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孔子
第十六章 郑玄 文中子
一、郑玄(127 – 200)
郑玄(127-200),字康成,北海高密人(今山东高密市),东汉末年儒家经学大师,以毕生精力遍注儒家经典,整理古代文化遗产,注作百万余言,世称“郑学”,为汉朝经学集大成者,为儒学一统有所遵循,贡献至伟,唐朝列郑玄入22先师之列。配享孔庙。
郑玄在杨雄卒后109年出生,为继承孔子道统的汉末代表人物。郑玄祖辈为仕族,但到祖父,父亲已不出仕,乡间务农为生,家境贫寒,他幼年聪敏过人,八九岁就精通算术,12-13岁就能诵读和讲述《诗》《书》《易》《礼记》《春秋》等五经,他还热衷于钻研天文学,从天象风向变化,推测吉凶的谶纬方术,16岁就精通儒家经典,详熟古代典籍,又能写一手好文章,被称为“神童”。因家境困难,到18岁郑玄不得不去做乡吏,他坚持公余刻苦钻研不懈,到21岁已博览群书,经学功底深厚。
郑玄得名士杜密升调到北海郡为吏录,不久郑玄辞吏职,入太学深造,又游学于幽,并、兖、豫各州,遍访名儒,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不辞劳苦,孜孜求道,到30岁而立之年,他已是山东首屈一指的经学家。但他毫不满足,又千里迢迢西去游学关中。马融是关中(陕西)最著名的经学大师,有门徒上千人。一次马融与他的高足弟子演算浑天问题,遇疑难不解,有人说郑玄精于数学,马融召他相见,郑玄当场圆满解决,使马融惊服不已,自叹不如郑玄,自此对郑玄十分看重。郑玄对马融始终虚心求教,使他对经典深研更精到,他在马融门下研习7年,因父母年迈需归养,便告辞返山东故里,马融感慨说:“郑玄今去,吾道东矣!”后来马融更说:“诗书礼乐皆东矣。”郑玄承传马融儒朮,在关东发扬光大,实际超过了马融。
郑玄40多岁回到家乡,一面种田维持家计,一面教授门徒,此时他已百家无所不通,精通今古文经学,投他门徒不下千人。168年汉灵帝查究党人,郑玄曾为杜密故吏,亦遭禁锢,到58岁才解除禁锢,长达14年,期间郑玄注释与著书百余万言,创立“郑学”,遍注古文经典,采用许多今文经学家的注解,择善而从。“郑学”逐渐成为“天下所宗”大家普遍采用郑玄之注书,原有的多家注释就逐渐不流行了。经学进入了以郑玄为宗的统一时代。
郑玄全国成名,朝廷屡次聘他入朝为官,郑玄一再婉拒。185年外戚大将军何进为笼络人心,胁迫郑玄起行,郑玄不得已入朝去见,但他拒穿朝服,只穿儒者便服见何进,第2天未等授官就逃走了,之后2年朝廷再征郑玄,他以丧父居丧为由拒往,专心在家乡隐居著作讲学。
191年黄巾军作乱,郑玄逃到徐州避难,客居徐州5年,继续注释著作,当时孔融(孔子20世孙)为北海相,尊崇郊玄,为他修葺故居庭院,派人请郑玄回乡,郑玄离徐州返高密途中,曾遇大批黄巾军,却对郑玄尊重:“见玄皆拜,相约不入县境”。高密竟未受到黄巾军抄掠。
郑玄返乡,孔融待之甚厚,郑玄70岁结束流亡,老当益壮,终日精研经典。不幸当年独子丧。其子郑益恩受父命,率家兵前去北海营救孔融,反被黄巾军围杀,年仅27岁。有遗腹子,出生后郑玄观其手纹与己相似,取名“小同”,郑小同长大后,与郑玄弟子编定郑玄与弟子答问,著作《郑志》8篇传世。
197年,袁绍大将军请郑玄为左中郎将,郑玄婉拒。
198年,汉献帝征郑玄为大司农,位列九卿,送安车一乘,所过郡县迎送。郑玄在家乡拜受,乘安车至许昌,他借口有病,请求告老还乡,实际未到任。但世人已称他为郑司农。
200年,郑玄已73岁,颠沛流离,饱经沧桑,身体常不适,是春他梦见孔子对他说:“起,起,今年岁在辰,来年岁在已”,这年是龙年,来年是蛇年,对圣贤不利,郑玄悟将不久人世了。这一年袁绍与曹操在官渡会战,袁绍为壮声势,争民心与士望,逼迫郑玄随军,郑玄无奈,抱病随行,行至元城(河北大名县),病势愈重,无法再行,6月病逝。临危之时,郑玄尚注释《周易》。
郑玄逝世时,正逢天下战乱,葬礼从简,仍有一千多人披麻送葬,初葬于剧东(山东青州),后归葬于高密家乡。
郑玄穷一生之力考证经典,“述先圣之玄意,思整百家之不整”,搜求各家之说,仔细考订异同,作归纳与判断,综合百家,博览古今,弄清源流,破除了今文、古文经学的家法,达到融合与统一,今人研究经典著作,都离不开“郑注”,使他成为集大成的经学大师,“郑学”长期成为官方教材,权威注本。
郑玄授业遵循“尊师重道”传统,要求他的弟子不能照本宣科,师必先行正直,虚己自洁,以正教之,无逛欺,教师本身必自强,修业不倦。郑玄弟子几遍全国各地,不少成了著名学者或为士,人称郑玄“著书满家,从学数万”,前后弟子不少于万人,被誉称“经神”。
郑玄治学严谨,博闻阙疑,慎言,他对弟子说:“天下之事,以前验后,悉信亦非,不信亦非”。拿不准的不强作结论,以免贻害后人。郑玄在注《诗经》“乐而不淫,哀而不伤”时,认为“哀当为衷之误”他说:“衷谓中心恕之,无伤害之心,谓好逑也”,又说:“《关睢》乐得淑女以配君子,爱在进贤,不淫其色,衷窈窕,思贤才,而无伤害之心”。哀或衷,一字之差,郊玄所理解的君子精神境界大为提高,更适合孔子辑《诗经》本意。但是有弟子发现郑玄在注《论语》时,仍保持“哀而不伤”的注释,在《论语》中郑玄注:“乐得淑女,以为君子之好逑,不为淫其色也,寤寐思之,哀世夫妇之道,不得其人,不为减伤其爱也。”弟子诘问,郑玄笑赞他用心思考,答曰:“《论语注》人间行久,义或宜然,故不复定。”郑玄对此“一字之差”保持两种注法,供世人慎辨,而不武断作结,可见其治学严谨。
郑玄认同有天神存在,天神为宇宙万物的创造者和最高主宰,他注《尚书五行》说:“天生五材,民并用之。神怒则材失性,不为民用。凡神怒,日月五星即见于天矣,木、金、水、火、土,气为之伤,神怒,人怨,将为祸乱,故五行先见变异,以谴告人。”天人感应的谴告说,警示若君主有过,上天会降灾异示警。郑玄赞同“君权神授”,利于约制君主无限权欲,他在遍注群经中,都融入要不违天意。他强调臣和诸侯要“顺道”事君,尽忠,为义勇兼备,反对割据乱世,要像事奉父母事奉君主,则国家稳定,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与孔子正统思想完全一致。
郑玄在几十年遍注群经中,对校对学,训诂学,音韵学,词汇学都同时有杰出贡献。后人对郑玄多赞颂。
清朝顾炎武说:“大哉郑康成,六艺既通,百家兼取,至今三礼存,其学非小补。”
王夫之说:“郑玄治经,上动夫子,下鼓学士,圣人之本,天以治人。”
美国“中国通”费正清说:“我们看出独立私学,研究经学,脱离帝国大学之趋势,郑玄最杰出,他调和注释不同学派,又大量放手使用谶讳著作。”
二、文中子(584 – 617)
汉朝之后,出现魏晋南北朝300年大分裂动乱时期,国家社会分崩离析,神州陆沉,亲友离散,避难乡间,需要寻求精神慰藉。崇尚齐家治国的孔子治世之学,不能带来心灵安慰。世族大多放弃重儒重礼的家风,由儒入玄成为潮流。修齐治平的儒学渐丧失影响力,玄,佛大行其道。儒士也无奈从玄学角度来注释《论语》,传统儒学无奈转向玄学。《周易》,三礼中偏玄虚,谈生死的儒典盛行。当时的儒士,真是“其器小哉”。正统儒家无生存土壤,故南北朝大分裂300年无大儒。乃国家社会环境使然。
直到南北朝末期,隋朝于6世纪出现大儒王通,号“文中子”,(意为文在其中)。
文中子584年生于山西,名王通,是隋朝著名思想家,教育家,宋朝著名《三字经》把他列为诸子百家五子之一。五子者:老子,庄子,荀子,杨子(杨雄),文中子。
王通自小刻苦求学,常夜读不解衣就睡了,他聪敏过人,15岁便开始为师教学,18岁有四方之志,游历访学,考中秀才便西游长安,见隋文帝,奏《太平12策》,主张“尊王道,推霸略,稽古验今,运天下于指掌”,深得文帝赞赏,但被臣下排挤,怀才不遇,虽被任命为蜀王侍读,不久便辞官归乡,将兴王道之志转向聚徒讲学,注述《六经》,弘扬儒学,9年着成《续诗》,《续书》,《礼经》,《乐论》,《赞易》,《元经》,《王氏六经》等共80卷。
文中子举起振兴儒学旗帜,名声大噪,求学者远来,盛况空前,“河汾门下”,弟子多达千人,他亦结交了众多学者名流,成为隋唐之际历史舞台上主角,重振孔子之学,被称为“王孔子”,有“河汾道统”之誉。文中子使南北朝玄学化的儒学向理学天理论转变,以“道”取代“天”之主宰,提出“气,形,识”为“天,地,人”,为宋朝理学先驱之特点。南北朝处于儒佛道争衡碰撞的动荡时期,王通为振兴孔学,提出“三教合一”主张, 吸取佛道入儒,“取长补短,使民不倦”为统治者提供治世良方。文中子实为汉朝杨雄之后500年之大儒(杨雄公元184卒,文中子公元584生)接续孔子正统儒家之命脉,有“王孔子”之称。
王通不幸早逝,终年33岁。生前6部主要著作《续书》,《续诗》,《元经》,《礼经》,《乐论》,《赞易》,到唐朝又全部失传了。只流传他门下弟子编辑的《文中子说》,是王通与门人的问答笔录,与孔子《论语》相仿,分“王道、天地、事君、周公、问易、礼乐、述史、魏相、立命、关朗”10篇传世。
继续阅读:第十七章 韩愈 程颢程颐 朱熹
