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王守仁（王阳明）（1472- 1529）

王守仁（1472-1529），号阳明，浙江余姚人，明朝大儒，杰出思想家，军事家，官至两广总督，南京兵部尚书。曾三次统兵平乱。王守仁精通儒释道，集宋明心学大成，创“知行合一”，“阳明学”。他在宋朝朱熹卒后270年出生，继承与发展儒学，三立军功，为史上最大事功的大儒。王阳明“知而行”心学对日本影响很大。

王守仁出生于显赫书香世家，父亲王华为状元，官至南京吏部尚书。他出生有传奇色彩，母亲怀孕14个月始分娩。诞生前祖母梦见神衣绯玉，云中鼓吹，抱子从天降。祖父因之取名为“云”，王云住处起名“瑞云楼”。王云5岁已默记祖父所读之书。祖父后来又据《论语》“知及之，仁不能守之，虽得之，必失之”，为他改名为“守仁”。

王守仁13岁，母逝。他志存高远，认科举非第一要事，读书做圣贤才为最要。当年明英宗被蒙古瓦剌部所俘，他就立志一定学好兵法，为国效忠。15岁时就多次上书皇帝，献策平乱。王守仁17岁成婚，当天大家找不到他，原来他遇见一道士打坐，就上前请教，道士给他讲了一番养生术，他与道士相对静坐忘返。

王守仁18岁一老师向他授“格物致知”之学，他思考朱熹“物有表里精粗，一草一木皆具至理”，决心“穷竹之理”，格了7天7夜的竹子，没发现什么，人却病倒，从此怀疑“格物”之说，是为“守仁格竹”故事。

王守仁20岁参加乡试，但25考试未中进士。27岁他读朱熹“居敬持志，为读书之本；循序致精，为读书之法”。懊恼以往读书虽勤而无得，乃因贪图读书速度，于是循序以求，终于认识“物理吾心，终判为二”以致旧病复发。

王守仁28岁参礼部会试，中进士，上奏谈论西北边疆防备8件大事，随后任刑部主事，决断囚狱。1506年，宦官刘瑾擅政，逮捕20多人。王守仁上疏论救，触怒刘瑾，被贬去贵州龙场，沿途躲避跟踪刺客，假装跳水自尽。他抵龙场后教导当地民众，深受民众爱戴。王守仁在贵州3年，领悟《大学》中心思想，认识“心为万事万物之根本”，世上一切都是“由心生”，“心外无理，心外无物”。此段时间他写了“教条示龙场诸生”，他认识到“圣人之道，吾性自足，向之求理于事物者误也”。“史称“龙场悟道”。不久刘瑾被诛杀，王守仁离贵州升庐陵县令，此后又多次升迁。

1516年，江西南部盗贼蜂拥四起，福建大帽山盗贼又起兵，王守仁受命前往围剿，讨伐盗贼。他用兵“诡异，独断，狡诈专兵”，亲率精兵上阵，先假装撤退，出敌不意进攻，连破40余寨，斩杀俘获7000余人。不久又进兵大庾，破巢80余寨，斩杀俘获6000多人，随后还师赣州，讨伐利头盗贼，斩杀2000多人。三战荡平为患数十年匪患，江西人惊呼守仁是神人。

1519年，江西宁王朱宸濠叛乱。王守仁受命去江西征讨。他布置在南昌张贴假檄迷惑宁王，一面召集8万京兵，号称16万，准备进攻宁王老巢南昌。宁王等了十多天未见攻兵，断定朝廷根本没多派兵来，就率6万兵攻下九江，沿江而下，逼近安庆，窥伺南京。王守仁即率8万平叛军，直捣南昌，迫使宁王回援。双方在鄱阳湖决战，3天激战，宁王兵败被俘，平叛35天结束。王守仁急流勇退。称病避开朝廷后续内部纷争漩涡。

朝廷对王守仁短暂赏识后，即趋冷漠。王守仁因父老请归，父亲去世，回乡守制。50岁在稷山书院讲学，又在绍兴创阳明书院，其弟子亦开始讲“王学”。王守仁在此5年讲学，留四句教学名言：“无善无恶心之体，有善有恶意之动。知善知恶是良知，为善去恶是格物”。

1527年，广西出现叛乱，王守仁奉命出任两广总督兼巡抚，率湖广兵抵达南宁，四面夹击。叛军大败，擒斩3000多人，广西彻底安定。

平定两广后，第二年，王守仁积劳成疾，肺病加重，上疏乞归，等不及朝廷批复，就启程回归。行至江西大庚县青龙港，在舟中去世。临终前，弟子问遗言，他说：“此心光明，亦复何言！”军民众多戴孝哭送。

王守仁继承陆九渊“心即是理”，反对“格物致知”，追求“至理”的方法，认格物烦累，提倡从内心寻“理”，认“理”全在人“心”，他认“大学者，大人之学也，大人者，以天地万物为一体，视天下犹一家、中国犹一人。孺子必有恻隐之心，见鸟兽之哀鸣，必有不忍之心，是仁与鸟兽而为一体也；见草木摧折必有悯恤之心，是仁与草木而为一体也。一体之仁，根于天命之性。“明德而未动其欲，未蔽其私。大人之学，惟去私欲之蔽，以明其明德。”王守仁认为，因人有恻隐之心，仁与鸟兽为一体，与天地万物为一，即是“一体之仁”。“理”化生宇宙天地万物，而”理“全在人”心“。阳明心学吸收了禅宗的”心本体“之说，使之道德伦理化。

王阳明“致良知“，强调寻求”理“必须心诚，慎独，非礼勿视，非礼勿听，”戒不善夹杂，“心之本体，即天理也，天理之昭明灵觉，良知也。”

王阳明的心学，强调改良知必先至诚，要心诚，与子思在《中庸》中强调“诚”含意同。子思在《中庸》说：“唯天下至诚，能纶天下大经，立天下大本，知天地之化育”。子思所指“至诚如神”，诚可与天相通，即是阳明所说的“明天理”。王阳明所说的“改良知，明天理”，也与孟子所说：“尽心，知性，知天”相通。

王阳明的“心学”，引导人们“直接攻心”，“攻心为上”，比烦复的多重“格物致知明理”更加直接有效，更易接受孔子，孟子原儒之教化，也更接近宗教修心之道，富宗教色彩。宗教就是信仰，“信则灵”，“在乎一心”，不需“格物”。（格物是属于科学范围，宗教与科学有别）。王阳明避开“格物”，故心学更有效，能如宗教信仰，“心诚则灵”，把儒学境界提高到接近宗教信仰之高度。但是毕竟儒家无神，只能仍属哲学，与佛教抗衡仍差一截。

孔子与佛祖释迦牟尼为同时代人，释迦无孔子一整套治人治国伦理道德，却比孔子智高勇大，独创佛教，比孔子高出一头，令佛教千年凌儒学之上，足见世间宗教之伟大，佛教令国人有观音菩萨可拜，孔子圣人非神，无保佑臣民之功能，不能满足世人之需。

吾国千百年来无“正神”可拜，至世间杂神盛行，崇忠拜岳飞，崇义拜关公，拜灶君保食，贴门神护家，拜土地爷求丰收，拜某神某佛祈子得福，致“满天神佛”，国人无所遵循。至马列入侵，毛泽东煽动夺权，一扫天下群神群佛，独立马列“毁灭之神”，几乎颠覆神州，至今祸福悬疑，令庶人胆颤心惊。

阳明学“知行合一”，强调要知，更要行。知必然要行，不行，不算真知。王阳明赞赏“狂者志存古人，俗染不足累其心，只信良知真是真非，无掩藏回护，行不掩言，只依良知行。”

日本近代军事家东乡平八郎为王阳明学说折服，随身携带刻有“一生伏首拜阳明”腰牌。

日本三岛毅：龙岗山上一轮月，仰见良知千古光。
日本高瀬武次郎：维新豪杰震天动地伟业，无一不由王学所赐。
胡哲敷：五百年来，把学问在事业上表现出来的，只有二人：王守仁，曾国藩。
曾国藩：王阳明矫正旧风气，开出新风气，功不在禹下。
梁启超：阳明学术像打药针，令人兴奋，吐大光芒。
章太炎：敢直其身，敢行其意。
王士祯：王公立德，立言，立功，屈绝顶。
张岱：良知之说，暗室一矩。
黄宗羲：震霆启寐，烈耀破迷，孔孟以来，未有若此。
魏禧：道德事功，三百年一人。
朱载坖： 两肩正气，拨乱反正，救世安民，功高不赏，一代伟人。
杜维明：近500年来，儒家源头活水，在王阳明。

王阳明着有《传习录》，《大学问》，《阳明全书》38卷传世。阳明文学也富名声，作诗工整，融会哲理，诗笔清婉，书法通神，文博传世，书法亦为明朝大家。不过“以人掩其书”蒋介石为王阳明信徒，将台北草山改名“阳明山”。浙江，贵州，江西，台湾等多地以“阳明”定名的学校，街道，书院，学院，大学，数不胜数。浙江余姚有王阳明故居纪念馆和陵墓。

王阳明语录

1.知善和恶是良知。为善去恶是格物。
2.孔子者乎？求之于心是也，学贵得之于心。
3.圣人与天地民物同体，儒，佛，老皆我之用。谓之大道。
4.为学者，立志之事也。志不立，如无舵之舟，无勒之马，飘荡奔逸。
5.静时念念去人欲，存天理；动时念念去人欲，存天理。
6.为圣者，纯在乎天理，不在才力。 虽凡人，肯为学，使心纯乎天理， 亦可为圣人。
7.人心得正即道心。
8.人生大病，只一傲字。
9.知行合一。

二、黄宗羲（1610 – 1695）

黄宗羲（1610 – 1695）浙江余姚人。字太冲，号梨洲，明末清初大儒，近代民主思想启蒙之父，为宋朝大文豪黄庭坚后裔。出生前夕，母亲梦见麒麟入怀，取乳名“麟儿”。父亲黄尊素，进士，监察御史，明朝东林党七君子之一。因弹劾奸臣魏忠贤下狱致死。

1628年魏忠贤已除。黄宗羲上书请诛余党，邢部会审，18岁宗羲出庭对证。出袖中锥刺阉党泄愤，报杀父之仇，拔其须，归祭父灵，明思宗叹称忠臣孤子。世称姚江黄孝子。

黄宗羲归乡，发愤读书，师从著名哲学家刘宗周。他参加“复社”对阉党斗争，在家乡组“梨洲复社”。被指为东林党余孽，被捕入狱。清军攻入南京，他趁乱脱身，逃回家乡，参与起兵抗清，变卖家产，召集600余青壮年，组“世忠营”响应，指挥火攻营，因实力悬殊，兵败逃入四明山。结寨固守。但寨被山民毁，避居化安山。

1649年黄宗羲朝见南明鲁王，出使日本乞兵，未成，返家隐居。随后5年间遭清朝三次通缉，其弟两次被捕，仍坚持抗清。故居2次遭火。黄宗羲开始著书，讲学于慈溪、绍兴、宁波、海宁等地，设馆授徒。

康熙17年（1678年）诏征“博学鸿儒”，黄宗羲力辞，2年后又以礼敦请他赴京修《明史》。他再以年老多病坚辞。其子黄百家及弟子万斯，同参与修史，亦执意不署衔，不受俸，以布衣参与。黄宗羲年老停讲学。悉力著述。

康熙29年（1690年），康熙帝又召其进京当顾问，黄宗羲仍以“老病不能就道”婉辞。

马叙伦称：“黄宗羲是秦后一千年人格完全，可称无憾的少数先觉之一”。
张岱年：“黄梨洲是中国民主思想的伟大代表”。
秦晖：“黄宗羲民权理论，确实有超越卢梭的地方”。
温家宝：“我喜读黄宗羲著作，他有淳朴的科学性与民主性，身为天下人思天下事，天下之事，莫过于万民之忧乐。他思万民之忧乐。立身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我要谨记，身体力行。

黄宗羲继承孔子和孟子民贵君轻的民本思想，提出“天下为主，君为客，天下之乱，不在一性兴亡，而在万民之忧乐”，主张以“天下之法，取代帝王的一家之法”，官员应当“为天下，非为君，为万民，非为一姓也”。“天子之所是，未必是；天子之所非，未必非”。“有治法，而后有治人”。他批评天子，“以我之大私，为天下之大公”。“视天下为私产，使子孙受享无穷”。

西方学者称黄宗羲为”中国自由主义先驱”。黄宗羲并提出：“必使治天下之官，皆出于学校。”

黄宗羲对儒家传统“君为臣纲”的纲常学说，做了倾向“民本”的解释：“天下不能一人而治。则设官治之。官员，分身之君也。为臣者。君之师友。非其仆妾，仕者为天下，为万民，非为君也，非为一性也 ，天下之治乱，不在一姓之兴亡，而在万名之优乐”。“古者，以天下为主，君为客。后来的君主却以为天下权益出于我。以天下之利尽归已。 以天下之害尽归于人”。反对君主专制。主张“君臣共治天下”。

黄宗羲批评明朝“罢丞相，无善政“，罢除了宰相，天子更专断独行，为所欲为，天子传子，但其子不皆贤，幸赖宰相传贤不传子。足以补救。明朝废宰相后，设立内阁大学士，但其职责只是顾问，及根据皇帝旨意批奏章，事权轻，不能与宰相比，于是皇帝就靠一群凶残宫奴来统治。出现为害至深的宦官擅权。黄宗羲提出重设宰相，每日与大臣一起，在便殿与天子共同议政，然后下令六部施行。

黄宗羲提出“托古改制”。肯定三代之法乃天下之法，三代以下之法为帝王一家之法”。主张以“天下之法，取代一家之法”，并提出“有治法而后有治人”。黄宗羲还提出改革科举取士制度，选拔人才应“宽于取，严于用”，提出不拘一格选拔人才“取士八法”。提出学校功能为指导政治和引导舆论。学校要讲时事时政。议政判是非，广开言路，成为舆论场所，对政府有所监督，使朝廷之上，有诗书宽之气，形成舆论左右政局，使盗贼奸邪慑于正气，可君安国保。他又提出太学之祭酒，应择当世大儒出任，地位与宰相相等。每年初一天子与宰相，六卿都前往太学，祭酒南面讲学。天子亦就弟子之列。政有缺失，祭酒直言不讳。黄宗义此建议，实为君主立宪萌芽。

黄宗羲反对单一科举取士，主张多渠道录取人才，扩大录取对象，他赞同王阳明“知行合一”，认为“学贵履践，经世致用”，知而行，培养了许多著名子弟。

黄宗羲提出，要民富，必须“崇本抑末”，崇本者，“工商皆本”，（否定传统的“重本抑末”，“重农轻商”）使小民吉凶，一循于礼， 抑末者，凡为佛，为巫，为优倡，奇技淫巧等不切于民用者，一概痛绝之，批评“世儒不察，以工商为末，妄议抑之”。提出“工商皆本也”。

黄宗羲指出，历史上赋税改革的缺陷，是每次改税制使农民负担下降一段时间后，又长到一个比以往更高的水平，成为历朝历代的定律，它称之为“积累莫返之害”，世人称之为黄宗羲定律。 现代学者秦晖对此作出总结。温家宝总理亦提到此定律，在他主政年代，他停止了农业税，（以低价征购粮食代之）减轻农民负担。

黄宗羲对朱熹理学，反对“理在气先”，他认为“气是浑然流行之体，公共之物也”，认为理是气运动的规律。理非客观存在的实体。 但黄宗羲又认为“盈天下皆心也”。倾向赞同王阳明“心学”。他认为阳明心学中“致良知”，致就是行，致与行一致。还提出“一本万殊”，“会众合一”，即是“盈天下皆心”。

黄宗羲精研史学，赞同经世致用，主张“寓褒贬于史”，“杨善惩恶”，不可“善恶不分，忠奸不辩，甚或颠倒是非，混淆黑白”。他对所得史料广征博考，去伪存真，予以核实。确保无误方加引用。运用饱含自身情感之笔。作出中肯的评价，写出真实历史。他所着《明儒学案》，及由子弟与后人合作完成的《宋元学案》。以学派分类叙述学者 200余人，创史学的新体裁“学案体”，成为中国第一部系统的哲学史专著。

黄宗羲学问渊博，一生嗜好藏书，借书，抄书，他访求大江南北所有著名藏书家。常带一书童携书同返。罕见之书即抄书。与友人创抄书社，自建书楼“续抄堂”。他藏书为致用，反对只藏不用。告诫学者 “以书明心，勿玩物丧志”。经他几十年辛勤收集与整理勘校藏书7万卷，因年老体弱，未及编目，即遭大水。死后几年又遭大火，失去过半。经再传弟子整理仅得三万卷，他生前叹“读书难，藏书尤难，藏久不散 难之难矣。”

黄宗羲精通天文，历算和数学。作《春秋日食历》，他详细刊校了地理学《水经注》，文学上他反对摘抄剽窃，详注了《乐律学》。

黄宗羲一生著述经学，史学，地理，律历，数学，诗文杂着50余种。300多卷，最要者有《明儒学案》，《宋元学案》，《明夷待访录》，《孟子师说》等。2005年，浙江出版社刊印《黄宗义全册》12册精装，为集文最全版本。

1695年，黄宗羲久病不起，与世长辞。病中一直坚持著作。遗嘱“丧事从简”，详嘱“一被一褥不增，安放石床，不用棺，不作佛事，不做七七，鼓吹，纸钱等一概不用”。表达不用棺材，肉身速朽之意愿。黄宗羲临终前4天留遗言《四可死，真无苦》，“年纪到此可死，平生虽无善状，亦无恶状，可死；于先人未了，亦稍稍无歉，可死；一生著述未必尽传，自料亦不下古之名家，可死；如此四可死。死真无苦矣。”

黄宗羲墓地在家乡浙江余姚，文革被毁，1981年部分修复。宁波有黄宗羲纪念馆，为他当年讲学处。2003年重建落成。

黄宗羲语录

1.自古圣贤，盛德大业，未有不由学而成者也。
2.学者志不立，一经患难，愈见消沮。
3.爱其子而不教，犹为不爱也；教而不以善，犹为不教也。
4.学校所以养士也。然古之圣王，其意不仅此也，必使治天下之具皆出于学校，而后设学校之意始备。……是故养士为学校之一事，而学校不仅为养士而设也。
5.天下之治乱，不在一姓之兴亡，而在于民之忧乐。
6.死犹未肯输心去，贫亦其能奈我何！
7.忠诚是人生的本色。大丈夫行事，论万世，不论一生
8.夺天下之公利，徇一已之利，是谓国贼。
9.不以天下为事，则为君之仆妾也；以天下为事，则为君之师友也。
10.天下为主，君为客。然则为天下之大害者，君而已矣。为天下，非为君也；为万民，非为一姓也。
11.大丈夫行事，论是非，不论利害；论顺逆，不论成败；论万世，不论一生。

三、王夫之（王船山）（1619 – 1692）

王夫之（1619 – 1692），又名王船山，湖南衡阳人。明末清初大儒，杰出思想家、哲学家，晚年隐居石船山麓，遂称船山先生。著有《周易外传》、《读通鉴论》等800万字，与顾炎武、黄宗羲并称明末三大思想家。

明末求学于岳麓书院，崇祯15年中乡举第5名，以《春秋》试卷列第一。

清兵南下时，力主抗清。其父、叔父、二兄均死于战火。张献忠攻占衡州时，招贤纳士，王夫之隐匿衡山，拒不受聘，参与衡山抗清活动。事败逃亡肇庆，投奔南明永历政权。永历3年，离肇庆赴桂林，兵败迁广东、广西。清朝顺治11年，清军搜捕，被迫流亡零陵，授徒著书，为人说《周易》、《春秋》，来者益众，著有《周易外传》、《老子衍》。

清顺治17年，举家迁衡阳金兰乡，筑茅屋，草堂居，人称“湘西草堂”，刻苦自励，潜心著述，自题“六经责我开生面，七尺从天乞活埋”，终未剃发。又重订《读四书大全说》，晚年贫病交迫，连纸笔都靠朋友周济。吴三桂称帝，请夫之写《劝进表》，遭严辞拒绝。事后，逃入深山，对吴三桂表蔑视。康熙28年，衡州知府受嘱咐，携带粮食、钱币见王夫之，相晤于岳麓，夫之只接受粮食，退回钱币。康熙31年，去世，终未剃发。

王夫之著作，均是手稿。100多年后，才第一次刊出56种288卷著作。1971年台北船山学会重印《船山遗书全集》22册，800万字。自题对联：“清风有意难留我，明月无心自照人”。

王夫之研究包括天文、历法、数学、地学，专精于经、史、文学。王夫之笃信程朱理学，但不赞成“存天理，灭人欲”。他主张维护集权帝制，“尊其尊，卑其卑，位其位”。主张均天下，反专制，反禁欲主义。王夫之主张气一元论，理势合一的历史观。

曾国藩推崇王夫之“刚直之性”、“寸衷之所执，五岳崩不可夺”。曾国藩政务军务繁忙，但没停止阅读船山著作，直至去世前2年。

梁启超说：“500年来学者，真能通天人之故者，船山一人，非过言也”，“史论卓绝千古”。又说：“近世曾文正公，都受他的熏陶，知识界无不知王船山的人。潜德幽光，久而愈昌。”

曾国藩日记中，录下王船山语录：“志诚实有”、“实事求是”、“力行第一”、“乾坤并建”、“一分为二”等，可见他治国用兵之道。

1985年，美国哲学界评古今八大哲学家，王夫之名列其一。

湖南有船山学社、船山纪念馆。衡阳有船山实验中学，广州华南学院有船山学院。

四、顾炎武（1613 – 1682）

顾炎武（1613 – 1682），苏州人，明末清初思想家、学者。与黄宗羲、王夫之并称明末三大儒、三大思想家。

顾炎武曾祖为南京兵部右侍郎。14岁取秀才，博学于文，行己有耻。顾炎武20岁，应岁试。清兵入关后，投入南明朝廷。清军攻陷南京，其生母遭断去右臂，两位弟弟被杀，嗣母绝食亡，遗命顾炎武终身不得事清。

顾炎武弃家远游，领导义军，屡经失败，恶仆勾结土豪，打算告发顾炎武谋反。顾炎武一怒之下，将其溺毙，因而入狱。出狱后返回家乡。变卖家产，从此北上，一去不返。

顾炎武遍历山东、山西、河南、河北、陕西，联结反清人士。往来曲折二三万里，所览书万余卷。至山海关，凭吊古战场，晚年定居陕西华阴。

顾炎武致力学术研究，经世致用之学。“精力绝人，无他嗜好，自少至老，未尝一日废书”。他对宋明所传心性之学，深感不满。晚年侧重经学考证，分古韵为10部，著有《日知录》、《音学五书》，他为清朝古韵学开山祖。

平定三藩之乱后，康熙帝开博学鸿儒科，招揽明朝遗民。顾炎武三度致书，表示“耿耿此心，终始不变”。以死坚拒推荐，说：“七十老翁何所求？正欠一死。若相逼，则以身殉之！”康熙18年，清朝开明史馆，顾炎武“愿以一死谢公，最下则逃之世外。”

康熙21年，顾炎武在山西曲沃友人家，上马时不慎失足，呕吐不止，数日卒，享年70。

顾炎武反对宋明理学空谈“心、理、性、命”，提倡“经世致用”。强调“形而上学谓之道，形而下谓之器，非器则道无所寓”，提出以“朴学”代替“理学”，提倡“多学而识”，“博学于文”，“行己有耻”，提出“君子为学，以明道也，以救世也。”顾炎武被认为是清代考据学开山祖，被称为“乾嘉学派”。

顾炎武强调做学问，先立人格：“礼义廉耻，是谓四维”，提倡“保天下者，匹夫之贱，与有责焉。”梁启超引述为“天下兴亡，匹夫有责”。顾炎武还主张“众治”，反对君主“独治”。

顾炎武经典名言

1.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2.君子之学，死而后已
3.我愿平东海，身沉志不改，大海无平期，我心无绝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