宗三等4大儒发表《为中国文化敬告世界宣言》相辉映。

1990年代蒋庆苦研《公羊学》,于1995年发表《公羊学引论》,致力于政治儒学之发掘、阐释,思考当今政治制度建构问题。2003年又发表《政治儒学——当代儒学转向、特质与发展》,进一步究极天人,折衷古今,衡论东西,力倡王道政治。他指出王道政治有三重合法基础:一是以民为本的民意基础,二是文化基础,三是以“法天而王的天人思想”来确立政治秩序的“超越基础”。他提出再造中国政治制度,必须超越西方民主,回归儒家本源,充分吸取儒家智慧。他在《生命信仰与王道政治》中,进一步阐述儒家建构现代政治的价值。

蒋庆在《以善致善:与盛洪对话》和《心学散论》中,以传统心性儒学直指心体心性,阐述道德的形上学,并践行儒学道德普及教化,倾2年之力编就《中华文化经典基础教育通本》12册,使传授与播布社会有所依。2003年蒋庆《儒家先进文化》数万言讲稿,全面阐述中西文化比较,儒学历史发展,有独到深刻理解。

蒋庆除自着之外,亦翻译多本传播道德、信仰,自由、传统的西方著作,有《基督的人生观》、《当代政治神学文选》、《道德的人与不道德的社会》、《自由与传统》、《政治的罪恶》等。

1990年代至2000年代,中国大陆有一段时间官方视新加坡为儒家治国成功的典范,儒学也在大陆放松有活动空间,蒋庆亦曾被邀去新加坡参与国际儒学研讨,一时新加坡似乎成为中共之未来理想,但不久就冷淡起来。特别是习近平上台,儒学就基本转入地下状态,只剩国外“孔子学院”之名。到2021年,“孔子学院”之名也废而不用了。蒋庆的阳明学院虽然在社会新闻中消失,尚继续守正支撑。

蒋庆在他的阳明精舍挂有对联自励、励人:
万物有恩于我,此身回报难,唯惜之诚惶诚恐。
圣人无执乎私,天下感通易,宜致其仁术仁心。

蒋庆语录

1.我希望我主持庭审,让所有人感到公正和客观。
2.我祈祷:当我的法律生涯结束时,无论是明天还是30年之后,别人都会说我为人诚实,为人类公平与正义贡献了自己。
3.钱不可贪,官不可讨,上不可媚,下不可慢,风不可追,天不可欺。

四、许章润(1962 – )

许章润(1962 – ),安徽人,中国著名法学家,清华大学法学教授。2018 – 2020连续发表批评习近平政府的言论,被开除教职,停薪,并逮捕。后居家监视,生活无着落,靠女儿海外及朋友接济。

2018年7月,许发表万言书,《我们当下的恐惧与期待》道出了全国人民的心声。最后指出,梁家河(习近平下乡地)只四五十户人家,居然在上海设联络处与农副产品展示馆,陕西省社科联招标“梁家河大学堂”。造神运动反现代,逆潮流。

2019年1月,许章润发表《习近平的红色帝国从未崛起,只是痴人说梦和穷途末路》2019年2月许章润发表《以两票取代两杆》呼吁钞票选票,取代枪杆笔杆子。

2020年2月,许章润又发表《愤怒的人民已不再恐惧》呼唤宪政,呼唤人民权利,批评习体制,阴森内廷,铁腕统领,层层归属,统于一人。寄望全民反省,重启改革开放。

2020年5月,许章润发表《世界文明大洋上的中国孤舟》指出,70年被共产党魔鬼绑架,牵着鼻子,离开世界文明轨道,红色暴政,尸山血海,又七年荒唐错乱,至今未拔出来。

2020年7月,许章润发表《践踏斯文,必驱致邪魅人间》谴责政府当局摧毁几个艺术区,几代艺术家的血汗投入荡然无存。

2020年7月,20多人进屋将许章润逮捕,没有书面理由,搜查电脑带走文字材料,3天后释放,在家监管。

释放后许章润发表公开信,坚信“极权必败,自由终降临”。一日在生,仍会发声,此是天命,一日不死,一日呼唤。对清华校友500多人筹集捐款10万余元致谢。叹息“半个中国,被水淹没。”官媒一片太平,将捐款全数救灾。。

2020年9月为许章润出版宣传的出版人,耿潇男女士夫妇同被捕入狱。许章润义愤填膺,当即发表《致暴政书》痛斥当局对集美丽,才愤,和正义于一身的迫害,赞女士秉持公共心肠,无私无偏,抱薪牵马, 气嫉恶如仇,仗义执言,传播真相,惹恼当局,侠女舍生取义,以一己之力,抵抗强权。是追求民主的伟大公民,呼唤当局别作恶,放下屠刀,莫欺负女子。坐牢杀头,请自章润始。

许章润著作有:《监狱学》(1991)、《刑罚学》(1988)、《犯罪学》(1997)、《儒家的疑惑》(The Confucian Misgivings, 1999)、《说法-活法-立法——关于法律之为一种人世生活方式及其意义》(2003)、《法学家的智慧——关于法律的知识品格与人文类型》(2004)、《六事集》(2008)、《现代中国的国家理性》(2011)、《坐待天明》(2013)、《汉语法学论纲》(2014)、《政体和文明》(2016)、《法意今古——一个基于私人经历的法理思考与文字叙事》(2019)、《戊戌六章年》(China’s Ongoing Crisis: Six from the WuXu 2020)

许章润从小喜画画,是艺术爱好者,他那半文不白的文体,是梁启超半文言半白话的继承,别具一格,文体严谨,读来如喝浓茶。非白话白开水,学贯古今中西,史艺法以大无畏精神,为民请命,直刺当局要害。不顾2012年即身患肝癌。

许章润不忘为百姓利益,建议官化的天安门还原市民功能,周末开放为农夫市场,毛某腊肉馆改为 “华夏先贤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