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利玛窦(1552 – 1610)


利玛窦(Matteo Ricci 1552 – 1610),意大利天主教耶稣会传教士、学者。明朝在中国传教,交流学术30年,第一个把孔子《论语》等《四书》翻译成拉丁文,在巴黎出版,使欧洲人首次认识孔子,使孔子首次在世界登上圣坛。利玛窦在北京广受士人敬重,尊称他为“泰西儒士”。他穿儒服,戴儒帽,讲华语,用孔子语言解释天主教义,是把耶稣引入中国并得到明朝皇帝认可,又把孔子举到世界第一人。他既是耶稣教士,又是孔子儒士。他是引领上帝来中国第一人,引领孔子带到欧洲第一人。

利玛窦26岁奉派遣先到印度传教4年,同时学习印度人文学科。1582年利玛窦应召前往中国传教,抵达澳门,先学中文汉语(粤语、北京话),阅读大量中文书籍,他有惊人记忆力,“过目不忘”。1583年随意大利神父罗明坚(Michele Ruggieri 1543-1607)到达广东肇庆(当时两广总督府所在地),定居传教。天主教在中国闻所未闻,人们当他们来自“天竺(印度)”的佛教徒。利玛窦等挂起圣母像、世界地图,使中国人眼界大开。他又与当地士人共同翻译欧几里得《几何原本》。第一次把《几何学》带入中国。利玛窦还将他交流思想与学术的知识和心得写成《天学实践》。他感叹柏拉图《理想国》,在中国已实践。他发现中国人博学:“医学、自然科学、数学、天文学都十分精通”。

利玛窦等在肇庆传教,身穿佛教僧侣服装(与天主教神父装束相似),大家认他们是远道而来的僧人,也有许多士人官吏,甚至僧人,来跪拜圣母玛利亚画像,但利玛窦担心中国人误认天主教是女神,改挂了耶稣像。传教士们把《十诫》、《天主经》、《圣母赞歌》、《教理问答书》翻译成中文,使中国人对天主教产生兴趣。罗明坚写的《天主实录》,也译成中文,解释天主教教义,但是中国人始终当作佛教的一派来理解。

1588年罗明坚离肇庆回意大利述职,计划请求罗马教宗派遣使节来中国觐见皇帝,请求正式批准在中国传教。但他回罗马不久,正逢教宗逝世,罗明坚计划无下文,他也没再返中国。

1589年,广东新任总督刘继文认利玛窦为“邪教”,把他们3人驱逐出肇庆,利玛窦等只好移去韶州。在韶州遇强盗打劫,利玛窦受轻伤,韶州2年内比较艰难,两名神父相继去世,只剩利玛窦1人继续坚持传教。在韶州他改穿儒服,攻谈《四书》,将《四书》译成拉丁文,并开始蓄发留须,完全儒士服饰。

1595年,利玛窦在南昌得到机会,为一名北上任职官员之子治病,同去南京。但他未能设法留在南京,只好折返南昌。第2年他在南昌成功预测了一次日食,使他成为名人。他结交了章潢等儒士权贵,曾在白鹿洞书院讲学,受到建安王热情款待。他运用四书五经来宣读基督教教义,使众多士人接受他。他亦开始用中文写文章,写了《交友论》,获得士人欣赏。

1596年,利玛窦被天主教远东负责人范礼安任命为中国教区负责人,由他全权负责中国传教,并指示他设法去北京觐见皇帝,有力保障在中国传教。还从澳门送去许多给皇帝的礼物。

利玛窦接受新任务,完成罗明坚未竟之功。他策划北京之行,不久,他在南昌联络了北上任南京礼部尚书的王忠铭,带他去南京。到了南京2个月后,王忠铭又带他去北京,但正值日本侵入朝鲜,援朝之役爆发,利玛窦不能在北京久留,在京滞留一个多月,就折返南京。在南京期间,他结交不少名士、高官,包括思想家李执、徐光启等。还与三淮和尚举行过一场辩论。他以科学的思辩占了上风,在南京他建成了一座天主教堂。

1600年,利玛窦和另一名神父,带着礼物再赴北京。1601年明神宗觐见,并下诏允许利玛窦等长居北京。利玛窦送上自鸣钟,《圣经》、《坤舆万国全图》(世界地图)、大西洋琴等。

利玛窦在北京,以他丰富的中西学识,结交士人,常与宾客谈论天主、天堂、灵魂、地狱等。同时写新书,用中文写《二十五言》等,得到许多赞许。到1605年,北京已得200人信奉天主教,包括数名公卿大臣,影响最大的是进士出身的翰林徐光启。

1610年利玛窦病逝北京,终年58岁。万历皇帝破例恩准他安葬北京,是有史以来中国允许外国人安葬北京第一人,也等于向全国宣示批准天主教传教合法。此后至19世纪末,已有百余名欧美传教士在利玛窦墓园安葬。1900年义和团暴乱砸毁墓园,慈禧重修墓园,并加立了一道歉的石碑。到1949年前,已有数百名传教士在此墓园安葬。中共文革起,红卫兵又再次破坏墓园,砸毁墓碑。1979年在邓小平批准后修复墓地,列入文物保护。

利玛窦在中国生活28年,一踏上中国土地再未离开。他一面以传教士身份布道天主教,又一面以儒士姿态向西方宣扬孔子儒学,被朝廷认可为中西思想文化交流第一人。利玛窦认中国人祭天、祭祖、祭孔,与天主教信仰不矛盾。他认天与上帝同一,中国人所指的“天”,就是西方人格化的“上帝”,因此他允许加入天主教的信徒,保持祭天祭祖祭孔的习俗,此“利玛窦规矩”被罗马教廷批准,一直执行到清朝康熙年间,被西班牙的教派告到罗马教廷,教廷派特派去中国求康熙废“利玛窦规矩”,康熙帝斥为“不可理喻”,“天下没有不忠不孝的神仙”。自此天主教在中国发展不顺利,直到1939年,罗马教廷才恢复“利玛窦规矩”,实现耶稣与孔子和谐。

利玛窦开创了成功的传教方式,此后进入中国的欧美传教士,都大多从办学校、办医院、行慈善等多方面入手,把传教放第二位,成功吸引中国人,取得民众信任。到1949年中共夺得政权前,中国大陆建立了无数教会学校,从小学、中学、到大学,教育质量大多高于国内办的公私学校。有的传教士后来以教育为终身事业。

值得纪念的,还有带领利玛窦去肇庆的罗明坚神父。他回到罗马之后,把带回的儒家《四书》,在几年内翻成拉丁文及西班牙文,完成时间与利玛窦差不多。1687年利玛窦翻成拉丁文的《孔夫子》第一次在巴黎出版(包括《论语》《大学》《中庸》)。

利玛窦把《天主实录》(又名《天学实义》)翻成中文,第1次系统向中国人论述上帝的存在,人灵魂不朽,大异于禽兽,死后必有天堂地狱之赏罚,报世人善恶所为,《天学实义》广为中国人接受,清朝乾隆帝收入四库全书中,并有蒙、满、朝、越、日多种译本。

《几何原本》(中译)是利玛窦与徐光启合译的中国第一本几何学。利玛窦中译的《坤舆万国全图》是中国第一本世界地图。

利玛窦用中文写成的《交友论》,收录了文艺复兴时期多位人文主义大师论友谊的上百则格言,也有他对中国儒家君子的理解,《交友论》是文学、智慧、德行的结晶。还有他写的《二十五言》,介绍天主教道德信念,修养准则,很受中国人欢迎。

利玛窦用意大利文写的日记,后来被翻译为拉丁文。1615年名为《基督教远征中国史》出版,中译名为《利玛窦中国札记》。西学东来,利玛窦带出明清士大夫学习西学的风气。明朝末年崇祯帝皇后曾写信请求教皇支援,并称准备皈依天主教。清朝康熙帝重用传教士。

教宗若望·保罗二世在《利玛窦到北京400周年纪念》中说:“利玛窦神父最大贡献在文化交融。他道地的‘做中国人中间的中国人’,令人惊叹与中国人融合在一起,令人信奉基督,不损中国文化,使中国文化更丰富完善。”

日本作家平川佑弘说:“利玛窦是第一位集文艺复兴诸种学艺和中国四书五经学问于一身的巨人。他是地球上第一位世界公民。”

丘成桐说:“利玛窦是沟通中西文化第一人,中国现代数学起源于肇庆。”

美国生活杂志,将利玛窦列入2000年来世界最有影响力的百名人物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